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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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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寰百无聊赖地数着玉壶里的珠子,一二三三二一,徐清川那颗被他捏在手里,抛来抛去。
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他身边呢?明明在塟法屿的时候,他从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份见不得人。
似乎是遇见温润如玉的徐清川之后,他才后知后觉有了礼义廉耻、尊卑贵贱的概念。
为什么呢?
肖寰看向并肩离开的两人。荣朔砚说他们很恩爱。等等,他们俩居然是一对儿!
这恩爱秀得也太隐晦了吧,毕竟荣朔砚看起来就像个看不上别人从而孤独终老的老光棍。
淦,自卑了,还被秀了一脸。
叮的一声,肖寰把手里的珠子准确扔进了玉壶。随后起身,溜达着走向前方。
小师弟是真的很受追捧,摆了株七彩香,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了不少人。花摆在高台上,开得极灿烂,连站在外围的肖寰都闻见了淡雅的香味。
小师弟前面的玉壶里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徐清川!走了。”他大摇大摆地站在后面,无视周围一圈看过来的八卦目光。
“这谁啊?怎么直接喊大师兄的名字?”
“就是,好没礼貌,以前没见过,估计是散修吧。”
“没准是,大师兄就喜欢接济别人,别是来碰瓷儿的吧。”
肖寰就纳了闷了,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喜欢对别人的事情指指点点呢。这是多缺少存在感啊,得搁他这里找回来。能把这群人哄得一愣一愣的,徐清川还真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徐清川轻轻瞥了一眼,周围人瞬间噤声。他径直朝肖寰走去。
“走吧。”
“哎等等,师哥!你还没有给我投珠。”陆小非急匆匆挤出人群。
“抱歉啊小非,我的玉珠已经送出去了。”
“喔——”周围人发出奇怪的声音,齐齐看向中间他们这修罗场。
陆小非眼角带泪,狠狠瞪了一眼肖寰。
“师哥,你怎么能这样!”跺了跺脚,陆小非转身跑走了。
肖寰也学着,小幅度的跺了跺脚,嗷,踩着麻筋儿了。
萌一:达成娇羞跺jiojio成就,撒花撒花
肖寰扭曲着脸,抻了抻腿。
“嗐,大师兄,小非就是比较小孩子气,哈哈。师兄有事就先去忙。”周围人给他们打圆场。
“对对对,先去忙。”
就这样,原本还看不起肖寰的人,此时个个瞪着一双大眼目送他们离开。
走到人少些的地方,肖寰才放松下来。
“喂,荣朔砚让我给你带句话。”
肖寰把荣朔砚的事情简单说了。
这件事荣朔砚会参与,徐清川并不意外。
“嗯,知道了。”
看着他淡淡的表情,肖寰心里快扭成麻花了。真的一点都不给自己透露吗?好吧。
“荣朔砚那人,有点危险,你要注意安全。”多余的,他也没资格去说了。
“放心。”他冲他笑着,依旧是以往温润的笑容。
从阴影中闪出一个黑影,悄然无声地停在徐清川身旁。一身熟悉的黑袍,居然是昨天刚见过的丙戌。
“陆不亦暂时离开了。”
徐清川敛了笑容,转头对肖寰说道:“先回裟泠,等我回去。”
哎?陆不亦不是他师父吗?门派急事?居然连丙戌都知道他的计划?
肖寰感觉全世界可能就自己被蒙在鼓里,路边的人走来走去,没一个人愿意拉他一把。
算了,装傻从来都是他的强项。不论是裴慎察还是徐清川,他们不想让他知道的,他从不会去主动询问。知道的太多,对他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
萌一:恭喜宿主获得“郁闷噘嘴嘴”成就,特此送给宿主“让小可爱来拯救你吧”特效一个。宿主再接再厉嗷嗷嗷!
肖寰: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萌一:让你在拯救他人的时候散发圣母般的光辉。
肖寰:果然没用。
萌一:QAQ被嫌弃的好彻底。
——
夜晚的裟泠很凉爽,槭树在月光的渲染下格外清冷。
黑夜中,肖寰百无聊赖地等着徐清川回来。
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波动。
不是徐清川的动静,徐清川走路很轻,不会有这么重的脚步声,除了脚步声之外,好像还有一种声音。
肖寰悄然离开房间。
那两道声音,居然是荣朔砚,他腿脚有疾,所以脚步很重。而另一道声音,是他牵着的一头纯黑的狼。他一袭银袍,站在月光下更像个高贵的王子。
“狗鼻子吗?离这么远都能闻见味儿。”荣朔砚一拢斗篷。
狼呜呜用鼻子蹭了蹭他,他拍拍狼头,“没说你。”
“你来干什么?”
“徐清川呢?”
“不在。”
荣朔砚眉头一皱,翻身坐在玄狼身上。
“糟了,去白首山。”
“哈?”
来去迅速的两位瞬间离开了。
肖寰愣了三秒,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白首山上,大王八已经被抽了壳子丢在一边了,看起来还活着,尾巴尖儿还在动。而大王八栖息的泉水池底漏了个大洞,整片水域看起来都是黑沉沉的。
“无印泉的渊底打开了,徐清川和那个鬼修恐怕已经掉进去了。”
“所以?”肖寰问。
荣朔砚从玄狼身上跳下来,摸出八卦盘,扯出三匝金丝,分别绕上正北、正东、正西。正南的大王八壳被肖寰一脚踢开,给他腾出了位置。
荣朔砚站在正南位,手中的八卦盘隐隐发光。刹那之间,金丝齐齐绷断,泉中深水卷出一个向下的漩涡,露出藏在下面的一片碧绿色石晶。
肖寰:!!!好眼熟。
他忽然记起,玲奴似乎说过,只有在无印泉底才能结出虚缇石晶。
难道这就是无印泉?传说无印泉水古怪无比,任何攻击都无法打破泉水的平静。肖寰伸出手,尝试着感应泉底的骨头,居然失败了。
整片水域好像吞噬了他放出的灵力,果然古怪。
“走!”
玄狼在前面开路,两人跟在后面,三个身影被黑色漩涡一卷,瞬间没了影子。
漩涡内伸手不见五指,虽然能喘得上气,但是水似乎挤压着胸腔,让肖寰不适地皱眉,忍不住吐出一串串泡泡。
“屏息闭眼。”
肖寰听话地闭上眼睛,咕噜咕噜的泡泡声持续了一刻钟,他才感觉触到了地面。眼睛微微张了条缝,确认安全后他才完全睁开。
泉水悬空在头顶上,一片波光粼粼,脚下是石砖地板,暗无天日。
肖寰跟在荣朔砚身后,闻到了一股细微的血腥味。
“在前面。”
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塑竖立在两旁,动作怪异,保持着前向奔跑的姿势。石塑人的表情栩栩如生,好像是将活人封印在了里面。
“这些都是什么?”
“逃不出封印的人,自然会被困在里面。”
里面居然真是活人!肖寰把跃跃欲试的爪子缩回来。
越往里走,光就越微弱。空间越来越窄小,他们似乎走进了一处甬道。血腥味更加浓郁了。荣朔砚厌恶地掩住口鼻。
“唔——”黑色玄狼低吼一声,停住了。
甬道尽头,徐清川倒在那里,身下的血迹异常刺眼。
“徐清川!”肖寰跑过去抱起他,却被他捂住了眼睛。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只看见徐清川一身白衣,款式奇怪,白的过了头,就有些像出丧的缟素丧服。
“谁让你,带他来的……”
荣朔砚毫不在意他眼里的杀意,“怎么,这都不敢让他看?”
“滚!”
温热的液体顺着肖寰的脸颊流下,肖寰瞬间慌了,指尖颤抖着去摸徐清川的手。
“你受伤了?先疗伤。”
他自觉闭上双眼,睫毛刮过他的掌心。
“咳咳……”
徐清川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靠在肖寰肩上。
荣朔砚扔出一个瓶子:“药。别死这儿。”
肖寰在黑暗中,听到他衣服缓慢的摩擦声,药瓶叮的一声被扔在地上,让他脑子一紧。
“吃了吗?”
“嗯。”
肖寰默默等着,直到身边的人扶他起来。
“睁开吧。”
徐清川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只是下半张脸上带了一具黑色面铠,头发也是刚才匆忙收拾的,只用了一根白色发带随意系住。
“没事吧?”
徐清川摇了摇头,翻出一盏灯提着。衣服上的血迹被他用法术洗去了,依旧是干干净净的。
肖寰跟在他后面,继续向里面走去。
整个空间都是黑色的,只有徐清川的一豆灯火能勉强照亮附近的三尺之地。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无印泉底的封印之地,我与丙戌本是来探查这个封印的,没想到封印突然开启,中了计,受了些伤。”
“那个鬼修呢?”
“在前面的障道里。”
肖寰歪了歪脑袋,“障道?”
“心魔之道。如果道心不稳,极有可能被心魔诱惑。数百年来,折在障道里的,数以万计。”
据说障道是一条数百米长的刃峡,细长逼仄,两旁是人生百态,能映出修士心中最不忍回忆的事情,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生七苦,总有一苦跨不过。
障道会将人心中跨不过的困难无限放大,让修士沉溺其中,无法自拔,最后身死道消。即便能逃离,往后的修炼中也极容易滋生心魔。所以,入了障道,基本已经丢了半条命。
周围起了雾,甚至能闻到血腥味。
肖寰的眼睛始终以徐清川为圆心向外扩散,他害怕徐清川再次受伤,倒是没注意到雾气中竟然带着一丝粉色。
注意到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感觉浑身血液都要烧起来了。
“肖寰?”
肖寰忍着喉咙的干渴,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周围的雾气有毒,你小心一些。”
他仔细嗅了嗅,这味道他闻过,和梦貘兽的血液很像。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