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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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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和虎杖悠仁说过,他有一个最深的秘密,藏在天底下最亮堂的地方。
当他死后,虎杖整理他的遗物,才发现和他生活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写上了:
“悠仁,这个世界好像不太喜欢我。”
那天五条离开后就再也没联系了。
虎杖本来没有印象,但是那天五条悟的反常让他重新回忆了一遍发生了什么,然后就找到了自己背心上浅浅的水渍、榻榻米上晕染开的水滴,又在自己手上闻到了石楠花的味道。
虎杖悠仁捂脸,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这应该算是身体记忆,他并不想做对未成年出手的畜生。
不过,是五条悟就没关系。
他这么想到。
而且,很快还会再见面的。
一个半月后,咒高开学。
家入硝子黑着脸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帮她提行李的虎杖悠仁。
“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吗?”
“如果你指的惊喜是跟着我一起来学校,还要当我老师,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家入硝子翻了个大白眼。
虎杖沉默,他突然明白家入未尝没有借着上高专的机会摆脱自己的想法。可惜自己跟着一起来了。
有时候开端坏了,之后的一切都不作数。他当时被业火折磨得不成人形,很感谢被威胁还敢治疗他的家入,她那时还是个小姑娘,估计被吓傻了。
夜蛾正道在门口等着新生,他看起来又老派又正经,家入才见面就感觉无聊了。
虎杖目送夜蛾带着家入去教室,他走回到路口等接下来的同学,他估计新生是不认识路的。
他接到最后一位同学之前都没有看见五条悟。
“在躲我吗……啧。”虎杖远远边看见拿着行李的男孩,他招招手,把烟扔在地上,脚尖碾了碾。
竟然是熟人。
虎杖悠仁看见熟悉的面孔时还愣了一下。在他的世界里,这是羂索使用的身体,拥有着“咒灵操控”术式。
“你好,我是夏油杰。”
“你好。”大梦想家二号,你的“猴子论调”已经因为五条老师的宣传而传遍了大江南北。
夏油杰感觉面前的男生有一瞬间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可又马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这人的眼睛很漂亮,配合着扎眼的粉色头发,就像儿童画里的太阳花。
“我叫虎杖悠仁,是你以后的老师。”
“好的,虎杖学——老师?”夏油杰眯着眼睛,面前这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是老师?!
虎杖解释道:“我二十八了,家里有人会反转术式,用多了好像就比较年轻了,估计是因为术式的效果不是治愈而是逆向吧。”
十五岁的男孩在心底换算了一下:二十八岁很年轻——反转术式用的多——受的伤多——任务做得多——保护了很多人。
夏油杰对虎杖悠仁肃然起敬。
虎杖不想深究夏油杰的态度变化,他轻松拎起那堆行李,“走吧,带你去宿舍。”
夏油杰阻止不了,甚至在发现虎杖还能轻松拎起他后就老实跟在虎杖身后。
说实话,这个老师很好相处,什么话题都能配合地聊起来。
夏油杰已经开始期待以后的高专生活了。
直到推开教室门前。
宿舍很安静,听虎杖说人可能都在教室,夏油杰便决定先把行李放在选定的宿舍里,去和自己未来的同学见一面,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夏油杰,来自……兴趣是……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他推开门。
一块沾满粉尘的黑板擦从天而降,砰的砸在他头上。
然后一道无比屑的声音传来:“哈哈哈哈哈哈哈让我看看是哪个傻子中招了。啊,是一个眯眯眼怪刘海的白头发大爷啊。”
忍耐,这只是新同学交友的玩笑而已。
夏油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间碾出来的:“你、好、呀,这位满头白发的同学,不会是未老先衰吧?”
他拍了拍头上的粉笔,笑眯眯地盯着五条悟。
白发少年好奇般低头凑近夏油杰:“哇,你真的有眼睛吗?”
“问这么失礼的问题之前,是不是应该介绍一下自己呢这位同学?”
少年很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好像很奇怪夏油杰不认识他一样:“搞什么,原来是土包子。真没意思。”
旁边那个女生终于发话了:“他是五条悟,咒术界的‘六眼’。我叫家入硝子,咒术是‘反转术式’。”
她刚说完话,还没等夏油杰看清面容,就趴在课桌上补觉。
“啪”,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我是最强,就是这样。”
然后仿佛到此为止,他低下头看手机,不理夏油杰了。
“六眼”夏油杰还是听说过的。
“你不应该道歉吗?”夏油杰扯了扯嘴角,坐到五条悟旁边,用目光谴责白发少年。
“啊。”五条悟歪头,“你在等什么?道歉,你难道是指那个黑板擦吗?”
“不然呢。”微笑。
修长的手指在墨镜框上打转,向下摆弄时露出那双冰晶般清澈的眼睛。玩世不恭的少爷发出嗤笑:“想要道歉?我准许你想去吧。”
硬了。
夏油杰拳头硬了。
突然,本来嚣张的大少爷放下自己高贵的下巴,稍微侧身。夏油杰皱眉,没搞懂这人干嘛往他身侧躲。
只听虎杖的声音传来:“竟然只有三个学生,这也太少了吧。”
另一个男人说:“已经算是多了。”
夏油杰在座位上坐好,五条悟的身影自然而然露出来。他只好不情愿地面对虎杖悠仁,悠仁冲他笑了一下,坦坦荡荡,搞得五条悟觉得自己才是不对劲。
本来大家躺一起睡,正常生理需要,虎杖迷迷糊糊可能以为在给自己弄,没想到握住了他的——
这么一想,纠结了快一个月多的自己真是逊毙了。
可恶。
稍不注意就会回想起那时候的事。
而且越不想回忆,细节就越清晰——像是自己的汗和泪滴在他家的榻榻米上、虎杖手掌的温度、呼吸扑到脸上的痒这些……明明无关紧要的事情,因为六眼的详细记录,更让他脑子发烫了。
至于那个吻,五条悟感觉又不爽又奇妙:不爽是因为觉得这是虎杖之前谈恋爱留下的习惯,奇妙是因为他的初吻是和一个男的亲。
“咳咳。”穿着正装的男人站上讲台,“我先自我介绍,我是你们未来一年的班主任,夜蛾正道。至于之后还会不会连任,要看学校方面的安排。这位是虎杖悠仁,你们以后的体术老师。”
穿着松散和服的男人站在门边挥挥手:“我只负责体术,像一些主科副科还是由夜蛾等老师负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和夜蛾打声招呼就离开了。身为咒灵,非必要他一般不喜欢白天出现;而且他也赶着去整理教师宿舍。
见虎杖离开,五条悟立马直挺挺,像弹簧玩具般蹦起来嚣张。
夏油杰“呵”了一声,五条悟寻声瞪去。
两人在空气中瞪出激烈的火花,夏油杰抢先开口:“怎么,怕虎杖老师?”
五条悟梗住:“我怕他干嘛!”
“那你躲什么?”那么明显,真当没人看出来?夏油杰指了指坐在角落、他还没有记住名字的女同学,“虎杖老师冲你们两都笑了,她翻了个白眼,你低头躲开,谁怕谁这不是很明显吗?”
说完夏油杰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同学说不定就是虎杖老师说的会反转术式的“家人”。
五条悟:“啧。”他又不想解释,总觉得会越解释越乱。
而夏油杰在心底想:一比一,平。
家入默默捂住耳朵,发现没用后,认命地掏出耳机。可是马上耳机也起不到太多作用了,两个小学鸡在旁边莫名较起劲来,声音喊得一浪比一浪高,从家室比到人际,从学历比到能力,从外貌比到内在,两人竟然一直保持着平手。
她忍无可忍:“滚出打一架吧,别在教室里烦我!”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下。
“比就比,你不会怕了吧?”
“呵,怪刘海口气真大,输了可别哭鼻子。”
家入把教室门重重关上,砰,她耳畔的苍蝇声消失得一干二净。此时呼吸都美好,没有男人在的空间就是那么令人心情愉快。
她扶着因为熬夜复习医技而晕晕的脑袋,摸索着瘫在座位上,做了一个临床实验成功的美梦……
她都不知道自己脑子里装着那么多奇思妙想!
她还梦见自己发明了一种新的治疗方法,她都摆出架势准备认真记笔记的时候,教室上下震了一下,梦里的黑板模糊。
不——
我记了一大半的笔记——
教室又震了震,本就模糊的梦境彻底化为泡沫,她睁开眼睛时脑子只残留了那种发现新方法的高兴,对于方法是什么,被震得一、点、不、剩!
家入把住脉搏,知道自己血压高了。
楼又上下癫狂,扬起的尘土代表了家入的怒气,她用力掰开窗户,看向远处对轰的同学,眼里是安静的杀意。
她拨打电话:“虎杖悠仁,我是家入。”
真是想不明白,死人为什么会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