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穷鬼 她确实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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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地铁又过了一站就下去了一大半人，之后没过多久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温雅和温雨沐在日城南站下了地铁，很快就顺着头顶上的标识找到了日城南站火车站的进站口。
进站之前还没觉得怎样，然而过了安全检查——就是把手里的东西通过一个传送带进入一个箱子再出来——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这火车站的候车厅，头顶上是一整面玻璃穹顶，初春明媚的阳光洒进来，像是进入了某种梦幻的领域。而候车厅里这些五颜六色的店铺招牌也的确符合华丽梦幻的风格，甚至在白天也要开着灯这一点，就是温雅从前难以想象的。
在候车厅最中间的发光二极管大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字，根据车票上写的班次很容易就找到了检票口。
距离上次吃饭已经过去快八个时辰了，尽管温雅并没有感觉到饿——可能她的消化系统真的出了点儿什么问题——但温雨沐仍然拉着她进了一家招牌上写着“便利店”的杂货店，去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新时代的杂货店里，商品都是放在货架上让客人可以直接拿到的。虽然这样不免给人一种有可能有人拿了就跑不付钱的担忧，但确实也减轻了很多挑选时的心理压力。
而温雅先是再一次赞叹了那些塑料包装上十分鲜艳的化学合成颜料印刷上的颜色，而后目光又被“便利店”里侧的冰柜吸引。
那台方方正正的机器发出非常低的声音，但从外观看起来却没有在做功。然而里面玻璃上结出的雾，以及拉开门就能感觉到的冷气，表明了这其实是某种能够降低内部空间温度的机器……
原理可能是简单地用冰制冷？不像，这柜子的容量不算大，而且似乎也没有接水管。那么多半儿就是通过中间介质增减压来逆梯度散热的机器了，或许到了夏天也仍然可用。
新时代还真是方便啊。
温雅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是要来买食物的。然而一转头温雨沐已经付完钱了，拿着三包即食卤蛋对她晃了晃：“这个买二赠一，六元一包三两，合一点三元一两。比那个一包一两打八折的便宜。”
一共也不到二十块钱，他说得仿佛是买到了什么难得的美味一样，已经让便利店的店员露出些许嫌弃的表情了。
不过更让那名年轻男店员无语的是，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人的看起来更加古怪的妻主，还像是真觉得他很会勤俭持家似地去捏了捏他的脸：“这时候算得倒快了。”
“还挑了许久呢，卤蛋看着最稳妥。”温雨沐旁若无人地搂着她蹭了一下，“这地方的规矩颇好，加的东西从这‘配料表’上便能看见，就是有许多名字老长看不懂的——先前那泡面便是，好在没给姐姐吃出毛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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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车厅有免费的热水，也是很好了。
温雨沐刚开始还怕那水不干净，不过隔着纸杯摸起来像是刚烧开的，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一对前朝余孽在候车厅就着热水吃了一包卤蛋，就到了上车的时间。因为之前在极多尔比站已经学会了丝滑地刷票上车，他俩这回基本上是车厢里头10%到座位上的，虽然只有一个帆布包那么大的行李，其实也没必要到这么早就是了。
温雨沐在这高铁的座位上坐下，明显感觉比之前直达火车舒服多了，座椅靠背不仅高了不少之外，而且可以通过按下锁扣来调节角度，对于男乘客的友好程度大幅提升①。
因为这车厢里会有暖气，温雨沐先把那救灾营地发的羽绒服脱下来，叠成个枕头放在温雅面前的小桌板上：“今儿个起得早了，姐姐要不先睡会儿？”
“倒是不必。”温雅觉得有些好笑，“我平日也没起得那么晚吧。”
“也对。”温雨沐故意拿着调儿说，“谁晓得姐姐说的‘平日’，是在哪儿的‘平日’呢。”
皇宫现在都已经成旅游景点了，还要抱怨她以前经常不在皇宫。
温雅趴在羽绒枕头上，伸手去捏他：“又在阴阳怪气——”
她还没说完下半句“带得宫里人都这样讲话”，幸好此时意识到什么，及时掐断了。
温雨沐似乎没想起来那些，只是用那在冰宫里冻过之后似乎有些消瘦的修长手指捋了捋温雅的后背——她现在瘦得有些吓人，但温雨沐不想在这方面给她压力，毕竟人能死而复生已经是史无前例的奇迹，肯定不能指望一定能恢复到病发前的状态。
结果就当这对小夫妻享受着难得的安静温情时，坐在三连座靠走廊的那名乘客来了。
要命的是，他刚好就是那个地铁上骂温雅是“恋童癖”的蓝风衣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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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蓝风衣男人在看到自己买票的座位旁边碰巧坐着那对奇葩小夫妻的时候，脸色也是顿时就不好了。
但列车马上就要启动了，其他乘客都陆陆续续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他也不好一直站着，只能把风衣拢了拢，侧背对着温雅他们坐下。
也算是相安无事吧——虽然只是表面上。
列车启动之后，车厢里的空气流动发生了一些变化，温雅才开始闻到坐在她旁边的那个蓝风衣男人，身上散发出一股阿苏朵人用的那种香膏味儿。
其实严格来说，她对那些香膏和香水的原料大多并不过敏，不然她以前也没法跟扎罗夫国王彦塔尔和科其大帝列伽诺三世相处。但碰巧这个男人身上喷的香水，味道是温雅相当讨厌的一种既苦又沉像药一样的香型。
类似的玩意儿彦塔尔也涂过，然而温雅第二次去扎罗夫伯国——那时候已经是扎罗夫王国了——的时候，偷偷把他那一盒都给扔了。
而现在又闻到类似的味道，甚至随着空气不流通的时间长了，这气味还越来越浓郁。一想到这一路上要坐四个半时辰，温雅多少有点儿遭不住。
不过根据她对于香味有限的认识，像这初春的天气这么冷，却离这么远都能闻到很浓的味道，那应该只是香水喷在衣服上了，把衣服脱了叠起来就能盖住。况且这车厢里温度也不低，把外衣脱了应该正好，双方都能获益。
于是温雅就开口了，语气甚至有点儿小心翼翼：“这位……同志，您这香味儿有些浓了，可否将——”
她话还没说完，那个穿蓝色风衣的年轻男人一下就又炸了：“那咋了？”
“不是——”温雅也有点儿生气，她对于这些带香气的东西向来很敏感，“您身上香得让人想咳嗽。”
“高铁从来没有禁止喷香水儿，你有毛病去找乘务员去。”那蓝风衣男人对她翻了个标准的白眼，又嫌恶地送了她一句，“搭讪之前先数数你兜里有几个子儿吧，穷鬼。”
温雅直接无语了，她确实从来没被人叫过“穷鬼”，但她现在也确实是个穷鬼。
好在没过多久，这位攻击性奇高的男乘客就因为觉得车厢里太热而把风衣脱掉了，虽然跟温雅的主动要求无关，但至少是达成了让她别被那股味儿充满呼吸道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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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雅是觉得旁边这个男的脑子多少有点儿问题，可偏偏高铁上座位距离这么近，时间还要那么久，她都没法跟阿沐抱怨这事儿。
温雨沐也是全程目睹了他家姐姐差点儿又跟那个男的起冲突，不过这一回平心而论，他并不觉得温雅占理。毕竟人家喷个香水能怎么样，如果真是含有什么刺激性的东西，那温雅早就该咳嗽了。
但既然他没在温雅开口之前拦住，那这事儿肯定不会再讲道理。何况就算没咳嗽，单纯不喜欢闻也没什么问题。
因此他只是撕开了一包卤蛋给温雅，用这食物的香辛料气味把那香水味儿盖一盖得了。
谁知或许是看温雅吃起了卤蛋，旁边那蓝风衣——脱掉后穿着褐色高领针织衫——的年轻男人又像是也饿了，从他那背包里拿出一盒泡面来。
他拿着泡面从座位上起来，不一会儿就加完水回来了。
这盒包装上写着“干锅肥肠螺蛳粉风味”的泡面放到小桌板上，一开始温雅还没预感到会怎样。然而等到泡得差不多了，那男人一掀开纸盖，一股热气腾起来，接着就是浓郁的酸笋味儿混合着少许脏器气疯狂溢出。
实话说，温雅对这个味儿倒没什么特别的恶感，甚至这气味将遗留的那一点点香水味儿也都盖住了，反倒对她有利。
但是车厢里别的乘客受不了了。
隔着过道的一名中年男人伸过手，在他余光视野里挥了挥：“小伙子，您这泡面味儿够冲的哈。”
温雅还等着看这根一点就炸的炮仗跟那大哥干起来，然而坐在她旁边的这个年轻男人却像是换了一副面孔，反倒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出门买错泡面了——”
谁知他下一句就是噩耗：“这马上就吃完了，等我扔了再喷点香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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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由此可见，此世界观里并非主观故意地“虐待”男性，而是由于廉价公共交通在发展初期安装的座椅等优化乘坐条件的设施，原本就是为了服务于当时二等车厢的主要乘坐者，即站着/坐在货物上的女性穷人。主要劳动者群体为了减少出行成本，让渡了大部分私人空间和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穷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