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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你要回楚? 秦楚盟约即 ...

  •   嬴初会很没面子吗?
      芈决一想,也对,嬴初的处境也没多好,少年国君处处受制,这才要去扬鞭策马,征战立威,先把兵权拿到手,之后自然一切都可以顺理成章地拿回来。
      他比他的父亲更大胆。
      而如果芈决轻易地死在太后手里,嬴初却没有动作的话,难免让人轻视他,在这个节骨眼,正是王都不宜生乱的时候,如果朝臣世家贵族的心偏了,再掌握局面就很难了。
      更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元山君的女儿平丘公主,平丘公主杀芈决不得,被嬴初问罪,之后很快芈决就被太后处死,这不是平丘公主和芈决的意气之争,而是元山君和嬴初的博弈。
      在别人看来,芈决身死便意味着嬴初示弱,这表明太后的心思变了,她不再支持嬴初这个尚未站稳脚跟、被掣肘了五年的少年国君。
      嬴初的倚仗无非是太后并没有推元山君上位的心思,自己也励精图治,朝野虽然不算同心同德,但也没太大的危机。
      对于他的亲征,太后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不管这是因为什么,嬴初都决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他没有忽略心底还有个小小的心思。
      他不想见这个高兴时像只小猫的人,会死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他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嘴唇会彻底变得苍白,不再笑也不再怒,在最好的年华,因为莫须有的理由,死在寒意未散、曙光将至的晚春。
      虽然许多人都以观望的态度看待他与太后的这场博弈,更有人觉得他必将重蹈先王覆辙,但嬴初坚信,他已在黎明将至的夜晚,只要继续努力,就将收获最终的胜利。
      他是秦国独一无二的王。
      嬴初此刻看上去野心勃勃,眼里满是对挑战的跃跃欲试,这个年纪不大的国君是真的相信自己可以从祖母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权柄。
      芈决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自己无路可走。
      “好。”

      嬴初的征战十分顺利,赵国很快就被纳入秦国的版图,远在秦都的姜太后不知心里作何感想,但面上却十分高兴,物资粮草从没延后送到过。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两年,如果顺利的话,这将是嬴初的最后一战。
      “明日开拔。”嬴初有些紧张。
      芈决疑惑地抬头看他。
      “你真做好准备了?你若是有什么想法,直说就是,我会好好考虑的。”
      不知从何时起,嬴初就不在他面前称孤道寡了,态度也十分平和,数个月前在他加冠礼上见到的那个威严的身影,已经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有血有肉、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芈决看着他一步步远离故土,来到异乡,不顾危险奋力拼杀,用刀枪开辟了只属于自己的疆土,立下了威名。
      王都最初还有一些令人心烦的小乱子,现在嬴初离开得久了后,随着捷报一封封送回王都,朝廷上下却一反常态地安稳下来,再也没有那些零散琐碎的小打小闹,快马加急送到秦王的桌案上。
      “你觉得我死了,谁会高兴?”
      这是个让人感到不愉快的设想,嬴初立刻皱了眉,他苦巴巴的脸看上去实在有些好笑。
      “你那个弟弟......”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名字,但好歹是想起了对方在楚宫行十一,“芈十一吧?他已经是太子,听闻楚王近些年身体不大好,这关键时候,芈十一定然会担心你回去和他抢王位。”
      芈决点点头,给他倒了杯白水:“营中简陋,只有白水,你先将就着。”
      嬴初并不在意这些外物,但芈决倒的水好似总是格外香甜些,他一口喝尽,又眼巴巴地等着第二杯。
      “既然芈诺已经是太子,楚国是他的,与我何干?我入秦为质,已是偿还了楚国和父王的养育栽培之恩,为楚国争取了三年和平。”
      如今三年之期已过大半,等嬴初打完齐国,如果一切顺利,秦楚签订的盟约也差不多到期了。
      嬴初不想提盟约到期后的事,但确实对此十分挂念,几乎要夜夜辗转反侧,随着时间将近,就越难以安眠,他低头看着自己亲手做的巨型茶杯。
      这个杯子是竹子做成的,足有半个巴掌大,十分耐用,虽然不大美观,但绿竹衬着白水,倒也别有意趣。
      “你是怎么想的?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芈决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你不是让我把秦国当自己家吗?怎么,还没住多久就想赶我走?这是哪门子的自己家?”
      嬴初嘴角立刻翘起,但又努力地往下压,控制着嘴角的弧度。
      “你知道我的意思,楚国即便当下不好,依你之能,未必不能改变现状。”
      寄人篱下哪有自己当家做主舒服,更何况齐楚世代通好,向来同进退,合两国之力,必然会拖住秦国南下的步伐,借此机会迅速发展,等秦国有余力攻过来时,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如果换做嬴初自己,他绝对会走这条路。
      芈决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给他空了的杯子又灌满水:“那样我大概就真的活不久了,等我辛苦把芈诺干掉,熬死我父王,不,兴许亲手弑父会来的快一点,之后再兢兢业业把楚国做大做强,油尽灯枯,最后疾病缠身,精神恍惚,被不知哪个兄弟干掉,偌大家业做了别人的嫁衣。”
      “最惨的是,背后还有个英勇善战的秦王虎视眈眈,我那兄弟王位还没坐热乎,就被你的宝剑一剑砍掉了头。”
      芈决脸上带笑,屈指弹了弹嬴初放在桌上的佩剑:“我的心血最后都便宜了你,这可真是惨绝人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嬴初被他最后一句话弄得五官几乎都要皱成一团,但嬴初认真地想了想,这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自己和芈决关系一般,即便他们之前......
      嬴初被晒黑的脸一红。
      即便之前有如此的缘分,嬴初也不会轻易放弃楚国,他极有可能攻打下楚国后,把芈决接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好好养着。
      但正如芈决所说,他那破身体三天两头生病受伤,实在是叫人放心不下,如果在楚国劳心劳力几年,前有狼后有虎,毒蛇盘踞,也不知能不能等到嬴初大军南下。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可说定了,你若是要走,我不惜一切代价也会把你抓回来。”嬴初板着个脸。
      芈决一向懒散,对他的话都当做耳旁风,这时也只是懒洋洋地应了声。
      嬴初按住他的脑袋,看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芈决叹息:“知道了,不敢逃走的,还请王上放心,天大地大,决只在王上身边有一容身之处。”
      “又在胡说。”嬴初面上在斥责,心里却在沾沾自喜,如果真的只有自己身边可以容身,芈决岂不是一辈子都离不开自己了?
      他想了想,芈决的处境确实堪忧,自己当护好他才是。
      芈决可真是个小可怜,但他也真好看。
      他长长的睫毛一扫一扫,明明都是黑色眼珠,但却比自己的好看许多,剔透如琉璃,里面映射出嬴初的脸。
      他们年岁相仿,但秦王是从不在意自己的外表的,一路风吹日晒,一张俊脸现在黑黢黢的,看着几乎像是哪个山旮旯里跑出来的野人。
      芈决却好似晒不黑,二十岁的少年人脸嫩得像能滴出水,一颦一笑都是风情,站在一群大老粗军汉们中间,像是会发光一样,十分惹眼。
      秦王终于认识到这个事实,内心如遭雷劈。
      难怪昨日军师和副军师光天化日之下就往芈决的营帐跑!
      昨日与两位军师就军情探讨了一下午的芈决并不知道嬴初内心的想法,但面前这人按住自己的脑袋就不动了,他往后仰了仰头,正想着自己这小力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可怜的脑袋时,嬴初像被烫到一样忽然收回手,火急火燎地跑出去了。
      芈决一肚子问号,摸摸自己的头发。
      很正常啊。
      搞什么呢,莫名其妙的。

      令人意外的是,齐楚联军出问题了。
      秦军势如破竹,一直攻到齐国王都。城门上是齐国仅存的兵力,许多贵族臣子早就听见风声逃之夭夭了,但齐王尚在,并且不许王室逃离。
      齐王一身戎装,站在城头,看向秦军最前方的那个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这是秦国年轻的王。
      山河日下,没有永固的江山,齐王早就认知到这一点,但此时的感触却从未有过的深。
      秦国就像是一只迅速崛起、翱翔天际的雄鹰,明明是在开疆拓土,却一副巡视自己的领地的姿态。
      如此嚣张,但却不是盲目,秦王有足够的底气来蔑视他这手下败将。
      自打收到赵国亡国的消息后,齐王就开始想一个问题。
      齐国的风水到底哪里比不上秦国,怎么自家就出不了这么一个出息的子孙?哪怕有几个像旁边那个芈决的呢?
      齐王深深地叹息一声,感到前所未有的颓废。
      他的儿子们,都肖父啊!
      “芈决,你可还记得,孤是你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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