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完没完 撞怀里了。 ...
-
不止当事的三家,樊东和高平野等人都在关注后续情况。
郭家那边反应最快,郭爱国和郭援朝第二天就被赶出了大院,当天晚上,郭文英和郭要武兄妹还带了不少好东西到闻见微家。
但林家,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了,一直没听说后续。
贺宽好奇,“你们和闻同志和解了?”
林继军叹气,“我妹闹得厉害,我妈护着她,这两天忙着劝她们了。”
呃?贺宽和高平野对视。
高平野提点了一句,“通常漂亮的女同志耐心和脾气都不大好。”
林继军说:“我也没办法,我一提去道歉,我妹就闹就哭,我妈就生气不让去。”
甚至还想打听闻同志的情况,想法子给妹妹出气,他只打消他妈这个念头就不容易。
高平野和贺宽隐晦地交换了个眼神,两人没再劝。
林家所在的军区大院坐落在西山脚下,和空军大院不仅直线距离最远,闻见微也没有比较私人的能和那边直接搭上线的关系。
但她有组织。
当天下午,两个军区大院政/治部的干事敲响了林家的门。
林父和林继军都没在家,家里只有林母、脸上贴了纱布被留在家的林老二、在大院学校上学的林永红。
林母初见这阵势有些惊慌,知晓来意后只剩滔天的恼怒。
林母维持着端庄大气的体面,没叫孩子出来。
“小孩子家家的,拌几句嘴的事儿,哪用你们专程跑这一趟,闻同志的情况我们已经知道了,烈士遗属,我们都很敬重,也说过孩子了,只是小孩子吵架这种小事,没必要这样上纲上线吧,多给组织添麻烦,她也没少骂我们家孩子,还给我们继军腿上踢青好大一块儿,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怕人觉得我们家仗着老林的位置欺负人。”
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流露出怨气,“我们想着就这样算了,没想到年轻人气性这样大。”
两个干事说:“还是请林继军同志和林永红同志出来说明一下具体情况。”
两个小干事这样不给面子,林母脸色不好看。
“继军没在家。”
“林永红同志呢?”
林母嘴角露出丝冷笑,叫了林永红出来,手护着孩子的肩膀,把孩子略微推上前半步。
“来,你们问吧,你们来和孩子说,她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
两个干事看着面前神情瑟缩、年纪只有十二三四岁小姑娘,微愣过后,神色更为严肃。
一墙之隔的林老二眼眸低垂,听着客厅里林永红磕磕绊绊地回话,和穿插其中的她带着哭音的“我不知道,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太生气了。”
算时间,林继军快回来了。
终于记录完毕,干事又问:“林卫国同志在家吗?”
林母看着林卫国走出来。
林卫国明白她的意思,“事情就是我妹妹说的那样。”
林卫国复述了一遍当天的事,“当时永红生气跑了,我和大哥担心她,大哥留下安抚闻同志,我去追永红,后面的事我不清楚。”
干事多问了一句,“你脸上的伤?”
林卫国看着两个干事手里的笔记本,“你们应该已经和其他人了解过情况了,我的伤和闻同志无关。”
这边记录完,正好林继军回来了。
两个干事没重复之前的谈话模式,而是道:“林继军同志,空军大院政/治部和我们反应了一个情况,请你和我们到政/治部办公室做一个说明。”
这是要把人带走?
林继军心里发沉,还没说话,林母护孩子,“不是已经了解清楚了吗,还要说什么?”
“妈。”林继军安抚住林母,“没事儿,我去一趟。”
政/治部上门约谈,不是能推脱的。
签完字从办公室离开,林继军脚步沉重,事情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家里的饭菜摆在桌上,已经凉了,也没人动筷,看见林继军回来,林母起身迎上前,双手拉着儿子的手臂上下打量,“没事吧?”
见儿子除面色疲惫外,没什么不好,松了口气,破口骂道:“那个死丫头真是丧良心!不就骂她几句,至于找这个告那个的?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又说儿子,“你就是烂好心,还不让我找人,现在咱们反被人找上门了,人家可一点儿没留情。”
“妈……”林继军有些无力,“事情不好办。”
“怎么不好办?永红才13岁,还是个孩子,他们要怎么办?拉她去劳动改造还是吃枪子儿啊?”林母有恃无恐。
林永红眨巴下眼睛,这会儿也完全不紧张。
林继军叹气,“正是因为永红还是个孩子,所以约谈的重点是我,还有……爸。”
林母脸上有不理解的空白。
“爸那边不会直接约谈,应该会以非正式的方式告知,您这边是家属委员会约谈。”
“你……你爸……我…我……”林母慌乱错乱得说不明白话。
林继军双手按住林母的肩膀,“没事儿。”
林继军还想说些宽慰林母的话,“叮铃铃——”电话响了。
林母应声打了个哆嗦。
“没事儿。”林继军过去接起电话。
果然是林父打来的。
“嗯,是,我知道,明天一早我就带永红去道歉,嗯,是我做事欠妥,嗯,好。”
林继军说完,却没挂了电话。
“妈,爸让你接电话。”
林母咽了口口水,紧张地走上前。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林母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一样僵硬,手指微微发抖,挂完电话,脸色苍白一片,嘴唇抖得合不拢。
“妈。”林继军扶她坐下,让被吓呆住的妹妹去倒杯温水。
林母说:“你爸说我不会教孩子。”
林继军猜到了,这是母亲最忌讳的点,她是农村出身,小学都没读完。
这次的事情,因为妹妹的年龄,组织和爸妈谈话的重点就是家庭教育的缺失。
“你爸说,我我害了你?”林母紧紧抓着林继军的胳膊。
“没那么严重,”林继军解释,“这不是投诉,只是情况反应,组织内部也是希望内部处理,不要发酵,明天我带永红去道个歉,闻同志那边答应和解就没事了。”
“档档案?”
林继军停顿了片刻。
“你说实话。”
“不会有处分,只是我回部队的时候,考核评语可能会有一句‘注意维护军民关系,提升政治站位,增强责任意识’之类的话。”
林母的五指深深陷进林继军的胳膊。
咬牙切齿,“那个祸害,她就是个祸害,害人精!”
“你妹妹呢?永红呢?”
“永红没事儿。”
在林继军被约谈前,高振兴、樊东等一些当日同行的人,都被找到了解当时的情形,虽然不是被大张旗鼓找上门,但结束后彼此通气后,都被吓得不轻。
高振兴有点结巴,“这这么严重吗?”
和他通电话的是后面到家的高平野,他虽然也不赞成闻见微因为几句口角和人结这么大仇,但也不认同堂弟的话。
“前些年,几岁十几岁的孩子举报自己亲爸妈的,你见少了?边境好多几岁的孩子开枪比一些老兵还果断,别轻看孩子。”
高振兴说:“那我觉得闻姐姐这事处理没错,那小丫头对她恶意太大了。”
高平野怀疑地眯起双眼,“你小子故意绕我呢?”
“没有真没有,啊,我妈叫我有事儿,我先挂了啊。”
高振兴挂了堂哥的电话,火速拨打兄弟的电话传递消息。
第二天空军大院政/治部接待室,闻见微见到拎着赔礼的林继军兄妹,挑眉“哟”了一声。
刘志红脚趾抓紧,努力开阔眼角左瞄右瞄,这么严肃的场合,闻同志怎么还这么不庄重。
林继军原本心里就觉得闻见微小题大做,这会儿见她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心里又厌恶了几分。
这情绪一上来,就没能及时说话表态。
于是闻见微先说了,“当时说得多好听呀,‘闻同志,我们林家愿意作出赔偿。’结果呢,我等了好几天,硬是没等来一句对不起,要不是政/治部的同志帮忙,我今天还见不着你们吧,你们林家可真是高贵,真是了不起啊。”
“闻同志,”林继军收敛情绪打断,牵着妹妹微微低头,“闻同志,我们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说对不起,那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我妹妹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替她向你道歉,也为我这几天的沉默向你道歉。”
林继军捏了捏妹妹的手。
林永红双眼包着泪,“对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
“行。”
在政/治部的同志都觉得今天不好说和的情况下,闻见微爽快点头,“话我收到了,事情到此为此,东西拿走吧,我不为什么赔礼,我这人单纯受不得委屈。”
闻见微说完就没理那兄妹,笑吟吟和政/治部的同志道谢,“辛苦你们啦,我这心里好受多了。”
“你们忙,我也去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闻见微握拳。
活力十足,像个小太阳。
她可是个名人,这么平易近人,政/治部的同志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闻见微摆摆手走了,原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毕竟她也挺忙的。
结果,没想到啊,没想到,郭爱国报警了。
郭援朝还是怕的,“哥,没事吧,她是大院的人,有小汽车有警卫员,还有那么多大院朋友。”
“怕什么,咱们也有大院的人。”郭爱国说,“再说她确实打我了,那么多双眼睛都瞧见了,我这身上就是证据。”
”要不,先和她单位反应?“
”没用,之前被很多人举报过,学校都压下去了。“
郭爱国语气没多少愤恨,好像还挺为闻见微好似的。“一个孤女,就应该低调做人,整天傲得跟什么似的,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日子怎么过得好,我看她一个女同志,进了派出所,还有没有脸活,唉。”
“可是……”再是孤女,收拾他们家也容易。
“没事,我也不是真要怎么样,只要她好好说,咱们就能好好谈。”
“可是……”
“没事,我心里有数。”郭爱国想到什么,脸上露出笑容。
可惜一天两天过去,一点儿消息没有,去问,人家叫他们不要浪费警力。
闻见微挂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儿,又一个电话进来。
听完,闻见微整个气笑了。
厉害啊,不仅报警,连报社都联系上了。
虽然只是本市的地方报,可差点儿就见报了。
但不巧,公安部是她‘老家’,各大宣传媒介最近也正打得火热。
人还没离开电话旁,又一个电话进来。
“小闻啊,你这,上半年创汇的奖励申请正在走流程呢,这关头闹出这事儿……”
“好啊!”闻见微立马接戏,“你觉得是我错了?我就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不是?人家想怎么算计我就算计我,我就该认命是不是?咱们认识这么久,你可是我在这儿少有的几个‘知心人’之一啊!我太伤心太难过了,我心碎了!”
罗局长后悔得想咬舌头,他就是职业病。
“哎,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个,我能力有限,但创汇奖励你放心,我肯定努力帮你争取。”
闻见微哼哼两声,很勉强的样子。
原本还想借机说说群众文艺汇演的事儿,这会儿罗局长也不好开口了。
挂了罗局长的电话,闻见微又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这学期没课的闻见微杀到了学校,直接杀进刚上完一节课的林继军的教室。
高平野和贺宽原本看见她很惊喜,但看她来者不善的模样,两人没开口打招呼。
林继军也看见她了,她一出现在教室门口,教室里就有不小的动静,但他不想打招呼,他也不觉得她是来找他的。
闻见微在林继军桌前站定。
林继军抬起头,“闻同志有事儿?”
闻见微笑眯眯地说:“我就是来打听打听,我又哪儿惹到贵府了,都要安排我上报纸了,得亏现在不兴写大字报了,不然我让林大少爷林大小姐不高兴的二三事,能贴遍全京市吧。”
林继军皱眉,“闻同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闻见微“啪”地一巴掌拍到桌上,脸色和语气陡变,“要不是你们家找事儿,你当我闲啊?以为躲在郭爱国那只老鼠后面,我就不知道是你们在后面搞鬼了?”
“郭家几代人都是贫农,就郭文英她爸拼出来了,她妈虽然是文化人,但是没工作,你们家虽然也是农村出身,但你们家了不起啊,报社也能安排人,还有,既然安排郭爱国出面报警,做戏就做全套,怎么还删减事实呢,怕得罪这个怕得罪那个的,让人一眼就看穿了,帮我给你家里人带句话,人笨呢,就不要出来做坏事了。”
“当面道歉,背后和我搞这些,行,这事儿既然你们没完,那咱们就没完。”
闻见微说完带着人走了。
这一通话信息量巨大。
干部短训班的同学基本都是聪明人,不会胡乱传话,甚至很多人当面也不会表露任何异样,只是心里有杆秤。
而高平野和贺宽就更知道闻见微说的什么了。
高平野脑子里转了个圈,对着林继军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看来是把我那一脚删减了,多谢你,不然我也得进一趟局子。”
“平野。”林继军已经满头包了,“我先去打个电话。”
贺宽伸手搭到高平野肩上,他虽然块头儿大,但心挺细的。
“这到底什么来头?”
被人告派出所了,一点儿事没有,还把人家查个底儿掉,听那话音,报案人的笔录她都直接看的。
这事儿他们也能做到,但也要搭不少人情,费不少时间,而她只有一个人,才回国半年。
直接和林家拍桌,底气太足了。
“就面上那些,更多的查不到,先暂时切割吧。”高平野语气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