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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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是你搞的鬼吗？”虎杖面无表情地问。
五条悟不应该这么轻易地爱他。
这一切太顺利了。
他想来想去，只有诅咒是有可能影响五条悟的原因。
虫子嘻嘻发出笑声，像往狗群里扔了一块石头，激起千层犬吠，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只在发笑。
“这不是很好吗？”虫子用五条悟的形象出现在虎杖面前，嘴里冒出的是五条悟的声音，“这说明你是真的喜欢他，所以你怕他的爱来得太轻易，你怕他的爱走得很快。我亲爱的悠仁，你果然是在爱着他吧，那你又在爱谁呢？是五条老师，还是五条同学呢？”
虎杖目光淬了冰。
最开始时，他没想过自己会谈恋爱，还是和一个男人，他的老师。
他没怎么见过爸爸妈妈，从小和爷爷生活在一起。当他看到别人一家子时，心里总有淡淡的疑惑：为什么这几个完全不一样的人能克服相处的差异生活在一起呢？
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亲情。他连什么是感情都一知半解。
爷爷抚养虎杖长大，他们中间隔着死去的亲人，在同一屋檐下沉默冷淡。那些时光真难忘记，像冰层底下呼吸困难的鱼。
虎杖悠仁无法说明，当听到“你要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死去”从病床上的爷爷口中说出时，他是怎样的心情。
他好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鱼儿在呼气困难的关头跃出冰面，在岸边死亡。
可是压抑许久的感情竟然会在爷爷逝去后的某一天爆发，在他指尖钉入细长的钉子，无声的泪水是疼痛的锤子，狠狠地将钉子锤进更深的指缝。
好疼。
好难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谁来……救救他……
他原来就少，现在已经没有了。
亲人，原来是这样重要的。
虎杖悠仁才知道。
他在每个人的表情中学习，学习哪一刻哪一秒的自己最好，他希望自己得到每个人的喜爱。他自知这有些变态，可本来就少，失去了更少，被两面宿傩附身后便更更少。他贪婪，见不得少。
两面宿傩大概是窥人心的。
他在生得领域里嘲笑他，只是随口的嘲笑：“勉强算装得不错，或许你会成为讨人喜欢的东西。”
他手脚冰凉，深怕露出不合时宜的表情，让两面宿傩抓住他的弱点——没成想不是两面宿傩，而是五条老师。
“惊喜”是一切的开端。
虎杖悠仁打开宿舍的门，他又累又困又饿，黑影却在地上一晃而过，扑到他的背上。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五条老师，但又似乎与白天的五条老师不太一样。
所以那天的夜晚也与其他夜晚不一样。
五条老师逗弄他，亲吻他，喜爱他。但最过分的其实还是虎杖悠仁自己——他在这种夜晚里，长长久久地，长长久久地沉迷了。因为那时是向日葵的季节，虎杖每天都在梦里画向日葵，也是在那时开始了解有关心灵的细腻的东西。他在五条悟的指引下去读心理书，去看心理医生。
就算虎杖被五条悟保护、教导、拥抱，他们也只是在黑暗里沉默相爱，无人察觉，无人证明。
“让我想想，”男人皱着眉，很苦恼的样子，虎杖安静地看了他很久，直到那人慢慢红了脸，他那时看了很多有关感情的书，把男人的脸红形容为没被打开的百香果，光滑又清香，于是百香果过来抱住他的腰，头枕在虎杖心脏之上，咚咚，枕着飞快的节奏说，“……又是向日葵的季节。向日葵有很多花语，你知道吗？”
虎杖回答道：“我知道的有，忠诚，沉默的爱，以及相伴一生的人。”
五条悟从背后掏出向日葵——虎杖老早就看见了，那一大丛，是遮不住的。他紧张地看着虎杖，虎杖浸在那片如空无垠的天蓝中，恍恍惚惚听见五条悟的告白：
“悠仁，我爱你。”
那时候不懂，现在想来，是深刻的诅咒。
虎杖心想，这能怪五条悟吗？并不能，因为虎杖他也没拒绝、没怀疑、没思考，就把感情扔进去了，扔进巫女的坩埚。
那时候，他心里排在“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死去”之下就是“见证这段感情的坩埚能熬出什么东西”。后来众人都死，这两段见证便做不得数。他心里说不上可惜遗憾，只是本来就无望的人生灌进了越来越多的过期的气泡水，明明是好喝的饮料，尝起来却令人作呕。
月光下虫子还在嘶嘶地笑着。
虫子懂什么。
虎杖悠仁心里冷笑。
再抬头，已经赶到咒高门口了。新监督立在车旁边等他：“先上车，边开边说。”
窗外的景像拔河绳子，原地凝滞了一会，便跑到另一边去了。
“这件事，我只敢来找您。”监督抖着声音。
“夜蛾正道失踪了。”
他汗津津地说。他通过后视镜观察虎杖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似乎在等待他讲完事情经过。
“上面叫他过去一趟，他带上新发明的咒骸就没回来。我联系不上他已经三天了。”
“这三天他确实没排课。”
“所以，你要载我去哪呢？”
监督瞳孔一缩，背景里虎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去哪里了？！他回过头，却哪儿都没找到。
偏僻的深山呼啸而来一束破风之箭，直钉在车上，然后轰然爆炸。
虎杖提着晕过去的监督扔到路边，直面来势汹汹的敌人。
“虎杖悠仁，伙同夜蛾正道，背叛咒术界，判处死刑！”满是铰链的咒术师高声喊道。
虎杖已来到这世界一年，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咒术高层他是有些关系的。他知道三天前夜蛾被高层叫去聊天后给他发了求助信息，他凭借消息网了解到夜蛾没有生命危险，反倒是自己有些困难——家入在入学时告诉夜蛾“虎杖可以在咒灵与人类之间切换”。
此次应该是那些无聊的大人物想要除掉他，夜蛾不愿意透露制作咒骸的方法，便把夜蛾一起卷进来除掉。
嘛，解决方法也很多就是了。
“我不想要打——”
铁链唰的冲过来，附着的咒力张牙舞爪。
虎杖叹了口气，轻易地抓住铁链，把远处的一级咒术师拉过来：“我不想要动武的。”
他赶着回宿舍哄悟。
所以。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他布下帐。
虎杖挥舞着铁链，那咒术师躲闪不及，被逼近，只一眨眼，便被打进土里，动弹不得。
“简易领域——”
咒术师表情空白，猛然看向虎杖，无法动弹近两分钟后，他忽然知道虎杖为什么很眼熟了：“是你！”他流下眼泪。
虎杖笑着点头：“是我，拜托你听好了。”
“七条：我已死；半咒灵；十八岁；五条妻；无朋友；不识你；附诅咒。”
“听清了吗？”
咒术师愣愣地点头。
“很好。”
条件：
开启之前选定一人，要有和虎杖两分钟以上一米以内距离的相处；
了解虎杖私密信息七条以上，私密信息指了解的人不超过五个；
对虎杖抱有80/100以上的好感，该好感包括亲情爱情友情。
“领域展开——众死之拥。”
咒术师感受到自己猛增的咒力，伸出双手想要拥抱久别重逢的朋友。
但手却穿透虎杖的身体，虎杖诱导着说：“你忘记了吗？……已经死亡了。”
咒术师颤抖了一下，眼睛失去高光。
若领域中的人三分钟以内有联想到死亡，满足以上条件的这个人能力增加四倍且无条件服从拥戴虎杖。
“你和我打了平手，并去咒高请五条悟确认我不是咒灵，在夜蛾办公室发现了咒骸的半成品，找到了夜蛾的工作日志，发现咒骸成功率很低，威胁不到高层。你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没有带走受伤的虎杖悠仁。另外四个躲着的咒术师，你找机会杀了。”虎杖一字一句给咒术师讲清楚，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收到求救信息后伪造的工作日志，里面有虎杖根据真实的制造方法填上的半真半假的文字。
看着咒术师离去的背影，虎杖知道这件事告一段落了。
哄五条悟比见那些橘子皮有意义了不知道多少亿倍。
五条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欲望的火焰却在戛然而止中愈发燃烧。他怎么样才能抓住虎杖呢？他隐约有感觉虎杖在等待，而且在等待着离开；但是又感觉虎杖在溺水，每次亲吻都呼出求救的消息。
可是他也同样溺水，与虎杖溺进同一片海里；他又在肆意燃烧，高高在上的清冷神子只向人间迈了一步，便沉迷欲望；他这般水深火热，虎杖也是同样吗？
他今天在教室走过，突然想起虎杖说的话：“我种了向日葵在教学楼的后面，因为向阳，总会朝着教学楼。”他偏离路线，朝楼下看去，绿茫茫一片，还没到开花的时候。
本来在无聊地看书，现在他又想起这片花，拉开窗帘向外眺望。五条悟看见亮白的月亮，和披着月光回家的虎杖悠仁。
他有点喜欢向日葵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十一】任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