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爱》山花酒

27、查 27.

　　27.
　　林舒雨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反问，有气无力得，“……我姐和你说的？”

　　周辞‘嗯’了一声，轻笑：“她还问我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帮我不帮亲。”

　　林舒雨不自觉皱眉，听到这句话脸色更是挂不住。
　　周辞的注意力在路面车况，但没听到林舒雨的回应，抽空看了一眼林舒雨，见她缩成一团挤在车座小小的一边。

　　“地方这么大，怎么这么蜷缩着，不难受吗？”
　　周辞措辞都小心翼翼了，车内封闭的空间，他能瞬间感觉到林舒雨在抵触些什么。
　　她又什么不说了，他只能自己去猜，但不知全貌，他一时拿捏不准。

　　林舒雨喃喃：“……没什么。”

　　周辞：“……”
　　他说过不逼她，便专心开车，并开了轻音乐。

　　林舒雨余光见周辞不动声色，心里积郁慢慢散去。
　　幸好他不再问下去了，林舒雨才有了顺气的空隙，庆幸自己刚才出声阻止林舒淼再给她做的安排。

　　到了周辞家，林舒雨一下子躲进自己的房间，周辞想说的话也被憋回嗓子里。
　　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明天也能说。
　　这么想着，周辞也回了自己房间，洗漱一通后，听到楼下的声音。

　　林舒雨在客厅里转了转，拿了瓶水给自己煮泡面。

　　周辞挑眉，他不记得家里什么时候有泡面存在，肯定是林舒雨自己带的。
　　他走下楼，靠近林舒雨，就听到她肚里传来的声响。

　　周辞：“林舒淼没带你去吃饭？”
　　林舒雨后知后觉：“……吃不下。”
　　气都气饱了。
　　她也从没觉得这么饿过，想吃点什么压下心头缓慢泛起来的委屈。

　　迟疑了一会儿，林舒雨问周辞，神情恹恹：“……我不帮双木……我做错了吗？”

　　周辞靠在桌前一愣，没想到林舒雨会开口对他说这些。
　　“……避嫌，不算错。”
　　不敢放过林舒雨的任何表情，周辞仔仔细细盯着林舒雨看，眼神一错不错。

　　林舒雨点头，搅动盒子里的泡面。
　　周辞耐心等着，告诫自己，她不说就不问。

　　林舒雨叹气：“那他们为什么老是说我……说的很多，好像是我错了……复零明明很多事情也瞒着我，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说了这么多次，为什么不相信我……一定要我去问个清楚？”

　　她在向他抱怨吗？

　　周辞木然地听着，却想起来，林舒雨不过才二十出头而已，她习惯不说话，但不代表没有情绪，她愿意向他发泄，是不是代表，她信任他了？

　　周辞安抚：“你希望他们……怎么做？”
　　林舒雨抬眼看向周辞。

　　她希望……他们怎么做？
　　她从没想过，一直以来，她从没想过他们能为她做些什么。她不向他们索取，也不知道他们能提供什么。

　　硬要说的话，良好的教育，不挨饿受困，是她与生俱来的，至少这些，她不用求人就有了。

　　除此之外，她对他们没有需求，所以她从不在乎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
　　林舒雨琢磨周辞的话：“你是说，让我向他们提要求？”

　　周辞笑了笑：“嗯。”

　　林舒雨疑惑：“这和他们问我这些事情有什么关系。”
　　周辞叹气：“你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吗，只有让‘利益’流动起来，才能使用足够的代价，阻止他们的行动。”

　　林舒雨搅动着已经熟烂的面条，思考周辞的话，有点深奥，她想不透。

　　“你能不能说得直白一点？”
　　她真的不懂。

　　林舒雨清澈的目光看向他，周辞一时语塞，想了想换种说法：“就像你之前对我那样，想要什么，就需要付出什么，当一方发现自己无法支付代价，便不会再咄咄逼人了。”

　　林舒雨望向周辞的眼睛：“……我的原则，也能做交换吗？”
　　周辞无奈，苦笑：“原则也是一样，对于有些人来说，只要给的筹码足够，也能做交换。你得理解这点。”

　　林舒雨声音闷闷，‘哦’了一声。
　　她做不到那样，但她问出来，明白了一些。她身边的人，大多与她是一样的，但林舒淼——林家的人不一样。

　　甚至，周辞也是不一样的。

　　林舒雨扒拉了一筷子方便面，吃了一半，才想起来周辞还在一边看她。

　　林舒雨：“……你也饿吗？”
　　周辞摇头：“吃这些，不难受？”
　　“这有什么难受的。”林舒雨又嗦了一筷子，嘴唇上染上了油脂，周辞别过眼。
　　“……心情好一点了么？”周辞大胆询问。
　　林舒雨呛了声，微微侧身，又低着头点点。

　　周辞咧嘴笑笑：“早点休息，明天一起去公司。”

　　林舒雨没回应，周辞转身上楼了。
　　后知后觉，林舒雨才意识到自己对着周辞做了什么。

　　她很少向人发泄负面情绪，怎么就对周辞说出这些话呢。

　　林舒雨不由得害臊起来，猛吃了几口，扔掉了泡面盒子，冲回了房间。
　　她明天哪好意思跟他一起去公司……

　　周辞中午的时候也没堵到林舒雨，才意识到林舒雨在躲着他。

　　不好意思了？
　　周辞心里喜滋滋地想了想，等林舒雨做心理建设来找他。

　　人总归是在启腾里，跑不掉，大不了晚上再捉人一起回家。

　　周辞照例开会和搜集证据，期间有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杜哲言的报告详细分明，一眼看去就能抓到关键。

　　周辞几次看表，以为林舒雨还要继续躲着他时，看到了她发来的信息：设备信息追踪到了，不过是个人卖家的名义。

　　周辞：叫什么
　　林舒雨：飞天的鱼
　　一看就是昵称，周辞忍不住哼笑一声：只查到这个？
　　林舒雨：只能查到这个，之后你想办法处理

　　周辞懂了，这就是她所说的‘协助调查’的范围。
　　周辞：我怎么做
　　林舒雨：以公司设备泄露安全危险为由报备，让专业部门介入，之后就好办了

　　周辞愣住，没想到这么直接，一旦上报，就会引起启腾管理层其他的注意。
　　他一个人，无法做决策。

　　周辞犹豫了许久，回复：我知道了

　　林舒雨没再回应，是猜到了他沉默的原因。
　　周辞点开杜哲言临近下班时发来的信息，过了几分钟，给林舒雨发信息：今晚我让刘琮送你回家。

　　林舒雨秒回：不用，我去找梁六了。
　　周辞回复了一个好字，迟疑了一小会儿，又嘱咐林舒雨：路上小心，晚点我去接你

　　那边不答，周辞看着暗下来的屏幕，深深叹了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