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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应水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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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看三人气氛不对,出声打断,笑道:“行了,邹大人,你现在叫王妃,本殿现在是不是也要称罗小姐一声王妃了?”
他看了会外面的天,对空明一行人说:“天色已晚,快戌时了,我们不打扰师父休息,你们先下去吧。”
眼见贵人之间有嫌隙,怕殃及自身,空明识时务地领着僧人离开,“是,老僧告退。”
罗韵见状,用余光掠过三人的脸,顺着主持的话,说:“夜色漆黑,臣女也先告退。”
四皇子看了一眼万阅,视线回到罗韵身上,“罗小姐也先走吧。”
听见四皇子答应,罗韵带着冬月离开梵音殿。
看到罗韵离开,万阅也找一个理由,说:“臣身子不适,也先退下了。”
四皇子朝他摆摆手,“你身体虚弱,要多休息。”他看着丞相,说:“你们都在南厢房,可以一块回去。”
应水寺留宿的男客皆住在南厢房。
说起南厢房,四皇子想到什么,随口一说:“也不知道空明怎么算出来的,说本皇子今年不宜近火,让我住在东厢房。”
庄贵妃入宫多年无子,曾听闻应水寺的水神佛又称送子佛,亲自来应水寺一趟拜佛求子。
为显诚心,她还在应水寺住了七天,第二早都跟着僧人的作息起来念经。
两个月后,庄贵妃被确诊有孕,得偿所愿,生下四皇子。他也是庄贵妃唯一的孩子。
自四皇子长到十岁后,庄贵妃都会带四皇子来应水寺住一晚,以此还愿。后来,因庄贵妃生一场大病,身子不易劳累,就变成四皇子一人来应水寺还愿。
邹潭凛面带浅笑,盯着四皇子的眼睛,一语双关,“东为木,春生夏长,焕然一新。空明师父得到水神佛的指示,让殿下住在东边,理应如此。”他拱手抱拳,“臣先送殿下回东厢房,再回南厢房。”
一旁的万阅听到丞相这话默默记下,打算找个时间跟罗韵说一下。他可不打算跟丞相走的太近,在一旁附和:“臣和苏典一起回去即可,丞相大人可以先护送殿下回厢房。”
四皇子对两人的话不为所动,只是深深地看了邹潭凛一眼。
一会儿,四皇子恢复随性洒脱的样子,“放心吧,羽林卫副将在我身边,等会他就来找我。”他看向殿门外,颔首道:“诺,来了。”
一位身着灰银铠甲的男子手持长剑站在门外,听到四皇子的召唤后他快步走近,向四皇子行礼,“末将刘统一,拜见四皇子殿下、丞相大人、世子殿下。”
“你来的正好,我们此刻回东厢房。”
四皇子看着万阅,眼尾舒展平和,“世子鲜少出府以及参加宴会,年少时我们还见过几面,长大后倒是难得一见,今日见上一面也是凑巧。”
看到丞相,四皇子露出一抹无奈,“丞相大人公务繁重,光阴珍贵,今日应邀出来相见,本殿多有打扰。”
联想到邹潭凛今日上午所说的话,四皇子的语气不由渗透出几分落寞,自嘲一声,“至于住在东厢房还是在南厢房,本殿能做得了主吗?”
听到这话,邹潭凛没有出声。
站在一边的万阅也没有说话,揣测着两人刚才说的哑谜。
四皇子静静地看了二人一眼,随即一笑,“走吧,刘副将。”
“是。”刘统一恭敬道。他向万阅和邹潭凛行礼,跟着四皇子离开。
文朗离开梵音殿,走了一会来到一座回廊。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夜空,脸上露出一抹愁容。
父皇年迈多病,应当撑不了多少年,宫中太医判断至多半年时间。他自知外祖父和母妃期望他登上那个位置,帮他拉拢各路朝臣,就连丞相都被说服偏向他们这一边。
文朗望着天边的半轮明月,露出一抹苦笑。
可惜,他所渴求的如同这个月亮一样,遥不可及。
梵音殿。
文阅在文朗走后,带着世子的随从苏典,先邹潭凛一步跨出殿门。
邹潭凛默默看着万阅离开,他慢悠悠跨出门槛,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恭敬道:“主人。”
“走吧。”
邹潭凛出了梵音殿,沿着万阅的方向走去。
他看着前面的蓝色背影,若有所思道:“恒雨,你帮我查一下,世子跟罗家小姐以前有没有见过。”
“是,主人。”
邹潭凛看着万阅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眼神精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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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韵回到厢房,看到冬月眼巴巴地看着她,她轻笑一声,“说吧,想问什么?”
冬月觑眼,偷偷看向门,一副贼眉鼠脸的样子,“小姐,你和世子认识。”
这次,冬月用了几分笃定的语气。
罗韵看向冬月,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半真半假道:“嗯,我跟他一见如故。”
“小姐可是跟世子两情相悦?可是…”冬月支支吾吾,垂着眼眸,“奴婢瞧着小姐和世子又不像那般的关系…”
罗韵忽然懂了,冬月误会她与万阅有男女私情。不过,冬月这样想也正常,上午她和万阅说话,冬月应该听到一些。
想到这,罗韵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试探道:“你上午听到我和他说的话了?”
“奴婢没有!”冬月听出罗韵话中有话,立马下跪,但被罗韵眼疾手快地扶着站好。
冬月弯腰,惊慌道:“奴婢在外门把守着,没有听到小姐和世子的对话!”她想到自己上午去敲门,脸色一变,“只是,奴婢上午听到屋子动静变大,怕小姐有什么事,就借着澄明师父传话的由头来确认小姐是否出事。”
说着,冬月缩着脖子,试探性地抬眼看向罗韵,“奴婢当时心急就…就直接跑过来敲门,没有听到小姐和世子之间的对话,真的!”
罗韵看见冬月做小伏低、小心翼翼地样子,心里面不是滋味,“好了好了,我没有怪你。我和世子确实没什么,我们没有男女私情,都是一样的人而已。”
一样的苦命人。
她和万阅也怪倒霉的,随便找个地方一站就塌陷。
罗韵谨慎地看着冬月,“我需要你帮我保密,我和世子私下见过面的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可以吗?”
罗韵说的话,冬月听得有些糊涂,什么一样的人?但她还是点头答应,保证道:“可以,奴婢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行了,今天起得早,我有些困了,我们睡觉吧。”
“奴婢来帮小姐铺床。”冬月听到罗韵要就寝,立即恪守职责,想去床上整理被褥。
“不用,我自己来吧,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罗韵注意到冬月又把自称改成奴婢。她刚来这里听得不习惯,让冬月改过这个称呼,把奴婢换成自己的名字。
冬月看了一下罗韵的神情,没有继续坚持,向罗韵福了福身,“奴婢告退。”
罗韵见冬月离开,她弯腰把桌面的烛火全都吹灭,屋子里只留下床边的两根蜡烛还亮着。
她走到床边,半身躺在床上,百无聊懒地晃着腿,双眼看着房梁。
今晚她可是注意到,丞相看万阅眼睛都亮了,八成是看上万阅。
万一万阅在这两个月里就要被丞相盯上了,逃不出丞相的手掌心,她还要不要管他?
可是,她自己的亲事还没解决…
就先不管他了吧。
“哼哼!不听我的话,非要过去瞅瞅,这下好了,身后难保。”
罗韵抱着枕头,仔细回忆小说里万阅的遭遇,他和丞相的纠葛发生的时间就在这几个月里。
今早澄明说女客住在西厢房,男客住在南厢房,她今晚从梵音殿回来,冬月提到四皇子今晚会留宿应水寺。
丞相是跟着四皇子一起来的,那他应该也会留宿。
说起来,就算万阅今晚不去梵音殿,在也有可能在南厢房碰见丞相。
“哗啦——”
嗯?
罗韵把枕头放在一边,聚精会神地辨认声音的传向,声音似乎是从隔壁厢房传来的,像是有人弄倒什么东西。
冬月在做什么?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罗韵对冬月也有所了解。每次冬月拿、放物品都是轻拿轻放,不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阵疑惑爬上罗韵心头。
罗韵起身坐起来。犹豫片刻,她轻手轻脚地走到两间房间共同的墙面,附耳仔细听——
“嗯…呃…”
“呃…”
罗韵睁大眼睛,这种声音像是在忍受什么,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沉下心,继续关注隔壁的动静,确认这个声音是不是冬月弄出来的。
“嗯哼——”
罗韵听到一阵闷哼声,瞬间意识到此人是有意不让自己发出动静。
罗韵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有坏人进来,而冬月第一时间却没有大声呼救——要么是她弄错了,隔壁屋子里的人是冬月,刚才的声音是冬月发出来的;要么表示这人身手了得,竟然能无声无息地让一个活人闭嘴。
眼下,罗韵陷入两难的境地。
要不要去看一眼?
罗韵看着屋子里的光亮,墙面投放出自己的影子。她看了眼深红色的木门,眼睛往自己的影子和木门来回看。
还没让罗韵做出选择,这时,她隐约听到开门的吱呀声。
罗韵反应过来,快步走去床边的架子,吹灭剩下的两根蜡烛。
紧接着,罗韵借着屋外的月光,矮着身子走到刚才偷听的地点,她慢慢地蹲下来,仰头往上看,看到门上出现一个黑影。
这时,黑影在门面上开始移动。
正当影子落在正门中间时,它忽然停下来。
罗韵看见门一点点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