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清汤大老爷啊 青天在上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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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宿舍被各种物件塞得满满当当，她都快忘了毛坯的房间长什么样了。
现在，看着万百的房间，她倒是想起来了。不过，比起这个，还是眼前的小东西更吸引人——
海水尖叫道：“……猫！！万百！你养猫了！！”
那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眼睛水汪汪的，巴掌大点，此刻正炸着毛弓着背，四只爪子齐刷刷地弹跳，看着很诡异。
海水：“……”
不是，可爱是挺可爱的，但怎么看上去像个精神病呢？
海水紧紧捂住嘴巴，用气音急切道：“宿舍养猫，这可是大忌！我知道的人里只有毛毛毛敢养猫——但那可是毛毛毛啊！迟到早退一万次也不会被开除的毛毛毛！”
万百不以为然：“你也迟到过很多次，也没见你被开除。”
海水：“……”
万百是坏人！！
“而且，这是我养的，要算就算在我头上。”
万百招招手，那猫先是满地乱转了几圈，才怯生生地伸爪子挠了他一下，飞快跑掉了。
海水又无语了一次：“……你确定这是你养的猫？”
“早上新捡到的，还不熟。它没开智，看着也不是兽族，只是普通的小兽。我们以后可以一起养它，反正我还没给它取名字呢。”
万百郑重地跟她解释：“我会担起养育它的责任。你不用对它负责，海水……你只需要和它玩，让它哄你开心，就行。”
这是两人和好之后，万百第一次不用女神称呼她，而是用她的名字。
还怪新鲜呢！
不过她能明白万百话里的意思，是叫她不要觉得沉重，只要享受就好了。
不过，对一个生命负责可不是件小事。海水虽然喜欢小动物、也被那角落里追着自己尾巴咬的小东西萌翻了，但还是先劝阻他：“要不，我们还是把它送出学校吧？老王八蛋肯定有出去的机会，我让他想办法……你不要拿自己的学业开玩笑呀！万一被抓到怎么办？就算不用退学，也得在纠察队里待一辈子了！”
万百示意她放宽心：“大不了我就在纠察队的宿舍住，我这几天考察过了，那边我的床位还没撤销……还挺有先见之明的，像是笃定我一定会回去一样。”
……不是，她要是督察组的人，她也会给这种危险分子保留床位的！至少十年起步吧！
海水不死心：“哎呀，你不是很敬畏学校，很尊师重道的吗？别让教育者寒心！”
“是的，我很尊敬知识。”万百认真回答，“但，养猫是纪律问题，不是学习问题。”
海水：“……”
你还分得挺清楚哈！
万百打断了她的劝阻：“海水，你不用考虑这么多，你只需要想，你喜欢跟它玩吗？想要一回宿舍就能看到它吗？”
海水一愣——她没想得这么简单。
那猫鼻子嗅嗅，像是对她身上的草药味很感兴趣，突然竖起尾巴，一跳一跳地靠近过来——不知是它本来大胆，还是因为海水是自然之女，天然讨生灵喜欢。
小猫用小小的头蹭着她的腿，她黑色的裤脚立刻粘上了一小片白毛，稀稀拉拉，看着很柔软。
海水低头看着，轻声说：“……喜欢。”
“喜欢就行，这事就成了。有什么纠结的？”
万百一挑眉尾：“你操心的那些，全是我该操心的。我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你只要跟它玩，高高兴兴的，就行了。你最近都没有之前那么高兴了……海水，不要委屈自己。你想跟谁玩就跟谁玩，不想跟谁玩就让她滚蛋。反正我永远都在。就算你有一天也不想跟我玩了，那就来找猫。至少，猫还在。”
说这话的时候，男生倚在门框上，垂眼看她。玄关狭窄，他又离她很近，近到海水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清爽中带着黑尼尔的香料味，仿佛就是那片盛产鲜花的土地。
海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久没从万百身上闻到过烟味了。
不过，老王八蛋也很少抽烟了……自从十三太保的事情过去、心结解开，他再也没吸过烟。
因为自己不抽，她也不至于喜欢这味道。没点燃的倒是还好，有股干燥清隽的香气。
收回思绪，她才突然后知后觉，一股酸涩汹涌地冲上了鼻腔。
是的，她最近就是不太开心，无论是因为芝士报的风言风语，还是因为刚刚遇见的危错错。
海水蹲下身，伸手逗弄那猫。猫用牙含住她的指头，象征性地咬了下，见她没反应，又骤然用力。
海水“嘶”一声收回手，轻轻拍了下它的背，与抚摸无异。
女生道：“好吧，我最近确实有点委屈。”
“……我知道。所以，我会跟你一起想办法，端了这个芝士报。”
万百没有自诩海水的“守护神”，要她把一切交给自己处理。他喜欢的人坚韧而强大，既然有能容下世间万般生灵的心，自然也能处理好区区口舌之争。
他只是想成为战神英勇忠诚的骑士、心上人趁手好用的尖刀。她剑指何处，他便誓死追随。
万百重复上次在书本湖畔说过的话：“海水，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封闭自己了，也不会对你隐瞒。”
能有一位时刻关注自己、想方设法哄她开心的朋友，海水已经知足，甚至觉得最近发生的都不算什么了。
她趁猫不注意，摸了一把猫头，见猫不反感，便顺势挠了起来：“……虽然我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谢谢你呀，万百。”
谢谢你只因为我微微皱眉，就很少点燃烟草；谢谢你一直把我当成女神，让我觉得自己很美好、很值得被珍惜；谢谢你即使不叫我了，但好像把我看得比女神还重要；谢谢你永远以我的感受为先，永远对我百分百坦诚。
这些谢谢太酸溜溜，海水只是想着，没好意思说出口。
万百却突然意识到什么，脸先是一白，而后一红：“……别谢我，我想起来，我还有一件事隐瞒了你。”
海水：“……”
苍了天的，她刚说他百分百坦诚呢！
女生无奈，专注挠着猫下巴：“行行，瞒着吧。”
万百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她都尊重他，绝不探究。
万百低头看向海水的发旋。比起上学期常见的油光，这顶头发更加蓬松清爽，却也更毛躁了，像是洗得很频繁。
因为芝士报对她五天洗一次头的事夸大描述成“从来不洗头”、“尸族闻了都晕倒”、“苍蝇站上去都打滑”，这几天，海水洗头很频繁。违背了她懒惰的惯性，肯定很辛苦。
——可也因为他捂不住芝士报的嘴，他无法劝阻海水洗头，甚至都无法宽慰。
那本想宣之于口的喜欢，本就因着更高一层的怜惜陷入了缄默；此刻，又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缓缓沉入更隐秘的深渊。
不过，这仍然是与友情和濡慕都不同的爱情，有着浓郁的占有。万百的野心和情欲比常人更重，他比谁都渴望靠近海水，他想被她看见，为她奉献一切，得到她的垂怜。
不明说、不烦扰，不代表不主动、不争取。
在厮杀中活到最后的赢家，往往比莽撞出手者更有耐心。
万百垂眸看她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池老师，你一定要任何方面都好好做，千万别露出马脚啊。
下午的阳光角度偏倚，男生高大的影子完全罩住了海水和猫。
…………
心惊胆战间，海水检查好万百设置的喂食喂水铲屎魔法阵，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她当然不会真的让万百自己担起一切。既然决定养了，就要一起照顾好猫。
送走万百这位门神，她便关门实验起上课学到的成果。烛老师教了一个小技巧，正好能用在宿舍的浇水器上。
这一动手就到了晚上，道具升级完毕，还要验证结果。海水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才想起来，上学期末，她不小心把自己的小桶摔破了，早扔掉了。
宿舍的公区，应该有地方放着桶吧？
海水脑子里还在验算，急匆匆地推开门，差点扇到路过的申屠真。
她大叫：“……哎哟！对不起！”
申屠真发誓，他绝不是故意停在海水门口的，真的只是路过。
男生端着满满一盆水，脚边还因为刚刚的变故洒了不少，看着很狼狈。
不过……他的脚很白。或许因为被军靴包裹、不怎么经日晒，那脚比他身上更白，玉一样莹润。脚背的皮肤薄而紧致，似乎是察觉到了海水的目光，立刻紧绷，露出了浅淡的青色血管。
海水见状，连忙收回眼神，局促道：“不好意思啊！我着急出去，门开猛了……没事吧？”
申屠真想着自己只是去水房倒个洗脚水，应该不会碰到谁，不至于失了贵族的体面。
……结果，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
男生的耳尖通红，眼睛也因羞惭而变得水蒙蒙。
他别过头，抿住唇：“没事……我这样的装扮实在失礼，你等我下……”
说着，申屠真转头就要走，却被一把拉住了胳膊。
那力道不小，水又摇晃着洒出来了些，甚至打湿了海水的手。
虽然自己每天都洗脚，但这毕竟是洗脚水，完全谈不上洁净……
申屠真浑身腾地一下烧红了，甚至结巴起来“别碰！这是洗脚水，很脏……”
“啊！没事！”海水爽朗地回话，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盆：“哎呀，申屠啊，你这个盆很结实啊！是不是？看起来还挺能装的哈？”
申屠真只以为她在阴阳怪气，更是窘迫万分：“算是……结实？我绝不是故意洒水出来，实在抱歉，你让我去倒掉——”
“——苍天呀，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装！”
海水哭笑不得，不知道这人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想借一下你这个盆！我做实验需要个容器，可我的桶被我不小心扔了……你这盆可以借我下不？急急急！”
她嘴巴不停，眼睛却回望着屋里。申屠真顺着看去，却见此前在窗台的植株们，此刻都被摆在了桌旁，围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器械。
一与海水那双圆溜溜的、迫切的小眼睛对视，申屠真就会心头一软，忍不住也弯起眼来，想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她。
只是，这盛满自己洗脚水的盆，申屠真实在不好意思让她碰，连忙说：“借你没问题，只是，水很脏……”
海水没空再跟他掰扯脏不脏的——她着急她的洒水器呀：“哎哟，你现在就算抱着个马桶我也认了！我不碰它，你帮我端进来吧？”
于是，申屠真穿着睡衣、光脚趿拉着拖鞋，又一次，走进了海水的房间。
他放下盆，便任由海水鼓捣洒水器，静静后退了一步。
申屠真低头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脚，余光又扫到海水随意扎起的小发揪，不知为何，眼前突然泛起了一片白雾。
……这过分轻松、随意、居家、亲近的场景，令他忍不住热血上涌，脑中不受控地奔涌出许多臆想来。
他为自己的龌龊惭愧不堪，立刻转移注意力，去想别的事。
想着想着，申屠真突然想起这两次进海水房间的情景。
第一次，是海水体力不支昏迷时，自己扶着她进门；第二次，也就是上次，上学期的校园开放日，自己急着去追父亲，误入了她的房间。
——等等。那一次，她的门，似乎是……
锁着的？
申屠真承认，客观来讲，海水绝无为自己开放房间权限的可能。
见海水一直专注地鼓捣实验，申屠真犹豫许久，还是决定，趁这个机会，也来做个实验。
他一步步地向房门退去——一步、一步，脚放得很轻，努力保持着自然。
直到走出房门、走到走廊里，申屠真才深吸口气，缓缓关上了门。
——随后，立刻带了点力气、发狠地，按下了门把手。
作者有话说
第159章 清汤大老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