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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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老师说：等你见了乙骨忧太，就知道为什么爱是最深的诅咒了。
《族长的秋天》，虎杖不太看得懂。
五条老师叫他看加西亚·马尔克斯的书，说要塑造虎杖的文学气息。他完全搞不懂这样做是为什么，但就像让他抱着咒骸看电影一样，五条悟做事总是有意义的。
他已经看了三遍《百年孤独》，为了能理解里面的家族关系还特意拿张白纸画了家族族谱。一样的名字，循环的命运，缥缈的语言下历史字字泣血，诉说着那个世界被世人遗忘的孤独家族。
名字是咒吗？所以成为这个家族传承的纽带，将离奇的命运发展成一种常态。
看完《百年孤独》后，作者乖张的文字深深印在虎杖脑海里，且极度排斥别人的文学，高傲地向世人宣誓它的高傲。于是虎杖只好又买了同作者的其他书。
他喜欢《礼拜二的星期五》、《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和《关于爱和其他魔鬼》，文字虽然在想象中还是扭曲着，故事却让人看得懂。
《族长的秋天》却是叫人完全不理解，它吐出奇幻文字，像夏天浮空的公蚊子群，密密麻麻让他头晕目眩。他很喜欢这本书，因为看不懂，所以可以一直看下去。
再次打开这本书来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十几年？虎杖悠仁也说不清楚。
虎杖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学校图书馆乱翻。遇见加西亚·马尔克斯像一个小奇迹，他又拿起那本看不懂的书，重新翻了翻，一个字也看不下去了。
目光在页面扫视，安静坐下看书对他来说已是煎熬，他看见书里的肮脏就想到自己，看见美好就想要躲避。
他的手逐渐颤抖，最终砰的合上书。
虎杖悠仁想，封面选择那句“他在自己的荣光中如此孤独，孤独得连一个敌人都没有剩下”，大概是因为其他语句都癫狂得摆不上台面吧。
他悄悄拿走了咒高图书馆里的《族长的秋天》，连其它有关咒术界历史的书本，悄咪咪地，没有告诉任何人。
虎杖在月光中急行，突然间又想起这件事。那本书被他大大方方放在客厅里，除去了书封和书皮，白光光的。
银白色笼罩飞翔着的他。虎杖踏过草地和台阶，拂过脸颊的风也催促他，好像这是偷来的时光，要抓紧赶上。
他迫不及待要回到五条悟身边去，他要紧紧去拥抱，他要亲吻五条悟的眼睛。
虎杖已经在束缚中无法欺骗，甚至愿意把所有宣之于口——正是因为五条悟也给了他对等的信任。
可是他不能。
背后的虫子盘曲折叠，发出呃呃啊啊的人声，似乎在警告他。
五条悟银白的头发在月色中闪闪发光，虎杖一眼就注意到了。当五条悟推开窗，他正好落在窗沿上。
虎杖展开手臂，扑在五条悟身上，他们在空中转了个弯，一起倒在沙发上。
五条悟把手中的书本往桌面上一扔。
虎杖一看，正是那本《族长的秋天》。
“任务这么快结束？”他趴在虎杖胸上，熟练地调整好舒服的姿势，“发生什么了？”
虎杖搂着五条悟的腰，他披着夜晚的冷气，被五条悟的热气慢慢暖和：“夜蛾的事，不是很重要。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虫子警觉地抬起头来，从背后爬到身前，勒住虎杖悠仁的脖子。
“不，虎杖悠仁，你立下过束缚，你忘记了吗？这些事情你谁也不能讲！”虫子尖利地叫到。
“什么事？”五条悟疑惑地问虎杖。
“在你死后，我想拿走你的眼睛。”
“六眼？拿去干嘛？”五条悟没有吃惊和生气。六眼被凯觑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根据五百多年前的研究，六眼离开身体就会破裂，只拿六眼是没有用的。
他想要封印你、伤害你、杀死你。但是他做不到又不能说。
虎杖垂下眼睑，侧着脸说：
“我说过，我已经死亡，被诅咒才化为咒灵。六眼可以让我彻底死去——真想我们俩个能埋在同一座坟墓里。”
体内的业火猛然高涨，张牙舞爪。
虫子又碎碎念念：“你说谎了！你说谎了！”
五条悟贴着虎杖的皮肤，真实柔软且温暖。他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说我们要不要提前挑一下墓地的地址啊？”
“好啊，要我们两个都喜欢的地方。”
“希望墓地旁边能是小吃街。”
“……虽然会有点吵？我喜欢和你一起抱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座墓地。
有花，有花香；有一片片绿地，遥远但能走到的地方是欢乐的食摊；他们安静躺在里面。
要是有别人听到他们的聊天，一定会惊呼：这两个真是货真价实的咒术师，真是疯了。
五条悟想象两人年老以后的生活：两人搀扶着一起慢慢走，一起做喜欢的事情，亲密无间。
——等等，老人都是满脸皱纹的吧！
他立马问：“我老了不好看了，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我不知道。”虎杖抿嘴，搂紧五条悟，轻声说道，“我爱你。”他们都不会活到老去的那一天。
忘记真人，忘记死亡，忘记苦难和责任，只在这里。虎杖悠仁从来无处可去，只有五条悟会收留他。
我爱你。
五条悟忽然直起身，背对着虎杖悠仁脸红。他反手按着虎杖，不让他起来：“不要起来。你说话真的很直接诶，你是日本人吗？”
日本的风气就是很委婉很细腻的。五条悟没想到虎杖的一击直球把他打得头晕眼花，他晕乎乎地想：
是血在上涌吗？心跳的这么快，心房心室的压力会不会很大？为什么这么热？
后面，五条悟也晕乎乎地和虎杖一起进了卧室。
那天，他觉得虎杖好乖啊。
好像一直都这么乖。
他说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是姿势还是绳子之类的也没关系。
稍微过分也没关系。
因为虎杖喜欢被留下痕迹。
虎杖总是拿五条悟的未成年来说教。
明年就十六岁了。那时候成年就不能拒绝他了。五条悟边亲吻虎杖的唇，边说道：“有弄疼你吗？”
虎杖微微失神。他瞳孔朝着空中乱晃，过了一会才回复道：“……没事，再重一点……也没关系。”
手在胸膛上划过，绳子又被攥紧，虎杖发出一道闷哼。
“不要这么说。”
房间被帘布遮得严严实实。黑暗中五条悟贴着虎杖的额头：“你年龄明明比我大，这种道理应该是知道的。”
“什么道理？”
“‘没关系’这句话是不能随便说的。”五条悟说完，咬了上去，虎杖痛了一下，想往后缩，却被绳子束缚着。他怕睁开绳索会不小心把五条悟撞出去，只能喘着忍受。
五条悟舔了舔，安抚般轻轻地吹气：“承受不住就直说嘛。”
黑暗那双眼睛是天上的星耀，仿佛和那个人重合。
不，本就是同一人。
忘记真人，忘记死亡，忘记苦难和责任——根本不可能，虎杖悠仁每分每秒都在为这些痛苦。虫子在啃他，业火在烧他，精神在折磨他。要不是因为等你，他早就待不住了。
“五条……我疼。”
悟马上解开绳子。绳子并没有留下很明显的痕迹，对于虎杖来说，这种被束缚的程度不值一提。束缚他的是更痛苦的别的东西。
绳子落地的瞬间，虎杖悠仁搂住五条悟，他抢五条悟的呼吸和体温，好像抢到就是他的了。
“悟……”
他们乱七八糟地在黑色里依偎。
“你觉得，你这么快爱上我正常吗？”
蓝色瞳孔里流光一闪而过。
“我在想，是不是我身上的咒——唔。”虎杖的嘴巴被捂住。另一人的呼吸在他身上打转。
“不要说这些。”
是五条悟，还是虫子？
虎杖分不清楚，因为他们镜像一般在虎杖面前，同样有呼吸有温度。
到底是谁捂住了他的嘴？
他听见五条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呀，我是不是还没有同意死后眼睛给你。虎杖悠仁，你听好了，我同意哦~”
【束缚】成立。
虎杖呆坐在原地。
束缚，又是束缚。
又成立了什么束缚？
束缚又要从他身上拿走什么吗？！
他在惴惴不安。
五条悟却抱住虎杖：“那么说好了，你拿走我的眼睛，和我住进同一座坟墓。”
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眼睛的美丽，是强大精致的美丽。
可他现在更喜欢虎杖悠仁的眼睛，虎杖的眼睛有一团火，明亮又温暖。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团火好像从手臂烧到他全身，等抬头一看，才找到来源。
是一双深情的眼睛。
现在想来，是写满了诅咒的深情。
当虎杖说“我爱你”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好想夸赞虎杖的眼睛。他几乎颤栗，破碎的话语卡在喉咙里，被虎杖的吻一点点融化。
最后只冒出了毫不相干的一句：那本书，他没看懂。
他好想说我也爱你。
但是那天，他太害羞了，没有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绳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