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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后会果然有期 白烂话舌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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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猛一睁眼，世界一片漆黑。
……她这是，死了吗？
女生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那黑暗过分深邃，说不上来是环境的幽闭，还是自己的视力出了问题。
她慌张地伸出手，果然不见五指。
金色大陆哪里有这么黑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她果然是直接瞎了对吧！
“……急什么。”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随即，海水眼前出现了一抹莹白的亮光。只见一只透明羽翼的蝴蝶翩翩振翅，缓缓停驻在她的手背之上。
有光源，海水就看清楚了。她这左手……
确实是没有五指！！！啊啊啊啊啊——
“……又叫什么？！大惊小怪。”
那蝶的声音多了几分无语：“你现在已经不是海水了，这具身体天生没有指头，也的确不是你的身体。”
海水泪眼汪汪：“我投胎了对么？已经是下辈子了对么？曾经，我好吃懒做、不学无术，顶多临死前做了点好事……这一世，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将好好惜命，勤修魔法，尊老爱幼，早睡早——呃，多早算早，我也起不了太早……”
蝶：“……”
她见过在战场上被直接炸成碎片的，也见过因魔力的超负荷爆发死掉的，就是没见过精神紊乱变成神经病的。
海水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还能感知到这蝶在想什么。
这离奇的一切使她笃定自己已经投胎转世，眼泪夺眶而出：“……原来我真的死了！！呜呜呜……赴死的时候不觉得可怕，现在真死了，好可怕！还有，我没有精神紊乱，我是精神本来就不正常呜呜呜……”
蝶：“……”
好烦人的宿主。她当魔法道具少说也有个一千年了，真没见过这样子的。
能驱动她来修复意识海的，多为大陆大能。高手们要救的，要么是不该平白死去的英雄，要么是尚有秘密未讲的恶人——
这个脑袋冒泡的丫头是个什么人物？！高手的弱智女儿？
知道蝶在想什么的海水：“……”
继续泪眼汪汪。
蝶恢复了平静，淡淡道：“我乃真心之蝶。你的确死了，但你有一群不错的朋友。他们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和意识海为赌注，来救你。”
海水骤然觉得自己的尸体暖暖的：“居然……天呐……谁呀？竟然愿意用这样的代价救我！不，不至于吧？”
蝶说：“这倒不用怀疑。你的所作所为，配得上任何人来救。”
海水忸怩了一下：“你，你蝶真好。”
蝶：“……”
她的意思是那种“你人真好”的意思，对吧？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你的意识海。如你所见，一片荒芜。”蝶说，“想活命，就要让这里充满生机。我会借用你光暗双系本源的天赋，帮助你解开放不下的心结，还原当年的事情。”
听到这里，海水只停顿了几秒钟，就脱口而出：“……十三太保？”
见她不假思索，蝶恨铁不成钢：“恋爱脑！”
海水顿时无措起来：“不是啦……这不是说没放下的事情吗？我答应了的……还有，不算不算，不算恋爱——还，还没在一起呢。”
蝶不满这个回答：“男人哪里靠得住！”
海水摇头：“我不会依靠任何人。我现在想帮他，想喜欢他，就去喜欢；不喜欢的话，我就走了，仅此而已。”
蝶沉默了半晌，才道：“你的伙伴们也会进入这场还原，每个人都会扮演一个当年出现过的角色。过程中，你们必须按照角色所想去做事，不能加入个人的意志。比如，还原不能出现你们任何人的真名——除非那时本人的确在场。”
海水细细听来：“意思是，池老师和申屠真本来就在，所以叫他们的名字是可以的？”
“正确。”蝶继续，“你们只能做角色该做的事，一旦有出入，还原就会重置，你们需要重新选择。只有选出和当年真实情况接近的选项，还原才会继续。最终，事件结束，他们才能离开意识海，你也能够苏醒。”
……这道具还挺人性化的，选错了也不会怎么样，重新选就行了。
海水这想法刚刚闪过脑海，耳边就传来了蝶严厉的声音：“我必须警告你，还原中，绝不能出现违背场景的言语、行为和对话——以任何形式都不行:文字，动作，甚至眼神！一切以解开心结为目的，这儿不是你们的叙旧大会。我支撑不了还原以外的能量，一旦还原的场景破裂，所有人都会有危险。这一点，我已经提醒过你的伙伴们了，现在也通知你。选择错误，还原有机会重来；但，一旦跟现实相关，后果不堪设想！”
海水消化了一下这堆劈里啪啦的话：“……好的，就是要专注扮演，不能做自己嘛，我明白了。所以，我现在是当年掠村之战中的一员？”
“——准确来说，你是十三太保中的一员。”蝶说，“你是‘乌龟’，十三太保中的女兵之一。”
海水动了脑袋想上半天，才反应过来：“……乌龟？这不是之前我们假装佣兵小队时，池老师起的艺名？”
“我不清楚。”
海水试图求证：“那，进来的人，也是他们之前对应的角色吗？池老师给他们的代号和身份，就是当年十三太保的故事？”
蝶依然说：“我不清楚。请你自己找寻，当年的真相。”
随着蝶的话音落下，骤然间，海水便觉身体一沉，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山崖上踹下一样，顺着那势头重重下坠——
转眼，她便“摔”在了一张破破烂烂的床上，人呈大字型瘫着，浑身剧痛。
“痛痛痛……谁刚刚暴打了我一顿？！”
海水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身上的伤处，便听房间门口传来一道苍老的女声：“……我打的。乌龟，你还不走？”
海水猛然抬头，便见一位佝偻着身影的老修女，拄着拐杖，阴恻恻地盯着她：“孤儿院入不敷出，所有人都遣散掉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海水飞快地开始头脑风暴：那蝶说，要她想角色所想，做出和角色一样的决策。
池野之前给她拟定身份时，提到过乌龟是怎样一个人：在孤儿院长大，性格不讨喜，有光系天赋，在孤儿院倒闭后，战战兢兢地出来讨生活……
……现在，是这家孤儿院要倒闭了吗？
乌龟是个不讨人欢心的，那老修女应该也讨厌她。这种情况下，乌龟还要三番两次地回到岌岌可危的孤儿院，是因为什么？
“我回来……”
海水思来想去，硬着头皮：“我回来，是为了——偷吃院里的饭！”
“吱嘎。”
眼前画面一闪，又回到了海水倒在床上的时候。老修女继续阴恻恻：“孤儿院入不敷出，所有人都遣散掉了，你还回来做什么？！”
海水：“……”
明白了，猜错了方向、做错了选择，就要重新再来。
海水这回换了个思路：“我回来，是为了，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你个老太太居然敢打我！看我雷霆反击！”
“吱嘎。”
这回再重开，身上更痛了。
海水深吸口气，仔细回忆：池野当时还说乌龟什么来着？孤儿院濒临倒闭——孤儿院为什么会倒闭？
……对了，因为战乱！
她大声道：“我回来，是为了躲避外面的动乱！奶奶，外面正打仗呢，胳膊腿满天飞！”
“吱嘎。”
海水：“……”
又错了。
她拼命回想：这里是红点城，乌龟的母亲是长赢人……难道因为这张床有妈妈的味道，舍不得离开？——妈妈早就不见了啊喂！不然她干嘛被送来孤儿院？
难道是因为孤儿院的设计是长赢风，她觉得漂亮，不想走？——打起仗来命都没了，干嘛不走！
对哦。打起仗来，命都没了的话……
——老修女怎么还不走？
海水又想起，池野说，乌龟虽然有珍贵的光系天赋，但孤儿院却没有资金助她求学深造。
只是没有多余的财力，并不是不允许。
少女停顿片刻，缓缓抬起头，看向老修女。
她说：“我回来……是为了，带您离开这里。”
老人浑浊的瞳孔颤了颤。场景没有重来，而是顺着时间线继续。
海水猜对了。乌龟性格的确不讨喜，但这并不代表孤儿院的人就会讨厌她。乌龟与孤儿院的人们，是彼此牵挂和爱着的。
老人嘴唇翁动，低声道：“打也打不走的东西……你不是被池中校收编了么？不去吃公粮领军饷，回来做什么？！”
“……得了吧，跟着池野，别说荣华富贵了，小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海水入戏了，啧啧摇头，“现在外面打仗，太乱了，您还是跟我走吧，我带您去安全的地方。”
“咱们红点城，什么时候安全过？”
老修女平静道：“尸兽就要打到这条街了。乌龟，你走吧。”
海水着急：“一起走！真打过来了，您能帮上什么忙啊？”
“……这儿是你们的家——我们的家。”
老人缓缓开口：“有人在，才有家。落叶归根，等你们死了，光明神会引领你们的魂魄回到这里来。我本来也活不长了，真死在这儿，还能等等你们。乌龟，你走吧。我哪儿也不去。”
她索性扔了手里的拐杖，身子贴着门框，一点点蹭着坐在地上：“我哪儿也不去。”
兜帽挡住了老人的面容，海水只能听见她轻轻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心意坚决。
她说：“对不起，乌龟，没能送你去上学。本来，你可以成为一个很厉害的魔法师。”
此刻，身心合一，海水心口传来一阵剧痛。她的眼泪夺眶而出，身体却不听使唤，撑着窗边，翻身离开了。
临走前，她听见自己张开嘴，对老人说：“奶奶，你放心，我已经是了。”
……乌龟应该是想成全老人最后的心愿，也想让老人放心。无论如何，她都会照顾好自己。她从不觉得孤儿院对自己有什么亏欠。肯收留残疾的她，一直都是她的幸运。
黑魔法的轰炸声不绝于耳，一个苍老而伟大的灵魂于此永恒长眠。这里被夷为平地，不过，有饱含爱的土壤在，早晚都会开出花。
海水平复呼吸，这才看见墙边站着的男人。
明明就是熟悉的样貌五官，却是更年轻的一张脸。乌龟的身高不及海水本人，于是她看着他，更觉得高大了。
海水刚止住的眼泪又要汹涌。“死”过一回的人，总是要先比之前更脆弱、才更坚强的。
这个池野……是由“老王八蛋”本人扮演的角色吗？他知道乌龟就是她吗？
“……太慢了。”
男人冷冷道：“想去给尸兽做食物就直接去，别浪费我的时间，大费周章。”
海水：“……”
不管是谁扮演的，都……挺还原的。
海水顺着这话，试探着回：“她不愿意走，我们走吧。”
“当然要走，再不走就等死吧。”
池野冷哼一声，提着她的领子就往外去。
……这是认出来她了，还是没认出来？
“……哟，你这么个茅坑石头性子，这回竟然没还嘴怼我，真是难得。”
池野的神情颇为意外：“以后跟着我，叫老大。”
这时的男人——甚至看着还算不上什么男人，叫青年、少年更合适。这时，他正穿着沾了泥点的白上衣，并不只是那件灰蓝色衬衫。
他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夕阳下，那张侧脸带着意气风发的笑，混不吝的痞气，格外年轻。
这样的神情，她从来没在后来的老王八蛋脸上见过。
于是海水立刻明白，这就是当年的池野，只是把乌龟当作下属，也不认识海水。
她怔怔地望着他，泪水满盈，声音很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