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多大点事儿啊 真发小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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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海水都觉得，自己像游戏中的常驻角色。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玩家来找她说说话、互动一下，积攒经验升级，或者捡她定期掉落的新任务。
看着门口这位希望自己能下发【共进午餐】任务的蓝衣少侠，她打了个巨大无比的哈欠，牙龈外露，毫无形象：“那个，这位道友，你好，再见，我不去的哈。”
天道乾在她房门口站得笔直。他今天穿了身暗红色长袍，额间配了最流行的花纹抹额，黑发高束、泪痣点睛，衬得人肤白唇红、俊美无双。
海水承认，此人用心打扮自己、表情没那么冷的时候是很好看的。但这不代表她就要跟他好好相处或者做朋友云云——难道每个长得好看的人她都要来往一番、把自己的午饭做成排期表吗？差不多得了！
少年垂下眼睫，姿态放得极低：“今天食堂出了青瓜煎鸡腿，我想请你吃。”
听见菜名，她虽然馋，但不代表要跟天道乾一起：“用不着！我自己会去吃。”
“今天上新日尝鲜，还会送一杯柠檬青瓜汁。”
天道乾半蹲下身子，把头低得更矮了几分，生怕海水觉得自己在俯视她，也不直视她的眼睛：“……一起吧，我保证，只买单，不说话，不会打扰你。”
看惯了此人的高高在上，一下子百依百顺，海水还不习惯了——更何况他现在算得上是卑躬屈膝。
海夏以前就跟她说过，要离那些爱恨都极端的人远一点，看来这话不假。
——但柠檬青瓜汁的诱惑有点大，快战胜了这警告。
海水语气软了几分：“……哦？”
天道乾看着面前的少女。不知是真的吃少了、还是流言蜚语的加成，她看起来比寒假时还要清减不少，脸也更小了。
天道乾不像万百，审美符合大众，以瘦为美。海水变得更“好看”了，明明自己该高兴才对，可他的心口却隐隐发酸，连带胳膊上的疤痕也抽痛起来。
这种宁可希望自己承担痛苦、也不希望对方收到分毫影响的心情，应该就是心疼吧。
男生低三下四地恳请：“求你了，求求你，让我请你吃饭吧。”
海水：“……”
……算了，免费的午饭不吃白不吃，省得她找老生消恶子点外卖了。天道乾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也管不了他呀？！
海水扁扁嘴：“这可是你说的！既然你求我了，那本大人勉为其难地……饱餐一顿吧。等我下，我穿个袜子。”
海水不大动干戈更衣，也没关门，就任他在门口傻站着。
趁此机会，天道乾小心而珍重地朝她的房间里面看去——
——然后，立刻收回了目光。
……好乱！好乱！！她的袜子怎么能挂在椅子上——扫把又怎么能竖在桌子上？！这还是人类的房间吗？！
海水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什么：“吓到你了吧！哈哈哈，那扫把是我拿来扫桌子上的土的。”
天道乾：“……”
人类的桌子上会有土吗？这真的合理吗？
“我转移盆栽的时候洒了，就扫一下，用完忘记放回去了。”
海水为这种碍到洁癖眼睛的行为洋洋得意——主要是她看不得天道乾太自在：“怎么样？恨不得立刻飞走吧？”
比起这些，天道乾更高兴她主动跟自己说话。男生脸上泛起潮红，摇头：“不会。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很……随性，很可爱。”
海水：“……”
不是，之前这人喜欢海灯的时候，光看了一眼她的房间都快吐出来了！还可爱呢！要不要这么双重标准啊？！
他这爱情——不是，初恋——不是，执念……这执念的力量就这么伟大吗？连这种房间都能战胜的话，他应该能生吃尸族了吧！能不能让奶奶在天道乾头上尿一泡让他清醒点啊！
海水一阵恶寒，赶紧穿好衣服，把房门砰地一摔：“青瓜鸡腿，出发！！”
前往食堂的路上，天道乾轻声开口。明明他声音温和，说的却是魔导弹般炸裂的内容：“如果以后你觉得房间乱又懒得收拾，可以叫我来。做家务是我最得心应手的，比战斗还擅长。”
海水面露惊恐：“用不着啊！首先我不觉得我房间乱……其次你也不许进我房间！我这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天道乾脸皮奇厚：“我不是什么人，我是你的竹马。”
海水翻了个白眼：“算个发小得了！还竹马……”
天道乾突然说：“我看到你的新专栏了，人生百味，挑怪的体会。”
提到这事，海水不分对象地兴奋起来：“你也看啦！你觉得怎么样？虽然不用你觉得，我那帖子的点击率已经说明一切了！”
天道乾老实地回答：“我只看见了很多人骂你。”
海水不在乎：“黑红也是红！先打响知名度，让更多的人看到，那就是好事情。哼哼，真当我海大水是软柿子呢？捏了一下又一下的，没完没了了还——捏一下得了呗！”
眼见海水张牙舞爪，天道乾只觉得越看越可爱。
女生难得跃跃欲试：“虽然做个废物点心也很开心啦，自由自在，没人管……但自己有魔力的感觉也是另一种爽呀！能趁机把敌人打趴下就更爽了，最好我们分到几个芝士报小编当对手，我一拳把他们打飞！”
天道乾好心提醒：“你是魔法师，不会用到拳头的。”
“这叫比喻懂不懂！你意会一下还不行？”
男生将将反应过来：“……什么分到对手？最近有什么比赛么？”
被小乐科普了好多次，海水这回真记住了：“四校联赛的选拔赛呀！过几天开始报名前的体检，你忘啦？”
听见这话，天道乾面色一变。
“本人意识海已经修复好了，老王——池老师也帮我做了不少训练。说起来你不信，我现在强得吓人！”
海水得意地扭扭肩膀：“卑鄙的芝士报，立刻出来受死！”
男生开口问：“你报名的话，整个小队都要参加？”
“——当然！四校联赛是团队赛，不是个人战。”
海水难得给天道乾一点笑脸，满眼写着“还不赶紧夸我”。
谁知天道乾声音却出乎意料的艰涩：“……你确定大家都想参加？”
“你跟申屠都是战斗狂，当然不用说；万百听我的话，肯定会参加的。小乐嘛……”
提到这个最近又闹别扭了的小漂亮，海水咬牙切齿：“他不想参加也得参加！哼，他是我们队的，又不是危错错队！”
这名字一出，天道乾更加阴郁了几分。
他不仅可能在体检时被发现伤痕，给海水带来麻烦，还连危错错的事也解决不了，帮不到任何地方……
天道乾没觉得自己多么有用，但没用到他这种地步，也很难接受。
男生点点头，不再说话。
他要想办法过了体检这关，也要像那天教学楼里那人说的一样，更了解敌人。
…………
青瓜鸡腿比想象中还好吃，果汁也十分清爽，海水高兴得不行，撑到胃疼。除去天道乾外，一切都很完美。
她抹抹嘴巴，起身往食堂外走，却迎面遇上了两个认识的人。
是与海水有过一面之缘的，魔武学院学生会长的妹妹，庞与芬。以及……
——是那个，上学期某晚霸凌自己的两个人之一！那个黑发男！！
此人甚至还穿着那晚同款的淡蓝色长袍——这是象征天教分支的颜色，她绝不会记错。
庞与芬正揽着和采壁的脖子，不时蹦跶两下，笑容甜美。男生任由她动作，眼神柔和。
他们是好朋友吗？还是……
海水对庞与芬印象不错，与人打招呼：“……嗨，庞同学？好巧哇。”
庞与芬一愣，看向海水，立刻想起了她：“哎哟，海水！好久不见！我们这学期还没见过呢！”
海水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问：“……你身边这位是？”
庞与芬性格大条，丝毫没注意男友苍白的脸色：“哎呀，我跟申屠说过，还没给你介绍过吧？这是我男朋友，我俩感情超级好！哈哈哈哈，他是三年级的，叫……”
“——和采壁。”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旁的天道乾突然开了口。
他毫不掩饰厌恶，冷冷讥讽：“和家的人见了主家少主，连安都不请的？不对，我忘了，你们这种走狗只跟主子行礼就够了，讨好我又没好处。三年前杀我的人里，可有不少你们和家的。”
当然，天道乾极为严谨，他没忘记自己在海水遇袭的当晚也没出手保护她，反而自私地恶语相向——所以这厌恶也有不少是给他自己的。
此话一出，海水和庞与芬都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
……居然是这样吗？
海水这才想起天道乾说过，他曾被支持天道坤的旁系刺杀。原来，这个黑发男和采壁的家族正位列其中！
……那是不是也说明，他们两个并不是受天道乾指使的？
如果事实并非如此，那她多少可以再给天道乾点好脸色。
她复杂地看了眼天道乾，又转头看向和庞二人，却见他们的表情更加复杂。
庞与芬手指着天道乾——这个举动很没礼貌，但符合女生的性格：“啊？你，你也是天教的人？死人，这家伙是谁啊？什么主子狗的，我都听糊涂了！”
和采壁嘴唇没了血色，愈衬得那头发黝黑如墨。
他不甘又茫然，还带了点自己也没察觉的忌惮，种种心绪下，冲天道乾低下头：“……见过少主。”
妈呀，这一幕还挺爽的！
海水仍记得那晚对方的侮辱。她吹了声口哨：“学长好！学长这样尊称你们少主，好有礼貌哦，也是在身体力行地教会我，‘尊卑有别’。”
她嘲讽男生，只想以牙还牙，不知情的庞与芬却不高兴了：“……不是，海水，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我家死人惹你了吗？”
和采壁迅速拉住女友。他也知道那晚的事不光彩，阻止庞与芬激怒海水：“芬芬，我没事。我和海同学之前有误会，没什么，我们走吧。”
他试图蒙混过关，庞与芬却一如既往地不懂眼色，不依不饶：“什么误会啊？有啥我不知道的……好奇怪！”
她倔强地望向海水：“海水，你说呗！你们到底什么事？”
……这要她怎么说？说你男朋友之前校园暴力我，把我堵在巷子里按着打？幸好我行走大陆还有点压箱底的本领，才没被得手，不然早变成猪头了？
海水虽觉得庞与芬人不错，但这种亲和理的事，她说不准——也不想去逼人做抉择。
海水摇头：“……你还是问你男朋友吧。”
这世上的事总是这么复杂。这个和采壁，明明霸凌了自己，在庞与芬面前却是个十项满分的好男友。
所以，庞同学，他告诉你什么、你就相信什么吧，这样才是最好的回答。
海水没管满脸疑问的庞与芬，也不再看那面色难看的霸凌者，只是拉着天道乾走。
临走前，天道乾依旧火力全开：“按照教规，教徒见到少主要跪着问安。这次的礼不标准，欠着下次一起行吧。”
尽管联邦是光明教的发源地，但阿斯特里德依有一部分天教徒。教徒遇见天道乾都会问安，以示对宗教主家的尊重。
当然，也有例外情况，分极端的两种，有直接漠视、置之不理的，也有极少数过分虔诚者，会直接跪下行礼。
面对友好和冷漠，天道乾都无动于衷；而面对过于夸张的跪礼，男生往往面无表情地把人扶起。
因此，海水知道，就算天教教规当真如此，天道乾也并不是刁难他人的人。
——他这样，更多是想为她出口气。
说不领情肯定是假的，毕竟在两人消除误会以后，她的确没有对天道乾的怨尤了，这番举动甚至还为他加分不少。
走出食堂，海水哼哼两声：“想不到你还挺够意思的！骂得好爽啊！”
“能帮上你就好。毕竟，那次……我也在场。我本想出手阻拦，但你动手比我更快。”
聊及不愉快的往事，天道乾喉间一紧，羞愧得抬不起头：“那时我就该意识到的，其实你比我当时的错误认知，要更强大、更勇敢。你不会退缩，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反而是我，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只顾着海灯——反而是我让你受委屈。”
男生想给自己一巴掌，但他也怕吓到海水，只好改口：“……你打我吧。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好受。”
他不忘补充一句：“……不要不理我就行。”
……你小子还挺严谨哈？！
海水又气又笑：“行了……多久之前的事啦？要不是今天碰见那个和什么的，我都忘了！我要是每天只想着这些糟心事，脑子都不够用的。天道乾，你小子对不起我的事多了！但我海水大人不记你小人过，懒得跟你计较。”
天道乾由惊转喜，容貌更胜夏日初荷，一方池水中绽放开来。
他刚要说些好话，却听女生道：“本来也没什么，人本来就是只对自己负责就好了，没有义务帮别人呀？是我之前对你太强求了。”
“——我希望你能强求我。”
天道乾立刻打断她：“认错人、伤害你，我会忏悔一辈子，也愿意用一生去弥补。我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海水。”
“——哎呀，你安安分分地消停一会儿就算是弥补了！”
海水总被这个臭天道乾的话酸倒牙：“你好好照顾你自己，别要死不活的就行了。就像现在这样！每天打扮打扮，多说几句话，挺好的呀！”
天道乾不甘只止步于此：“你可以对我做任何……”
“——我犯不着对你做什么。”
海水懂他的意思，但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赶紧扼住：“我不知道你那个感情是初恋还是什么执念哦，天道乾，但我先说好，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了！池老师已经是我男朋友了，所以……我不会跟其他人有什么缠缠绕绕的，当然也包括你。”
她拍拍他的肩，又迅速收回手：“咱们俩就是这个，发小之谊，同窗之情，平时正常相处，就可以了哦！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也给我每天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了你自己好好活着，知道吗？”
——像个正常人一样吧，天道乾。
不要奢望不可能得到的偏爱，不要死守着这份初恋不放，不要精神病一样渴求谁能拯救你，不要再伤害自己……
就按捺下你那些龌龊的、可怖的、畸形的一切，放过未来无限光明的她，不行吗？
不要让她担心，不要给她添麻烦。
不要阻碍她美好的人生。
天道乾轻声回答：“知道了。”
看着她担忧又无奈的脸，男生郑重地说：“我会做到的。你不要皱眉，好不好？”
海水：“……”
怎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面对芝士报攻击这种大事，海水不得不迎战；不过，面对熟悉的天道乾，海水极自然地选择了逃避。她胡言乱语几句，打发走了天道乾。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会儿叶脉突然传来消息：
【申屠真】：海水，明天晚上有空吗？
【申屠真】：我请你吃饭，顺便聊聊危错错的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好家伙，原来这世上不仅有免费的午饭，也有免费的晚饭！饭真是一顿又一顿的——饭来！
海水没有任何犹豫：
【海的味道我知道】：时间，地点，等我！必来！！
有便宜不占，老王八蛋！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多大点事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