10、精灵青年的苦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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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斯林想，他和达拉马踏入的这片区域，与其说是黑暗，不如称呼其为混沌更合适一些。鉴于混沌的特殊性，不管是法术书还是历史书，关于它的记载都少得可怜。在某个没留下名字的二流法师的笔记中，它是这么被描述的：“它根本没有所谓的属性，但出于法师的归类分析强迫症，愿混沌之神原谅我的不敬，我想可以这么来表达它。混沌是这样的存在，无光无影，无音无闻，无觉无思。它既是起始，也是终结；既包容、孕育万物，也抹杀一切存在。如果你不幸活着身处其中，你将感受到灵魂的消逝。你再也不会有确实的感受，无论你行走、伫立抑或是奔跑，这一切似乎只在你的意识里发生，与你的躯壳毫无关系。一句话，你能确定的只有自我意识的存在。然而，很快的，你将对自我意识，也就是灵魂的存在产生疑惑。这疑惑会像讨人厌的霉斑一样不断扩大，最后占据整个灵魂，夺去它的生机。只有到这个时候，你才能得到解脱，因为你的灵魂已经死了。在这里，我们不涉及□□……”
假如这段啰啰嗦嗦的叙述有一些可信之处的话，那么雷斯林被达拉马握住的那只手所传来的疼痛大概也只是雷斯林自身的幻觉而已（天知道他的徒弟到底几岁了，居然还像个怕黑的小鬼似的紧紧攥着他的手）。因为那位无名法师认为混沌中不存在□□感受这回事，任何后果都直接作用于灵魂，自我意识的消散导致灵魂的死亡。这种观点听起来似乎有点儿意思，但雷斯林更倾向于认为这不过是无名法师无甚价值的幻想和呓语，因为这一大段唬人的描述里没有半点亲身经历的迹象可循，没有半点说服力。
大法师之所以判断这片区域是混沌，是因为他把这一片黑暗连同之前的石室当做克莱恩大陆和另一个空间之间的过渡区域。那一间石室，不知道是谁的意识的产物，表现得像是一个庇护所，也像是一个不得不开始的起点——石室只有这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尽管门外是未知的混沌区域，但要了解新世界只能由此通行，黑暗恰当地表达了施法者的不安、恐惧和迷茫。至于石室中那些富有宗教意味的图案，他很确定不是自己所为。
现在他和达拉马需要离开这个地方，快点进入新世界，他不想把时间花费在探索过渡区域上。离开一个地方，需要通道或者是一扇门，以及……离开的决心和勇气。
大法师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黑暗，语气坚定地低语道：“我，雷斯林•马哲理，法术的施法者，要进入已存在的这个空间，无论我将要面对什么，我内心无所畏惧。现在，将正确的道路在我脚下铺开，进入的大门在我面前呈现，让我进入。”
在他念出“进入”这一含义的字符的下一秒，黑暗迅速消退，仿佛从未存在过似的。周遭的景物清晰起来，在两位法师眼前的是一幅晚秋夕阳时分的森林景象。挺拔的树木高耸入云，繁茂的枝干挡住了绝大多数阳光，只有几缕微弱的金光从树叶中渗落，洒在堆积了厚厚一层金色落叶的地面上。林中光线昏暗，隐约传来窸窣的水流声和凄厉的夜枭叫声。
达拉马用空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或许是紧张过度的原因，他没有注意到雷斯林示意他松手的不满眼神。“黑暗之神啊，”他感叹道，“这简直就像是……”眼前的景色是如此熟悉，如故乡一般亲切，他却说不出它的名字。
“就像是克莱恩的某个林子，”雷斯林冷冷说道，“如果你的右手没有被混沌区域同化以至于你没法控制住它的话，亲爱的徒弟，我恳请你松开我的左手。”
达拉马回过神，顺着雷斯林的眼神往下看，连忙尴尬地松开手。“我很抱歉，夏拉非。”他嗫嗫道。
“为法师公会的首席黑袍还像个怕黑的流鼻涕的小鬼，紧紧抓着大人不松手而道歉吗？”雷斯林嘲讽道。他恼怒地活动重获自由的左手，动作还不太灵活。“不，不必道歉。如果不是你及时松开它，那么我们此行最大的问题将不再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而是由于两个法师都无法施法。一个是因为左手骨折，无法做出正确的施法手势。一个则是脑子塞满了宝贵的混沌，什么也不会做。”
暗精灵白皙的俊脸涨得通红，张口结舌。他当然不是出于恐惧才紧紧抓着大法师不松手。但是他应该怎么向他的夏拉非辩解。对不起，因为您和我在肢体上的接触和交流简直比黑暗之后造访人间的次数还要少，而我又是如此深爱着您，鉴于我是一个健康的精灵，又正处于血气旺盛的青壮年期，只是抓着您不松手已经是我意志力能控制的极限了。他胡思乱想着，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这么直接冲雷斯林嚷嚷，对方一定会干脆利索地丢个火球术或者闪电术下来，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徒弟。
达拉马懊恼地把漂亮的黑色长发抓成一团乱麻，他并不是未经世事的法师菜鸟。在情事上，他就算不是身经百战，至少也曾和一堆足够厉害的家伙相处自如。比如奇蒂拉（咳咳，那段糟糕的结局姑且不说），大法师同母异父的姐姐，恶名昭彰的龙骑士，也曾与他沉迷于恋爱游戏之中。但当他爱慕的对象换成了雷斯林，达拉马打了个冷颤，他完全不知道动心之后正确的下一步该是什么。问题不在于雷斯林的性别，也不在于他的夏拉非强大得足以与诸神比肩，而是……
他想起大法师看他的眼神，无论是在从前教导他，还是在指出达拉马背叛了他，抑或是和达拉马一起触动了爱情魔法之后，雷斯林的眼神始终没变过。那双金色的沙漏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他，讥诮且淡漠，毫不掩饰地表现出眼眸主人的漠不关心。
达拉马麻木地跟在雷斯林身后。雷斯林的走路速度很慢，使得他可以一心二用，继续沉浸在略为忧伤的爱情苦恼之中。他还不如傻乎乎的卡拉蒙，暗精灵悲愤地想道，夏拉非至少真心关心过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精灵青年的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