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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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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夫人的小院儿里有三间房屋,她领着两人进了最西边的那一间。此时刚打开门,满月的莹莹月色便洒满了屋子,昏暗的屋子里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花香,格外诱人。
她点燃了屋子里的蜡烛,帮着他们铺好了床,“你们今天晚上就先这样睡一晚,两个人睡一块儿也不会挤的,这里比较简朴不要嫌弃哈。” 此时的她像一个好客的村妇一样,热情的招呼客人,帮着他们收拾出来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
当然,如果不看那铺得歪歪扭扭的床单的话,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怎么会呢,多谢夫人了。”徐清川道谢,顺便把床单扯平整。
“唉,”她叹口气,“你们不像我那个儿子,那小子娇纵惯了,小时候总是嫌这嫌那,让我烦好久,要是我儿子也和你们一样听话些就好了。”
“听话的就是好孩子?”肖寰好奇的问,他在屿外见到过调皮的孩子,再加上一对恩爱的夫妻,一家三口明明格外温馨。
桃源夫人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当然喽,乖乖听话的,才会讨人喜欢。”
“父母喜欢和孩子听话是两回事。夫人,多谢你收容我们了,也希望三日之后,你能带我们离开。”徐清川不紧不慢地打断她的话。
桃源夫人也不恼,展出一个清纯干净的笑,稍稍嘱咐两句之后便转身离去了,甚至在离开时还说了句“祝你们一夜好梦。”
她离开之后,徐清川仔细检查屋子。这屋子倒也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收拾的,和桃源夫人不善家务的形象极度不符。房间小了些,只放了张床、衣柜,西边靠窗户还摆了张书桌,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别的装饰了。
桃源夫人一走,肖寰就大马金刀的坐在床边,屋子里的花香熏得他有些昏昏入睡,此时看徐清川都带着重影。
徐清川没坐下,而是来到书桌旁边,桌面上摆着些乱七八糟的书籍,不大整齐,似乎经常有人翻看,这些书大多都是各地的奇闻轶事。桌子左上角摆放着一只素净的花瓶,里面插着一枝小白花。花有六瓣,正散发着格外清新的香气。小白花立在玄色木桌上,屋外是清雅的月光,屋内则是暖黄的烛光,衬得这枝小花更加遗世独立。
倒是很像桃源夫人喜欢的事物。桃源夫人也是一身白裙,第一眼看上去就格外的素美,可能是已经嫁为人妻,甚至生育过的原因,她的清纯中又透着一丝的妩媚。
月光从窗子里照射进来,洒到花瓣上,让花瓣越发的晶莹剔透,连花瓣上的纹络都清晰可见。
徐青川望着花,总感觉某些真相就触手可及,但他却抓不住那一瞬间的感觉。到底是少了哪一环呢,从见到桃源夫人开始,摘野花柳叶,闲逛,吃菜……
“嗯……徐清川,”肖寰斜倚在床柱边,“好困喔,我好想睡觉。”
他此时迷迷瞪瞪地看向前方,半眯着眼,像一只快要睡过去的猫儿。听他这么一说,徐清川此时也感觉自己隐隐有些乏力,浑身没劲,他好像知道哪里不对了。
“肖寰,快醒醒,那个女人下毒。”
“什么毒?她做的饭比毒药还难吃。”
“柳叶儿、无丝草,还有满月之夜时菱格花的香味,混起来就是一味能让人困顿乏力的迷药——尘雾。食用尘雾之后,轻则浑身无力,重则甚至会产生幻觉。”
因为菱格花生长条件太苛刻,而且大多数时候只用来充当装饰物,所以尘雾的药方并不常见。
徐清川能想起这个,还要谢谢他那位学医的小师妹陆小纾。南山剑派曾送来三束菱格花,陆小纾便想起这个药方,并且毫不留情的拿他试药,害他躺了三天还浑身没劲。若不是如此,他还真不会这么记忆犹新。
肖寰想站起来,可是双腿打摆怎么都立不直溜。“你知道这么清楚,怎么还中招了?你个笨蛋……”
徐清川诡异的沉默了,回想了一下餐盘里黄绿相间的无丝草,半晌之后才开口,“我……没吃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
若不是今晚的菜长得那么难以描述,味道那么惊为天人,他也不至于中招。他踉跄着朝肖寰走过来,平日里规矩的身姿此时也保持不住了,狼狈的半跪在肖寰脚边。
肖寰想去扶他,却差点一个跟头把自己栽过去,徐清川扶住他肩膀,把他重新按回去。他晃悠着身子,晕乎乎地抱怨:“喵的,为什么你还能走,我连站起来都难?”
“因为柳叶儿是药引。”徐清川此时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嗷?”
“你帮她摘了柳叶,汁液一直残留在你手上,所以你比我中毒更深。”
……所以说,饭前洗手是多么重要的卫生习惯。
两个人此时都微喘着粗气,思索着眼下的形势。没有下致命的毒药,只是让人丧失行动能力的东西,至少现在两个人还能保持住清醒。桃源夫人的目的还真是有些无法揣摩。
“啊,那个女人不会是看上了我们的美色吧。我看过小话本的,美貌少男行夜路结果被女妖精劫走,被吸了精气什么的。”肖寰越想越有道理。
“……她儿子和我们一样大。而且,”徐清川的手虚虚抬起,本想拍拍他的肩膀,却在半途中失了力气砸在了他的腿上,“尘雾会让人失去体力,她要是这个目的,下的就不是这种毒了。”
就该是另一种不可描述的毒药了。
“没有体力,就不行了吗?”
“你不知道?”徐清川收回自己的手,挑着眉看他。
他应该知道什么事?肖寰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可是又实在摸不着头脑。
“就是酱酱酿酿的事啊,宿主居然不知道?”系统在识海中冷不丁开口。
好像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但就他不知道的事情,衬得他好像个笨蛋,让他有点恼怒。
“我不知道!”
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大概是取悦到了徐清川,昏黄的房屋中响起几声清越的笑声,声音不大,却让肖寰有些耳膜发麻。
“原来不知道啊~”
明明天光下的徐清川是位谪落临尘仙,但此时的他却让肖寰有些陌生,像寻找月光的向日葵,美得过于妖异。
还是那双眼睛那张脸啊,到底哪里变得妖异了?
没等肖寰折腾明白,房门被啪的一下打开了。桃源夫人依旧是一身白裙,挎着个小木篮,若不是看见篮子里放着把刀,任谁见了都觉得这是朵无辜小白花儿。
“啊呀,药下轻了,还以为你们会直接产生幻觉呢。”
“夫人,我们对于此地既无所求也不愿惹事,为什么要下毒呢?”徐清川声音虚弱。
“你这话说的,可怜见的,让姐姐好生愧疚呢。”桃源夫人白嫩的小手拍拍他的脸,“不过我又不是好人,让姐姐愧疚是没什么用的。”
“你到底要干嘛。”
桃源夫人拿出篮子里的刀。比菜刀更轻巧些,也更华丽,刀柄上甚至镶了龙晶,看起来甚是精美。
桃源夫人拎着刀,缓步走向肖寰。还有三步的时候,站住了,她一敲刀身,清脆的金属声响起,比铃铛还要悦耳。
“祭品,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塟法屿内当你的祭品,做个听话的小玩意不好吗?偏要生些妄想。既然你不听话,那我只好替你爹教训你喽,想来你爹应该也是极乐意的。”桃源夫人蹙起秀气的眉毛,“怎么办才能让你听话呢?削成人彘似乎更好一些,方便,省得以后坏我的事。”
她似乎想要继续向着肖寰走去,半路却又脚步一转,走向了徐清川,“你就先下去给他做个伴好了,我这样也算宅心仁厚啦。”
轻快的脚步落在石砖地面,遮盖了肖寰额头汗珠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刀刃即将落下的时候,石砖轰得一声破裂开来,几只人的手骨五指朝天从地面钻出,抓住了桃源夫人的脚踝。一道骨鞭破土而出,卷起徐清川,直接把他甩出了屋门。
“快跑!”肖寰脖子上的青筋鼓起,话音未落,那扇门已经“砰”的一下闭上。
徐清川被扔出房屋之后,骨鞭一扬一勾,直接把他丢出了小院子。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肖寰救了,徐清川深深看了一眼木屋,强撑起虚弱无力的身子。
还没等他站起来,屋顶直接被“轰”的一声掀翻,几根粗壮的墨绿色花茎冲天而起,细小骨鞭埋在花茎的阴影下,努力在与其缠斗。废墟之上,桃源夫人被花茎牢牢保护起来。下方,从木屋的底下涌出无数白骨,拼凑成一座白骨王座,接住了肖寰虚弱的身体。
桃源夫人指挥着一枝花茎去追徐清川。可他这时候连偏头看一眼徐清川的位置都做不到了。肖寰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眼前嚣张挥舞着的花茎在他眼中逐渐变成了另一番光怪陆离的景象,大概是强行反抗的原因,迷药的反噬让他已经出现了幻觉。
使劲摇摇头,他操纵着骨鞭将这些花茎捆起,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也不知道徐清川能不能逃出去,这么危险的境遇,他一个连灵力都不能用的人,恐怕寸步难行,到最后他们俩不会成了那话本里的苦命鸳鸯,一块儿搭伴下了黄泉吧……
骨鞭再也撑不住,断成几截,劈里啪啦从半空中落下。肖寰双眼失去聚焦,也从空中坠落,失重的感觉让他稍微清醒了些,清醒到那一抹橙黄色的光点都有些晃眼睛。
“!!!”在半空中被飞驰而来的徐清川接住时,肖寰脑袋还有些蒙蒙的。
他看着徐清川飞快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丹药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又塞了一把给他。丹药清凉,让他瘫软无力的身体稍微缓和了些。
“这是什么丹?”肖寰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有什么拿什么,死马当活马医了。”踩在灵剑上,他拿出一柄长弓,灵力为箭,三支齐发,瞬间将追的死紧的花茎射了个对穿。
后方更长的花茎立刻补上,继续对他们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