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6 空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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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的吱呀声在身后回响，苏格兰拆卸掉了狙击枪，从兜里拿出的纸巾擦过尚没被热度消散的水汽，让枪管重新变得干燥。
淋过水的枪还带着热气，但他相信不久后就会恢复正常。
这个时间不会长。
所有的零件被扔进包里。
口袋的另一边传来收到邮件的声音。
苏格兰边跑边点开，扫了一眼。
琴酒的任务？
苏格兰皱起眉。
即便是任务也不用接。
到这幢楼捉可疑人员什么的。这种即时性的任务，只要过了今晚，过了一定时间便毫无意义。
他不知道这个点能看见这个任务的人有多少，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组织成员。
所以这个任务发布后的实现完全是靠运气。琴酒在赌有组织成员在附近的可能性，赌有组织成员看见了这个任务的可能性。
与其让琴酒把可能性压在他身上，不如从来没出现在他的视角里比较好。
苏格兰这么想着，轻车熟路的拨通了电话，那部手机上刻着崭新的‘H’划痕，“议员的后续情况通过邮件发送给我，接下来这个号码我便不会再用了，包括暗号白鸟。”
“如果下次再有联系，重启暗号为蜘蛛，对接口令……”
风见：“确认暗号，这边重启对接暗号为——”
“结网。”
苏格兰：“我知道了。”
他说着挂断电话，往下奔去。
剩下的只要撤离这幢楼就足够了。
苏格兰一路冲到了一楼，在位于二楼与连接一楼的楼梯中间时徒然听到了楼下汽车引擎的声音。
脚步顿时一停。
糟糕!
有人来了!
他不能去赌楼下是路过的人，就像无人会在这个时候来这座废弃的大楼。
苏格兰顿时回身往上跑，鞋子上套着的塑料袋摩擦着地面，扬起轻微的灰尘又落下，磨灭了所有痕迹。
脚步一顿，他又想到了什么。
苏格兰撕碎了脚上的塑料袋，轻巧的在地上留下浅淡的脚印。
既然出不去了，那就要在这幢楼里留下属于组织成员苏格兰酒的痕迹。一楼中间的楼梯以下，他已经无能为力，但除此之外的楼上部分，他还可以努力。
这幢楼里有两条通往楼上的楼梯，他来时是套着塑料袋从另一边上来。
随着走动，塑料袋会摩擦地面，带起的沙沙声响与震动时的飘会破坏鞋底留在地上的痕迹。
他的脚印自然不可能被记忆。
所以，那边的楼梯不用担心。
而他现在从这边上来，因此错过了从另一边下去的人，这样的可能性是有的。他只要在这边的楼梯留下苏格兰上楼探察的痕迹就行了。
现在看来——
琴酒的这次任务，他不得不接下了!
苏格兰往上跑。
他注意着自己的脚步声，无声无息的不会被人发觉。
相较于对他来说这幢楼从始至终就没有危险的情况，他身后的组织成员要警惕很多，再考虑到要捕猎他……
组织成员必然会克制自己的脚步声。
所以，他们的起点是一样的。
更何况，来人还需要搜索大楼的任何角落，确保没被放过所有可能。
而他，就可以利用这些问题而所需的时间布置后手!
苏格兰猫上二楼，拿着手机迅速打字。
他不能保证他匆匆想到的以琴酒的任务来作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会不会有漏洞，所以他需要营造出这幢楼里除苏格兰和身后成员外而存在着第三人的印象!
苏格兰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了一个老谋深算的形象。
第三人出现在大楼里，指挥着这一次的行动，在最后撤离的时候随手留下了会勾着知情人掉入的陷阱。
这个人会联系公安，让他们来这里抓人。
对第三人来说，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
这个人的目标是针对所有人。
苏格兰是第一个。
而楼下那些，是后继者。
对于第三人来说，一切都没什么区别。
是的，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第三人!
一个将自己置于危险的现状。
能大大降低苏格兰被怀疑的可能。
哪怕他在这场棋局里，哪怕他都不知道身后来的人会是谁，但机会就是自己要把握!
哪没抓到人，也至少破局了。
[立刻出警来这个地点抓人，记得动静小点。]
酒店非富即贵他不能动手，废弃的大楼来个瓮中捉鳖岂不是轻而易举。
苏格兰在二楼停下，在确保对面接收信息后就删除了手机里的所有痕迹，然后将手机随意放进了一侧货架上的废纸箱里。
带有划痕的手机落在里面，带着塑胶手套的指尖撤离。
手套能掩盖掉他的指纹。
但接下来……
就再无这个必要了。
指尖顿了顿，苏格兰迅速脱下手套，将塑胶手套连着手机放在了一起。
如果这些东西被人发现，那就让他们的怀疑更猛烈些吧。
不置之死地，怎么能后生!
他营造的属于第三人的痕迹，将会随着那部手机和手套而存在，会随着事后的发展而落实。
一切都到此为止。
剩下的，他只需要做好苏格兰酒就够了。
苏格兰回身继续往上跑。
留下那只带有划痕的手机藏在废弃纸箱。
吃过一次亏的他怎么可能还会把那样重要的手机随身携带。在这个世界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多配置了两部手机。
一共三部手机。一部是专门用来联系公安，一部用作突发的日常，以及现在手上这部组织联系专用的手机。
而这新手机，在此时就派上了用场。
虽然是用一次生命换来的矫正，但苏格兰还是觉得庆幸。因为这次出门，他只带了这部随时准备报废的日常手机和组织专用机。
这部手机能帮助他的造出第三人的存在。
帮助他摆脱嫌疑。
往上走，越往上走，到时候回身撤离的可能就会越低，被警方包围的可能也就越高。
苏格兰计算着。
楼层越来越高，从楼梯里上来，路过废弃空旷的房间，窗边的光线徒然变化。
冷色调的月光倾洒在他身上。
他突然想到，如果是第三人的话。
他是不是还没正式给这样一个形象取名？
苏格兰侧头，看着空中的月。
月、
tsuki、
tsuki、hiro、
tsukishiro……
那就叫月城好了。
定下了姓氏，苏格兰突然注意到了异样，迅速闪身到了石柱边，侧头仔细捕捉空气里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的放下了背包。
云悠悠飘荡，半遮半掩的掩盖了月光。
身侧的光线又暗了下来。
苏格兰警惕着，握紧了手中的枪。
投进废弃大楼的光线慢慢的更加暗淡。
两米、
一米、
环境彻底陷入了黑暗。
月色被完全遮挡住了。
机会!
苏格兰呼吸乱了一瞬，还未来得及和背后的人交锋，余光里突然注意到对面匆匆闯入他视野的男人。
“砰!”
刺空声惊醒了他。
有两个人!
苏格兰躲避后果断朝后扑去，近在咫尺的一米距离和远处的男人，是谁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剧烈的行动里他只看见了身后人栗色的发丝，压根没看清对方的脸。在对枪的危险时刻，苏格兰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打碎了石块，他看着翻滚在一起的两个人，果断的再次举起了枪。
“苏格兰!”
被叫破身份的苏格兰顿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两个人，沉默。
眼神冷得刺骨。
月光又被风吹散，怜悯的洒落人间。
苏格兰后知后觉的回味过来，他的确不认识这两个人。另一个人不用说，但是这个人的样子在瞄准器里模糊扫过的身影很像。
那个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复杂、偏执、
若有似无的悲伤。
那是一种绝对不可能看他的眼神。
他在透过他看谁？
苏格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皱了皱眉。
对方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惊醒，慢慢低下了头。
他听到了笑声。
是的，笑声。
这才应该是他熟悉的发展。
苏格兰看着那个人再次叫了一声他的代号，露出戏谑又游刃有余的笑容，一如当初：“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再温和也不能遮掩他的恶意。
他在怀疑他!
苏格兰仍旧算着时间。
过不了多久，警车就会包围这里。
无论成不成功，都能减少被怀疑的几率。
他们有理由怀疑他，他当然也有理由怀疑他们，苏格兰理所当然的反问：“你们又是谁？又怎么在这？”
——
之后的一切不必深想，苏格兰目前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zero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波本终于确定自己冷静了下来，转头看向身侧这个男人，看着看着，一股火便从胸口里涌了上来。
他忍了又忍，还是猛得揪住他的衣领，一拳打了上去。
“嘭！”
“嘶！”
苏格兰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没来得及发火，却对上了波本扑过来的灰蓝色眼睛。
那双眼睛承载了太多的情绪。
愤怒、害怕、喜悦……
难以形容。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波本跪倒在地，揪住他的衣领，看着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把额头搭在他的肩头，遮掩自己的狼狈。
诸伏景光坐在地上，张了张嘴，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最后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空荡荡的大桥，远处的灯光照不到他们身上，诸伏看着头顶孤零零的月亮，轻声道：“抱歉，zero。”
非常抱歉当时的我逃离了。
“辛苦你了，zero。”
非常抱歉留下你一个人在组织。
“我很高兴，zero。”
非常高兴能再次见到你。
降谷零沉默的听着。
夜里的风很冷，夜里大桥上的风更冷。降谷零感受着额头透过布料传递来的温度，突然感觉到了不真实。
他是不是在做梦？
这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场梦？
因为对过于执念而想象出来的梦？
“……hiro、”
诸伏景光听到了肩头传来的声音，轻声回应道：“我在。”
“hiro。”
“我在。”
“hiro……”
诸伏景光收紧了搭在挚友背上的手，将身前的男人拥入了怀里。
“我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
“一切都不是假的。”
“zero、”
降谷零松开了手，慢慢回抱，低语道：“这真是、”
“……太好了。”
“是啊，这真是太好了。”
诸伏景光看着头顶的月亮。
这个夜晚，
终于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 空中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