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的耳朵》宋叙彦

21、死了

　　程尔在家里待的时间没有很久，她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她看去，很熟悉，是李缘勤的电话。

　　于是她接起，她就想知道李缘勤会跟她说些什么。

　　“程尔，就算我求你了，你赶紧来医院吧，我女儿真的快要撑不住了，你不想背负一条人命吧，这可是你的妹妹啊！”李缘勤这语气，看样子她刚才去医院的时候，她的女儿都要进ICU了吧。

　　“而且我女儿进ICU了，医生还说，如果没有匹配的骨髓，我的女儿就要死，所以算是我求你了程尔，救救我女儿吧。”李缘勤自顾自的说着，没有听到对面程尔的声音，她一看，还通着。

　　“程尔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如果听明白了，就去医院，我发你地址，你赶紧过来，你不过来，你就背负我女儿的命吧。”李缘勤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而在家里的程尔早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而她自己则是去厨房拿点吃的了，她外放的手机，再加上李缘勤嗓门就大，所以她去厨房的时候，也能听见李缘勤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程尔不愿去，即使她去了又如何，要是她骨髓匹配不上，以这么短的时间，李缘勤上哪去去找匹配的骨髓，她女儿到最后还是会死。

　　这件事情本就是突如其来的，李缘勤根本就没有问过她到底愿不愿意去捐骨髓，也不过是觉得她是她的女儿，那么她的骨髓也是有一定概率的。

　　李缘勤这么多年对她不管不顾，有考虑过她一丝感受，她也不至于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说她自私，冷漠，卑鄙都没关系，她兴许就是这样的人，对自己好点，少管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她跟李缘勤之间的母女情分，早在她恳求李缘勤留下，而李缘勤没有一丝犹豫的离开，李缘勤她也不曾回头看到过自己流泪的时候就断了。

　　当程尔她看到李缘勤接到电话那副慌里慌张的模样，心知原来李缘勤也有这样的时候，可李缘勤这副模样不是在她的身上，所以在昨天李缘勤找上门，想要让她捐骨髓的时候，她从内而外到底拒绝，为什么别人的事情要让她买单。

　　程尔晃了晃头，让脑中的思绪放走，直至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本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的程尔，听到了屋外的敲门声，随后她起身看去，从猫眼那一看，原来是李缘勤，她怎么会来这里，她不应该是去照顾她那得白血病的女儿吗。

　　“程尔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赶紧给我开门。”因着现在的时间是晚上，程尔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当她把门打开的时候，李缘勤却扑了上去。

　　“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我的女儿也不会死，都是因为你，为什么不去医院捐骨髓，为什么，你是我生的，就应该事事听我的，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害死我的女儿。”李缘勤将程尔扑倒在地，而她直接坐到了程尔的身上，她双手掐住程尔的脖子。

　　“李缘勤，你是疯了吗，你今天敢弄死我，也是要进去的。”程尔喉咙被掐住，脸涨的通红，她双手有那么一点拨开李缘勤的手，就会迎来李缘勤更加收紧的双手。

　　看样子李缘勤是来跟她赴死的吧，像李缘勤现在不听劝阻的模样，想要跟她一起下地狱？

　　程尔直接踹开李缘勤的脚，大概是让李缘勤痛了，她双手放开了一点，而程尔也是抓住了这点，直接推开李缘勤。

　　“你女儿的死可跟我没有关系，你现在这么做你知道吗，这是犯法的。”程尔还没说完，李缘勤红着眼朝着程尔再次扑过去。

　　“就是跟你有关系，你这贱种随了你爸，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人，都是因为你，我的女儿才几岁了，这么小的一个人居然死了，你为什么不捐骨髓，为什么不捐，全都怪你这个贱种，你就应该去死，去死吧你。”李缘勤看到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还是刚才程尔削苹果用的到。

　　而程尔看到疯魔了的李缘勤，还是有点害怕李缘勤真的做出什么来，她比李缘勤更先冲到自己的房间，也是幸亏她离房间比较近，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迅速的跑进房间去。

　　李缘勤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程尔已经躲进房间里，她冲到放家门口拍着房门，让程尔出来。

　　“程尔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还我女儿的命，你这个贱种赶紧给我出来。”李缘勤迫切的想让程尔出来，也顾不得其他的事情，李缘勤看到手中的刀，想着这刀能不能把门劈开，于是她砍着房门，发现无伤大雅，根本就弄不开房门。

　　隔着一扇门的房间里，程尔早就打电话给110，她刚才可是听到了刀劈门的声音，李缘勤是疯了，是来让她去死的。

　　李缘勤此次就是来让程尔给她女儿殉葬的，程尔不死，她心头之恨难解，要不是程尔死活不捐骨髓，是不定她的女儿也不会病发突然，却没有骨髓相救，她女儿的年纪这么小，却这么早就去世了，她女儿命苦，她也命苦，生了这么个贱种，程尔也是跟她爸那样，恶心自私的人，她怎么就生了程尔这样的人。

　　李缘勤哭着坐在了地面上，而她还是拍着门。

　　“程尔你给我出来，有话好商量，你只要出来，我什么东西都可以给你。”李缘勤说这句话的时候，呆滞的看着手中的刀。

　　而警方也是迅速的到达目的地，他们一进来就看到了李缘勤坐在房间门口，李缘勤目光呆滞的看向前方，她看到警察的那一刻，仿佛是救星一般的看着他们。

　　“你们来了，我告诉你们，里面的程尔可是害死我女儿的人，她刚才还想要害死我，她刚才还想要让我去死，我真……”李缘勤还没有说一句完整的句子。

　　房间门就被程尔打开，程尔听到李缘勤说这么一句话，不得不佩服她的不要脸程度。

　　“分明刚才是你要害死我，我的脖子还有你掐我的痕迹，你胡说还是我胡说，警察会有判断。”李缘勤往后退了几步，但是她此刻已经不正常了，她一看到程尔，就仿佛看到恶魔一般，她不顾一切冲向程尔的面前，想用自己手中的刀，给程尔一个痛快。

　　但奈何警察眼疾手快的制止了李缘勤的动作，于是李缘勤就被警察钳制住，分毫不让李缘勤动弹。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是说你知道吗，我是李缘勤，不要告诉我你们不认识我，我的女儿是被她程尔害死的，凭什么不把程尔给抓了，我又没有伤害到程尔，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你这些疯子，快放开我。”李缘勤不断挣扎着，但到最后还是被警察用手铐，把她铐住。

　　程尔不想与李缘勤说些什么，她心累到想要好好睡一觉，但是警察还需要她去警局一趟，所以她去到警局跟警察说完一切之后，就离开了警局。

　　刚才的事情发生的，让程尔觉得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程尔一直觉得，即使李缘勤根本就不喜欢她，也不会这么的下死手吧，但是脖子上的隐隐传来的疼痛告诉她，李缘勤确实是想要她去死，是想要她去死为她女儿陪葬的。

　　程尔想着这跟她不愿意捐骨髓也有关系吧，但是那又如何，这是她的命，那李缘勤女儿的死也是她的命。

　　她身上背负的是李缘勤女儿的命吗，从来不是，是她根本就无法摆脱的镣铐枷锁，是道德绑架，是她从来都不可能摆脱的命运罢了。

　　程尔回到家，她累了，想要躺会床上，但是一看到门上那道被李缘勤砍到的划痕，她心头一紧，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直冒冷汗，她坐在沙发上，等着疼痛消散，待到程尔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时候，程尔去往了酒店，她现在回去就会想到李缘勤对她做的事情，程尔皱着眉头的到达自己的房间。

　　程尔呆愣的坐在位置上，现在已经十二点了，即使她此刻有睡意，但是不知怎的她睡不着。

　　夜黑露重的，她关上窗户时，望向屋外，现在夜晚并没有多少人，也只有那么几个人还在黑暗的街道走着。

　　程尔她拉好窗帘，又去房门那边一看，以防万一的用椅子抵在门口。

　　随意洗漱完的程尔坐在床上，她双手抱着双腿，脸埋在腿里，全身发着抖。

　　李缘勤做的事情，她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程尔抖着身体，累到极致的时候她躺在了床上，眼眸微微眯着，许是嫌弃灯光太亮，程尔伸手关掉电灯，随后她把脸埋在被子里。

　　她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像是重新投入到爷爷奶奶他们的怀抱里。

　　她好想爷爷奶奶他们，如果他们还在，是不是她就不用经历这些事情了，她真的好想他们，她现在孑然一身，其实根本就不怕跟李缘勤一起去死，可是这发生在她的身上，还是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