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卍复仇者]每十二年被迫刷新》谦洵

72、大结局·佐野万次郎线

　　本章为大结局·佐野万次郎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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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您对故事及千雪的支持与喜爱w

　　.
　　千野千雪的存在，是个「错误」。
　　仅此而已。

　　.
　　「错误」的诞生，源自流浪汉死前下给佐野真一郎的诅咒，足够疯狂的恶意凝聚成形，带着深不可测的黑暗与死寂。
　　但这份诅咒的由来，终归是真一郎对弟弟深沉的爱意，所以剥离去佐野万次郎的情感，这份「错误」，增添上纠结的痛苦。

　　她是诅咒。
　　本就该这样混沌地游离在时间之中。
　　让被诅咒者承担起这份无尽的懊恼。

　　可是再一次，穿越时空的能力很快被转交至另一个小男孩的手中。在诅咒成型之前，温暖又坚强的力量一并传来，因此彷徨起来，相矛盾的感情揉杂着，变得脆弱不堪——
　　她本该随着力量的转移而消失的。
　　可这一次的传递，发生得是那般快，所以在来得及删除之前，她终究是被世界当做无关紧要的「错误」留了下来。

　　千野千雪，寻常的名，寻常的姓。
　　山野或雪花，她不过是在万千世界上，一份可有可无的存在。

　　为何千野千雪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理由简单清晰——因为他们本就不存在。
　　一幢突然出现的房子，每个月按时收到的生活费，衣柜里夏日的浴衣悄然变成冬日的和服，不过是世界容纳这份错误的方式。
　　既然一切都可以正常运行下去，又有谁，会去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呢。

　　诅咒终究是成了少女的模样，她拥有一双和被诅咒者相似的双眸，再借用了被祝福者的生日，千野千雪就懵懵懂懂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换个发型，或是换个姓名，普通的少女可以成为任何人。她的所行，她的举止，一切都可以顺风顺水般如意。只要没有人察觉这份异常，错误就可以稳定地存在。
　　毕竟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世界从不在意。

　　正因不被在意，所以她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洋娃娃，被随意地丢在了世界的角落。
　　千野千雪毫无自知，也从未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任何违和的地方。她花了十二年的时间，在缺少自主情感的驱动下，却也自然地融入了属于人类的社会。

　　但是时间开始转动。
　　曾经被祝福的孩子第一次穿越了时空。

　　没有感情的洋娃娃忽然多出一份属于人的灵魂，一声轻轻的“欸”，这份异常终于是被曾经有留意过的谁发现了。
　　只是很可惜，第一个发现她的人，不是现在被诅咒着的佐野万次郎。

　　.
　　等到佐野万次郎见到千野千雪时，少女已经不是最初的模样，所以视线相对时，少年望向那双深邃的眼，他感受到什么，几乎是出于生物的本能。
　　作为令人痛苦的诅咒，佐野万次郎本该对她感到颤栗及厌恶。

　　结果事实似乎相反，少年没有逃避，反倒是被那双与兄长、与自身相似的双眼深深吸引。
　　她是诞生自兄长的爱意。
　　她是自身被剥离而去的感情。
　　所以佐野万次郎被千野千雪吸引，就如亚当爱上取自肋骨的夏娃，自然而然。

　　少年的灵魂被剥离去了一份，胸口中的空虚化作黑色的猛兽，在缺乏爱的环境中，吞噬起身躯残存的理智。
　　但被剥离的那份，幸运地受到爱的滋养，反倒是以此为基，诞生出全新的情感与灵魂。千野千雪被其他人牵着向前，她逐渐学会笑，学会哭，在一次又一次的人生中，学会一切的喜怒哀惧，学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佐野万次郎坠落于黑暗，当他试图望向曾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时，瞧见的却是越发明亮的崭新的事物。从属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发生逆转，吸引也早就变成了渴望与乞求。
　　下给佐野真一郎的诅咒终归是在佐野万次郎的身上遭了报应——毕竟本该死亡的他，又何尝不是这世界「错误」的产物。
　　可惜除了世界本身，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存在的联系。

　　悲剧终究是要发生的。
　　在少年最迷惘的时候，他的另一位兄长微笑着，将花摘下，递入了他的手中。少年残暴地撕开包裹着花瓣，蹂躏掉其间的花蕊，在最深处，却寻不着最初的那颗种子了。

　　呆呆地捧住毫无生命力的种子许久，佐野万次郎终于松开手，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再也回不来了——只剩下他，始终是残缺的。
　　所以痛苦无穷无尽，这正是无法摆脱的诅咒。

　　落在地上的种子接触到土壤，又是一场雨，新的生命再一次破壳而出。
　　相遇的痛苦撕裂了包裹着千野千雪温柔的外衣，又一次诞生于世，这份矛盾直戳她最深处的灵魂。自己的存在像是异常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试图独自去寻找这个答案。
　　可千野已经拥有属于人的情感，属于人的灵魂，挣扎着向前，她像是撞上了透明的玻璃壁。无能为力的被拦在原地，世界向她发出了最后一次警告。

　　一个错误想要继续存在下去，就不该让任何人发现她是错误。

　　.
　　「千野千雪」再一次成为「千野千雪」，佐野万次郎下定决心远离他所渴求的灵魂。
　　少年知道，自错误中而诞生的她不可能再成为谁的所有物，千野千雪终将成为她自己。

　　独自一人而已，没什么问题。
　　兄长曾经犯下的过错，由他亲自承担。

　　千野千雪又一次回到爱她的人们中，记忆的重压堆叠在她的身上，面对着不该触及的真相，少女几乎已经失去了继续向前的勇气。
　　但是一只手撑在身后，一只手牵住向前，她痛苦地哭泣着，放纵地大笑着，跌跌撞撞地通过狭窄的玻璃栈桥，可以说是第一次抵达了「未来」的表面。

　　这份爱是多么得来之不易。
　　因此美好的未来显得脆弱又虚幻。
　　即便心中依旧是痛苦的，千野千雪还是那么想要守护好它。

　　可错误终究是错误。
　　被谁发现了，就是要纠正的。

　　要么让纠错人放弃这个行为，要么就让一个已经产生自我意识的错误彻底消失，或许最早容纳错误的世界都没有想过——
　　纠错人和错误本身都选择了后者。

　　花垣武道是无私的，他不知其中的原理，只是单纯地想要回到一切错误开始之前，拯救所有人的生命。
　　千野千雪是自私的，她只是为了爱她的人获得他们应拥有的更好的未来，所以情愿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尽数抹去罢了。

　　但她终归是有垂死的挣扎，就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害怕死亡的到来那样简单。
　　千野千雪希望他们不要记得自己，不要为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难过；但她又希望有谁能够记得自己，然后告诉这无情的世界——

　　她来过。
　　她存在过。

　　穿越时空的能力从花垣武道的手中被转交至佐野万次郎的手中，一切回到开始之前。
　　没有诅咒，便也没有错误诞生的最开始。

　　就连花垣武道也不再记得少女的存在。
　　这才是最早最早，应该通往正确未来的选项。

　　佐野万次郎也寻回自己内心中空缺的那份情感，温暖的力量自内心传来，小男孩在那一瞬就学会了如何爱自己，如何去爱身边的人。
　　千野千雪从故事里消失了。
　　也如她所愿地被谁记住了。

　　可那个人是佐野万次郎。
　　这又是为什么呢？

　　曾经同为错误的少年渴望过，乞求过，甚至占有过——身为人的本能，他怎么可能不去爱属于自己灵魂的一部分。
　　倘若除此以外还有理由，便是爱上了更多的，仅属于千野千雪自身的灵魂与爱。

　　独自一人时悄悄地抱住自己的身体。
　　佐野万次郎从不敢承认这样的事实。

　　因为他猜她会生气。

　　.
　　佐野万次郎曾把仅有自己一人记得千野千雪这件事，当做是过去做错事的惩罚。就这样同时怀抱着拯救他人与赎罪自身的心，少年和花垣武道一起改写了一个又一个故事的走向。
　　最美好的日子，佐野万次郎再一次解散了他最喜欢的东京卍会。
　　那一天，他又一次见到了千野千雪。

　　见到。
　　嗯，应该是见到。

　　“对不起，我早该这么做的。”
　　意识中一片黑暗，面对着前方的那团光芒，少年勉强扬了扬嘴角，冲着脑海之中被想象出来的人影道歉。
　　“其实最早觉得不对劲时，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的。”
　　“你说的对，我是该那么干的。”

　　浅笑之后，脑海中的光亮熄灭，人影也随之消失了。佐野万次郎依旧站在那片黑暗之中，保持了长久的沉默。
　　想法产生得突然，如果他和武小道可以一起拯救他们的伙伴，那他是否有可能，让千野千雪再一次出现在他们的故事之中？

　　千野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知晓答案之后，很轻易地就发现了自己与佐野万次郎之间存在的联系。
　　她多少次共享过那个染成黑发或白发的男人的噩梦，又在最后一段存活的人生里，像是回归本源一般，将混沌深处属于那个金发少年的部分撕扯出来，归还给他。

　　自己的意识是什么时候再一次出现的？
　　千野千雪不知道。

　　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她见证着这个她曾痛恨过的少年逐渐成长，就承担过去那份无妄的诅咒而言，佐野万次郎确实是无辜的。
　　但他此后所做了错事，所以即便明白了那份无辜，千野千雪也只能做到不再去恨他，仅此而已。

　　她存活于佐野万次郎的记忆。
　　在有其他人能够想起她前，若是佐野万次郎将她遗忘，千野千雪便彻底消失。
　　对此，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在这片黑暗之中，少女的身形愈发清晰，围绕在自己身旁的光亮也越来越多，同时带来些许的温暖。
　　佐野万次郎出现在这里时，总是站得远远的，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他是把自己当做梦境，还是幻觉呢？不过用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存在方式，大差不差就是了。

　　少年站在远处，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向她搭话了，也不记得自己是从何时开始有了极少的回应。还好佐野万次郎没有因为她的开口表露出异常的欣喜，所以千野不觉着别扭，便愿意在心情好时应答上两句。
　　但少女还是沉默的多，所以佐野万次郎站在那里一个人自言自语，很多时候会向她讲起伙伴们的故事——就像他曾经做过的事。

　　其实这很多余。
　　只要在他的意识中沉睡，千野可以知道佐野万次郎所了解的事。

　　但这一次，他讲出来的都是好故事。
　　所以没有离开，坐在温暖的光亮中，千野愿意把这些故事听上第二遍。

　　.
　　如果世界在一开始随手抛弃洋娃娃时，就把她放在了自己的身边，如果佐野万次郎才是最早发现千野千雪的那个人，那他和少女之间的关系会发生什么改变吗？
　　可惜，面对她没有“如果”的机会。
　　倒也得以庆幸不会有因为诅咒恨她的可能。

　　千野千雪曾诞生自诅咒。
　　那反过来说，她可不可以因为爱和祝福再次出现。

　　意识中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清晰可见——千野千雪是再一次出现了，还是自己的妄想越发严重了，佐野万次郎无法得出结论，不过这无关紧要。
　　能够再这样看见她，真的是太好了。

　　“我猜，你可以回到属于你自己的故事里了。”佐野万次郎现在不再喊过她的名字，那是亲近之人的称呼，他没资格。姓也不愿意喊，毕竟他不想主动疏远。
　　“如果你不打算放我走，其实我就永远留在这里了。”这是实话，千野不确定眼前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一事实——她没必要说的，但还是这样出声提醒了。

　　佐野万次郎有些愣神，表情呆呆的，很快又摇了摇头。他笑起来，不过浅皱着眉，面容上只剩下哀伤，“我把你留下来，只有我陪着你的时候，你会爱上我吗？”
　　“……不可能。”千野的回答很坚决，自己的去留完全取决于佐野万次郎一瞬的念想，但她还是要这样回答。

　　“唯有你，我绝对不可能去爱。”

　　“……所以，你走吧。”
　　心脏好像有点痛，佐野万次郎低下头，不让千野千雪看见他的表情。围绕在她身旁的光亮汇聚成片，白茫茫的，在黑暗中藏起了她的身影。
　　就算会被讨厌，但在最后的最后，还是让他再喊一次吧，喊一次她的名字。
　　“再见，千雪。”

　　就像曾做错过事放手的那次一样。
　　向她道别，没有回音。

　　「“我把属于你的未来还给你。”」
　　所以接下来这一句，藏在心里就好，不用多说了。

　　光亮消失之前，佐野万次郎好像听见了叹息，只是抬起头时，他再也没瞧见曾在意识中存在过一段时间的身影。

　　“……谢谢你。”浅浅的声音传入耳中，冲撞进心里，让佐野万次郎一瞬开始哽咽，“还有——”

　　“再也不见。”

　　.
　　佐野万次郎决定去染个头发。
　　染一个和她一样的黑发，纪念她的离去，她的新生。

　　还有自己未曾开始就糟糕透顶的失恋。

　　.
　　我将遗忘你。
　　祝福你拥有最美好的未来。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