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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应水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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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打开,进来一个单手持剑的人,罗韵看不清是男是女。
这个人直接往床的方向走去,步子似乎踉跄了几下,身上带着一股子腥味。
不一会,那人发觉到罗韵的呼吸声,扭头望去。
没等罗韵有所反应,脖子已经贴上冰凉的铁剑,她感受到一股湿濡的东西——是血。
“有没有止血的药?”
影子开口问话了,听声音是个女人。
罗韵小心谨慎地回道:“有。”其实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但眼下这样危险的情况,说有好过说没有,“大侠,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呢?我去点上蜡烛,给您找药。”
“不用,你就这样找。”女人拒绝道。
罗韵露出一抹苦笑,跟她商量道:“大侠,我保证不跑,我又不会武。你去守着门,我自然就逃不走。”
“不行,你先去把药找出来。”女人再次拒绝,声音冰冷。
“太黑了,我看不见。”
“是吗?”女人动了动手上的剑,罗韵一下子僵住,不敢乱动,她听见女人说:“我觉得你的眼神挺好,就这样找。”
罗韵心想这刺客警惕心重,不好对付。她继续跟刺客扯皮,“这药是我的丫鬟放的,就是隔壁那屋的丫头,她知道放在哪里。你让我找,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麻烦,早知道不把她打晕了。”女人语气有些不耐烦。
罗韵听到冬月只是被打晕,放心了不少。
今天罗韵看到冬月把药箱放在柜子里,所以她知道药在哪。但要分辨止血药是哪一种,如果药瓶上没有标字,她确实不太清楚。
“大侠,我和你无恨无仇,咱们萍水相逢即是缘,你只要不杀我、害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罗韵走到桌子边,摸索着火折子的踪迹。
“少废话,呃、快点找药…”
听到女人说话声有气无力,罗韵在心里评估她的受伤程度。
她猜测今晚女人的行刺对象应该是四皇子或者丞相其中一人,就是不知这两人怎么惹到她。
罗韵拿到火折子,打开盖子一吹,一下就生起火苗。她把桌面的蜡烛都点上,屋子冒出一些光亮。
光线照到女人身上,一身黑色的窄袖长袍完全包裹着她的身躯,右胸下裹着白布,上面有一团血色。女人比她高一个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杀气望着罗韵,但脸色有些不对劲。
罗韵心里一动,她缓慢地移动,瞬间快速握住女人持剑的手,一拳打到女人的脸上,正中她的鼻子。随后,罗韵趁女人愣住的时刻,用胳膊肘狠狠撞击她的胸口,正巧撞到她受伤的位置,女人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见状,罗韵快速用脚勾住女人的一只脚,把她放倒在桌子上。放倒后,罗韵用脚紧紧地踩着她的一只脚面,她看见女人吃痛的张着嘴。
从始至终,罗韵的一只手紧紧握住女人持剑的手,怕她突然发力用剑伤到自己。
罗韵抱着女人,把整个重量压在女人身上,两手并用,掰开女人的手指,把她手中的剑弄到地上,趁机用脚把剑踢开,“对不住,你拿着剑,对我太危险。”
女人脸上留出一些汗水,面目狰狞地看着罗韵,但眼神有些虚焦。
她力气在流失。
要不是箭上涂了迷魂药,这点小伤,她不至于连眼前这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贵女都打不过。
罗韵看到女人在极力忍耐着伤口带来的疼痛,她的眼皮逐渐合起来,但她还在用毅力坚持着,不让自己昏睡。
“救我…别让人发现…”女人闭眼前把希望寄托在眼前这个陌生女子身上,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会报答你的,我可以给你金…”话没说完,女人完全晕过去。
罗韵看到这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要是等会有人找过来,她要不要把她供出去?
很快,罗韵做出反应。
罗韵把女人拖到床底下,顺手把被子往下扯一扯、遮一遮。她回到刚才的地方,捡起地上的剑,在柜子里随手拿一件衣服包裹着剑身,把它扔到床底下。
这时,罗韵听到外面有动静,脚步声逐渐靠近,听声音人数不少。
罗韵快速来到门口检查有没有血迹,没有看到血迹,心里松了一口气,便把门关上。
她在屋里看了一圈,走到床边时嗅了嗅,屋子里的血腥味有点浓。她去翻今日带的行礼物件,想找一些香去掩盖屋子里的血腥味。
紧急中,罗韵拿出早上的萝束香,把它倒进香炉,尝试用火折子把萝束香点燃。点燃后的萝束香没有薄荷味,反而冒出一股甜腻的花香味。
现在,屋子里几乎都是浓郁的花香,盖住了原先的血腥味。
“这里的门是开着的!”
“这里有人进来过!屋子是乱的,这里有个丫鬟!她晕过去了。”
“隔壁的房间还亮着,是不是她主人家的屋子?”
听到声音,罗韵快速脱下外衣,躺在床上。
刚才,罗韵纠结要不要帮女人打掩护时,忽然就想起来这个女人是谁。
应水寺,四皇子,绝子。
四皇子退出夺嫡舞台的原因之一就是他被人下了绝子药。他生不出孩子这事在离开应水寺之后,不知怎么地被传了出去,皇帝知道后找太医确诊,最后封他为亲王。
在此之后,一些拥护四皇子的大臣转头加入太子或二皇子的阵营。
这个女人是幕后凶手派来的江湖杀手,名叫徐昭欢,江湖杀手榜上排名第七,擅长用鞭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书里面萧半梦救过她,为了还萧半梦的救命之恩,徐昭欢给了他一些钱财,还附加帮他做点小事。
屋外一阵兵荒马乱,罗韵抓了抓头发,露出假装被吵醒的样子,随手披了一件外衣。
“啪啪——”
“有刺客!羽林卫例行搜查!”
罗韵走到门口,在睡眼惺忪中打开房门,“刺客?什么刺客?”看到清一色的带刀侍卫,她瞬间睁大眼,看上去清醒不少,抖着身子说:“居然有刺客!这刺客往哪里去了?”
敲门的侍卫注意到罗韵的衣着,见她只穿了一件里衣,外面胡乱套了一件外衫,他移开视线,低头恭敬道:“在下钟鹰,今晚四皇子遇刺,卑职等人奉命行事,前来查找可疑之人,需要进屋搜查,打扰贵人休息,还望贵人勿怪。”
一股浓烈的香气传出门外,钟鹰觉得这香有些浓厚,还有些熟悉。
“啊?我屋里可没有刺客,我一直在睡觉,都没有听到刺客的动静。”罗韵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让钟鹰进门。
钟鹰淡淡地看着罗韵一眼,向罗韵行礼,再次重复道:“卑职只是奉命行事,恳请贵人通融,让卑职查探一番。”
眼看钟鹰一副势必要进门的样子,罗韵退了一步,“行吧,你们也不容易,进来吧。”她看了眼他身后的其他侍卫,“就许你一人进来,我毕竟是女子,堂堂侯府小姐,跟你们一群男人待在一间房里,”罗韵盯着钟鹰,语气坚决,摇头道:“不好。”
“可以。”钟鹰答应她,他也不想得罪这些权贵小姐们。
罗韵让开路,让钟鹰进来,她自行走到床边坐下,从旁边的衣架子拿下衣服继续穿上。
钟鹰看到罗韵的动作,顿时有些不自在,所以没有继续往床边看。
罗韵时刻注意钟鹰的动作,看见他一会看向房梁,一会检查衣柜,眼看他搜查完全部地方,只剩下床底,罗韵心里被揪了一下,开口的声音有些颤抖,“欸?我记得刚才睡觉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听到一些声音,现在钟大人说有刺客,也不知刚才我听到的声音是不是刺客发出来的?”
钟鹰脸色一变,双眼看向罗韵。罗韵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直接对上他的眼神,面露疑惑,“我听到一个声音,这个声音似乎很痛苦,在忍受着什么…”
听到这,钟鹰立即说:“这名刺客受伤了,被刘副将射了一箭。隔壁房间有刺客闯入,打晕了小姐的丫鬟,并趁机拔出箭给自己治疗。”
罗韵适宜问发出一声震惊,“啊!”她关心道:“我的丫鬟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吧?”
黑夜中,钟鹰借着火把的光看见罗韵捂着嘴,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他安慰道:“只是晕过去,没有受伤。”
“那就好。”罗韵看上去被吓到了一样,拍拍胸口,“我刚才听到开门声,好像还有风声?”罗韵低头垂眸,陷入回忆,皱着眉头,说:“我听到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吱呀一声,像树枝断掉了声音。”
听罗韵一说,钟鹰想起院子里的那颗山茶花树,地上有一根断了的树枝,且翻过这间院子的围墙就是去了寺院后山。
可能刺客跑进后山。
得到线索,钟鹰向罗韵行礼,语气感激,“多谢小姐,刺客应该是去了寺院后山。”他抬头看到罗韵穿上了外衣,“今晚打扰小姐休息,卑职等人这就离开。”
“钟大人客气,”罗韵微微一笑,“今晚也多谢钟大人。”
钟鹰心中一愣,看了罗韵一眼,“这是卑职应当做的,卑职告退。”
看到钟鹰出了门,不一会指挥着一行人离开院子。
罗韵走到门口观察了一会,然后去隔壁看了一眼冬月。冬月房间的蜡烛没有熄灭,屋子通亮,罗韵看到她确实只是晕过去,没有受伤。
罗韵蹲下身,费劲力气把冬月抱到床上,离开前给她盖上被子。
刚才这么大的阵仗都没把冬月吵醒,表明她短时间还醒不过来,要是一直躺在地上也够冷的。
原本早已离开的钟鹰在院子门口目睹罗韵做的一切。
看见罗韵在他走后立即出门去找丫鬟,钟鹰才放下心里生出的疑惑。
刚才听到罗韵的话,钟鹰一时间被冲昏了头,走到院子外才发现自己忘记检查其他位置。
正当他想回去再检查一遍时,看到罗韵去隔壁房间。隔壁房间的门是完全打开的,站在这里的钟鹰看到罗韵弯腰去检查冬月身体、蹲下把她抱到床上的画面。
“走吧,没有问题。”钟鹰从罗韵身上收回视线,带着侍卫离开。
罗韵回到房间立即把徐昭欢拉出来。
徐昭欢身形高挑精壮,目测有一米七几,罗韵觉得自己抱冬月都有些勉强,她自知抱不动徐昭欢,就让她躺在地上,自己去柜子里拿药箱。
罗韵把蜡烛都点上,跪坐在徐昭欢面前,在药箱里寻找止血药。
她凭着瓶子上的字找到一瓶止血药,是一个蓝色的瓶子。她从药箱拿出止血药放在药箱旁边,继续在药箱找到一些她觉得能给徐昭欢用得上的药。
罗韵帮徐昭欢解开胸前沾满血迹的布条,把止血药倒在伤口处。
帮徐昭欢包扎好伤口后,罗韵又给她喂了一颗补气丹和回血丸,拿茶水灌进她的嘴里让她把药丸吞下去。
罗韵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反正她能做的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