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霜漫天》许你摘星辰

9、离谱的惊魂夜

　　苏漫在余双离开后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由于她住的四楼并不算太高，像这样的老旧公寓一般都会在窗外再加上一层防盗网。

　　确认过所有窗户都关紧落栓后，她来到了门前。

　　门的确不算安全----只有一道锁还没有防盗链。

　　她向来小心谨慎，进门后除了会在第一时间把门反锁，还会将钥匙留在钥匙孔内。

　　这样，就可以防止有人趁在她入睡时，试图从外面开锁了。

　　一个女孩独自在外住，多留几个心眼才踏实。

　　她忍不住想起了那道令自己脊背发凉的视线。

　　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顺手关上了客厅的灯，她转过身去往了淋浴间。

　　…………

　　苏漫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打开了淋浴头的几乎同一时刻，客厅的大门传来了一丝轻微的响动。

　　有人正试图从外面打开她的门。

　　………

　　1分钟。

　　2分钟。

　　门外的人几经尝试都没能成功。

　　门内的钥匙孔上插着钥匙，锁芯被锁死了，从外面根本打不开。

　　那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停下了动作。

　　………

　　门外的走廊昏暗。

　　一个人影久久立于苏漫门前。

　　“啧，还挺小心。”

　　阴狠的声音像一条蛰伏于暗处的毒蛇。

　　最终，他选择了放弃。

　　转身时，恰好一阵寒风掠过。

　　露出了那人隐藏在外套下的尖刀。

　　…………

　　20分钟后才从浴室走出来的对此毫无所知。

　　再次检查了遍门窗后，她熄了灯上床入睡。

　　………

　　凌晨2点半。

　　房间于夜色里显得比平日里更加狭小，好在一个人住着不显清冷空旷。

　　房里开着暖气。

　　空调机正嗡嗡作响，似一首安眠曲于静谧深夜里温柔哼唱。

　　凉月悠悠，透过窗台洒下了一片莹白。

　　莹白如薄霜，轻柔的盖在了已沉沉入睡的苏漫身上。

　　她在此时翻了个身。

　　棉被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了雪白的肩头。

　　丝绸质地的轻薄睡裙于光线下隐隐流动着，似珍珠般莹润的光泽。

　　下一秒，窗台上多出了一片阴影。

　　阴影被隔绝在防盗窗外，可还是随月光投映于玻璃之上。

　　……

　　那是一张人脸，

　　正诡异的笑着。

　　…………

　　“咚咚咚！”

　　“咚咚！”

　　苏漫是被一阵猛烈的拍打声惊醒的。

　　黑暗中，剧烈的声响震的她心脏猛缩，血液都开始倒流。

　　什么声音？

　　条件反射的翻身下床，苏漫从床底抽出了一根长长的铁棍。

　　准确的说，这是一支高尔夫棍---离家前从苏父的书房里拿的。

　　与此同时，她发现有人正从外面猛的转动着门把手。

　　.........！

　　门上没有猫眼，她看不到外面的人是谁。

　　敲门声还在持续着，一下一下，敲在了她绷紧的神经上，越来越响。

　　“谁？”

　　她强迫自己镇定，冷着声音呵斥道。

　　几乎在同时，敲门声停了下来。

　　静谧之中，能听见门外之人深深呼了一口气。

　　“漫漫，你还好吗？”

　　那个声音低沉清冷，无比熟悉。

　　………？？

　　师哥？？

　　一时间，她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她隔着门回答。

　　“我很好啊，师哥，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便被门外的人打断了，

　　“开一下门。”

　　“……哦。”

　　即便他不要求，她也会开门的。

　　苏漫顺手将高尔夫球棍放在了门边的鞋柜上，打开了屋内的灯。

　　然后......

　　开始费力的挪着自己用来堵门的半人高衣柜。

　　这是在睡前堵上的。

　　很显然，门外的人没想过她会用时这么久。

　　声音流露出了焦急。

　　“怎么...了？”

　　“马上，马上！”

　　等到她气喘吁吁的打开了门，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白至极的脸，他的额头还蒙着一层薄汗。

　　她很少见他如此模样，吓的开门的动作一滞。

　　余双的胸口正剧烈的上下起伏着，直到这瞬间，才好像渐渐平复了下来。

　　“师哥？”

　　苏漫的神色也跟着焦急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她问。

　　却只见男人沉着脸说了句，“我打不通你电话。”

　　.........?

　　苏漫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因为...我…在睡觉…”

　　----关机了。

　　“我在门外叫了你很多遍。”

　　“因为....我…在睡觉…”

　　-----没听见。

　　“...…....”

　　苏漫从他那复杂的神情里寻着了一丝端倪，他估计是在想----好一头叫不醒的猪。

　　只见他神色缓缓松了下来。忽然道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在家能有什么事？

　　可见他紧抿着唇没有想解释的样子，苏漫越发摸不着头脑。

　　这么说着，她就被人推着进了屋。

　　她以为他这就要走了，却发现他跟了进来，还反手锁上了门。

　　这……？

　　今晚离奇的事情也是不少。

　　她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凌晨2点半。也就是说，他是开车到了半路又突然折返了回来。

　　“师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后半句消失在了喉咙里。

　　因为冷白的光线下，男人浑身僵立着。

　　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漆黑如墨的双眸就像一汪幽暗的深潭。然后，就见他像是见着了鬼般，猛然背过了身去。

　　下一秒，她便听见余双似是隐忍的低呵了一声。

　　“衣服！”

　　.........

　　“啊…？”

　　苏漫一愣，垂眼向下一扫。

　　…………

　　紧接着，她的声音不受控的划破了空气，创出了新高。

　　啊-----------------------------！！！

　　害她永世不得抬头的罪魁祸首，是一条低胸无棉垫真丝睡裙。

　　离谱极了。

　　就说穿这样被喜欢的人见着了，和不穿之间有什么区别？

　　.........

　　苏漫自闭了。

　　............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拱进了被子后，苏漫是再不肯露头了。

　　她甚至已经没有心情去问，他中途折返给她上演了一出午夜惊魂到底是为了什么。

　　客厅的白炽灯闪了又闪，就像是在反省自己的错误-----它若是不亮，可不就让他瞧不见了么。

　　漫长的3分钟，像是一个世纪。

　　然后，苏漫感觉到有人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头。

　　“……….”

　　床边陷了下去。

　　…………

　　那人又轻轻拍了拍，像是一种安抚。

　　“别担心，我什么也没看见。”

　　“………”

　　由于被子里过多的二氧化碳，苏漫憋不住冒出了头。

　　此刻的她，颇像一只潜伏在淤泥下探头探脑的乌龟。

　　映入眼帘的男人神态自若眼眸低垂，他坐在床边正从高处俯视着她。

　　白炽灯下于他头顶洒下，衬得那深邃的五官轮廓像是一幅雕刻在古堡中的精美壁画。

　　从她的角度去看，几乎就像是匍匐于他身前。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没有丝毫破绽------如此神圣的形象不像是在撒谎。

　　苏漫犹豫着，“….真的？”

　　余双微笑着点头，整个人都散发着正道的光。

　　她松了一口气。

　　想来他是只看到了个大概，抽象画面纯靠脑补，不足为惧!

　　-------只能以此来安慰自己。

　　苏漫想了想，又问：“师哥，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没什么。”

　　余双语气淡淡的，随即转移了话题。

　　“今晚我留这。”

　　苏漫闻言一怔，

　　余双皱眉，“不行?”

　　苏漫赶紧摇头，“不不…行行，都行。”

　　怕不是疯了才会觉得不行!

　　主要是她怕自己难以抑制的笑容把对方吓出个什么毛病，费了些功夫用来控制表情。

　　余双满意一笑，紧接着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递到苏漫面前。

　　苏漫瞪大眼睛，“这，不是你家的钥匙？”

　　“嗯，接下来一周家里都没人，想让你帮忙看一下房子。”

　　余双顿了顿，“我爸妈的意思。”

　　苏漫眯眼一笑，“….哦，余叔叔余阿姨又潇洒去了？”

　　“嗯。”

　　哪怕苏漫再迟钝，到这会儿也晓得了，余双其实是担心她一个人住这里不安全。

　　于是她乖乖接过了钥匙。

　　哪怕是让他不要在工作时分神担心自己，也该听话接着才是。

　　“好吧，那我明天晚上下了班就去！”她承诺道。

　　“嗯。“

　　余双神色一松。

　　-

　　苏漫的出租房是个狭小的单间，客厅不仅充当了卧室，还同时是书房餐厅及娱乐室。

　　也就是说，并没有多余的地方能让她摆进个沙发。

　　不过好在，她垫了好几层床垫，从下面抽出了一层给余双临时打个地铺却是够的。

　　在挪开了其他碍事的桌椅后，余双将其摆在了苏漫床铺的对角。与此同时，苏漫从柜子里抱出了一套干净厚实的被褥，铺在了上面。

　　然后，两人又一起去余双车里拿上了他一直备在车里，为出差准备的洗漱用品。

　　等折腾完毕，都快凌晨三点了。

　　“师哥，你明早几点的飞机啊？”

　　说这话的时候，苏漫已经躺进了被窝，困得有些迷糊了。

　　“10点。”

　　对角那边的人回答到。

　　哦，从自己家去机场9点出门也来得及，那师哥还能睡上6个小时。

　　苏漫闭眼算着，渐渐的便维持不住神智了。

　　不一会儿，意识便随着空调的音调一路飘摇，不知去向了何方。

　　……….

　　“漫漫?”

　　片刻后，黑暗中有个声音试探的唤着。

　　………..

　　房间无人回应。

　　………..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了熟睡中的女孩脸上，只有离得极近了，才能隐约听见她绵长而微弱的呼吸。

　　她睡着时极安静，几乎也不翻身。睡着时和醒着时一样，从来都不给别人添麻烦。

　　床边微微一陷，一个人坐在了她的床边。

　　和黑暗融为一体的眼眸静静的凝视着熟睡中的人，眼底流动着的细碎微光像藏起了一片银河。

　　那双眼睛在想着什么。

　　半晌，他用手轻柔的拨开了挡住她眉眼的刘海。

　　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的确是睡的沉。”

　　………

　　早上7点20。

　　苏漫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香气勾起来的。

　　由于只睡了不过4个小时，她的头此刻又沉又懵。

　　在床上静坐了将近一分钟她才反应过来。爬起来定睛一看，余双正在她的厨房里做着早饭。

　　师哥的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都不用睡觉的?

　　苏漫感慨着。

　　香味是从厨房灶台上摆着的一碗炒肉丝散发出来的。

　　此时，余双手里正握着一把面条，听见了动静却并未抬头。

　　“先去洗脸刷牙，马上好。”

　　苏漫一听，连忙转身去往了浴室。等走到半道又忽然折回，冲着余双的背影说了声谢谢。

　　余双一愣，轻笑回道，“和我不用说谢谢。”

　　那可不行，苏漫心里想。

　　即便是接受亲近之人的好，也不应当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要时常挂心感谢才是。

　　等收拾完坐到饭桌前，余双还在忙着调味。

　　他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长袖衫，上面有些微小的纤维绒毛，看起来轻柔而温暖。

　　苏漫撑着头，望着望着就出了神。

　　从最开始的，“这件衣服，抱着他一定很舒服吧。“一直想到了，“要是可以嫁给他多好啊。“

　　她任由思绪随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散漫着，并没有要去管理它的意思。

　　在脑子里，她尽可以让它肆意的悸动，肆意的飞。

　　要是可以嫁给他，每天都能像现在这样，一起床就能见着他。他不在身边时，也不用一直想一直念着，他今天会回哪儿?他今天会去哪儿?

　　不用猜测他的世界里都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

　　想抱他就不用忍着，想关心他也不用找借口。

　　想爱他可以光明正大，想见他便能见到他。

　　........

　　“好想嫁给你啊。”

　　苏漫在心底叹了口气，双手托着下巴傻笑着，不知不觉将眼睛眯成了半个月亮。

　　………

　　厨房里，余双拿碗的手一顿。

　　“你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