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三度半

31、明瑶（31）

　　顾西洲最近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竟然规规矩矩的过上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一时之间姜沁还有些不习惯，从顾西洲助理哪里威逼利诱知道了些消息，虽然好奇为什么顾西洲和季明礼突然决定对宋家下手，不过姜沁一句都没问过，她不喜欢宋家，以前对宋莹有点好感，可自从季明礼和她订婚之后，姜沁才发现她错了，难怪顾西洲常说，要论演戏，他们这个圈子里，宋莹绝对能排得上前三，那时候姜沁不明白为什么顾西洲给了宋莹这么高的评价，不过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姜沁对明瑶的滤镜来的很莫名其妙，可能就是合了眼缘，知道她离职后，短时间里有没有找工作的意思，于是每天都是明瑶的家里找她，一遍一遍的问她有没有兴趣和她一起创业，反正短时间里也没计划找工作，闲着也是闲着。明瑶其实没所谓，知道姜沁也是为了自己好才肯什么都带着自己，想着她背后有顾西洲，不管做什么肯定是不会亏本的，所以在姜沁对她进行一次又一次的游说之后，终于答应了。

　　“你这里太小了，还是搬回去住吧？”

　　明瑶现在对搬回去这三个字格外的敏感，脑子竟然还打了个转转才明白姜沁说的搬回去指的是哪里。

　　“你的房子地段那么好，还没租出去？”明瑶把切好的水果拼盘递给姜沁。

　　“那房子我就只租给过你，怎么说也是我第一桶金赚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谁住。”

　　“说的也对，你也不缺那点房租。”

　　“我这次不收你房租，物业水电我来处理，你搬回去住就行了。”

　　“那我不是赚大发了？”

　　“所以给我切这个水果拼盘值钱吧？”

　　“是挺值钱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姜沁见明瑶同意了觉得这事儿得趁热打铁，按着她的性格说不定明天就后悔了，“我现在就给你找搬家公司，搬家费，我出了。”

　　“······”

　　这就是有钱人？

　　明瑶看着打电话的姜沁，默默感慨了一下，自己的运气可真不错。

　　清晖园倒是真的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半点变化都没有，她走的时候是时候什么样，这儿还是什么样，就连那个草莓抱枕都还在，“你住过吗？”

　　“一次都没住过。”姜沁摸了摸鼻子，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想要买个房子，她名下房产不少，高中的时候收到的生日礼物就不乏房子车子这些东西，当然给红包的更多一些，那时候没什么概念，收到的时候也就是图一乐呵，自己也没去看过，直到现在姜沁都不清楚自己名下到底有哪些产业，反正钱是够花的，这套房子算是姜沁唯一自己努力得到的东西。

　　明瑶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感同身受这个词果然和别的词儿不一样，虽然她知道这个词儿，但是要做到真正理解，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了。

　　时间在明瑶这里流逝的并不明显，她好像是一直再往前走，可是又好像一直都是活在过去的，活在十二岁那年，再也没有走出过来，她一直觉得自己还小，不管经历过什么，都还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可是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她又总是格外的成熟，她总说怕麻烦怕麻烦，怕别人给她添麻烦，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其实明瑶都知道，哪里有别人给她添麻烦的份儿，只有她给别人添麻烦的份儿。

　　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明瑶不清楚吗？

　　活着死了，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只是这话不能跟别人说，不能跟姜沁说，更不能和季明礼说。

　　对他们来说，她都是包袱。

　　失眠已经是习惯了，可是每晚如约而至的失眠，明瑶还是喜欢冠冕堂皇的给它找个理由，比如今晚的失眠，其实不是失眠，而是认床，所以才会睡不着。

　　宋莹知道宋氏的财政出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宋氏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树倒猢狲散一夕之间，他们好像突然就明白了这话的真谛，不管是宋老爷子还是宋莹，都不相信，宋氏的这场灭顶之灾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可是这人是谁？可怕的不是宋氏看似的一夕倾覆，真正可怕的是，在宋氏被一点一点蚕食殆尽的时候，他们竟然事先一点都不知情，更遑论去找背后的凶手。

　　“爸，不行，至少这个时候不行。”宋莹几乎下意识的反驳了宋老爷子的提议，她也知道如果宋氏在没有资金注入，倒闭或者被收购只是迟早的事情，可是去找季明礼，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现在都不能去找他帮忙。

　　“那就把婚期提前，有季家当靠山，宋氏就还有喘息之机。”

　　婚期提前？

　　宋莹在心里苦笑，这件事情她不知道明着暗着和季明礼提起过多少次，可是每次都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得不到任何回应，以前是这样，现在陆明瑶又出现了，婚期提前的事情恐怕是难上加难。陆明瑶果然是她人生路上的绊脚石，一天不除掉陆明瑶，她就一天没有安生日子过。

　　宋莹来找她，明瑶其实既意外又觉得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有时候她还真是好奇，宋莹当初到底是怎么做到看见她和季明礼在一起的时候还能笑着说要和她当朋友的？怎么做到云淡风起的看着他们调情说爱的？啊，不，是调情。

　　明瑶从来没有对季明礼说过爱字。

　　“找我有事吗？”对于不喜欢的人，明瑶半点应付的心思都没有，她大概是没有宋莹那么优秀那么大度了，就算和季明礼已经是过去式，就算一早就认定眼前这个人才是季明礼未来妻子的不二人选，可是真说毫不在乎，明瑶做不到。

　　“叙叙旧。”

　　明瑶笑了，看着对面穿着白色套裙，打理精致的发型和妆容，好像每一根头发丝都待在自己应该待在的地方，这样的女人可能是很多很多人向往的目标，可是明瑶却觉得累，为了维持体面需要付出太多的东西，她太懒了，或许倾其一生的时间，她都不可能成为宋莹这样的人。

　　这是不是也注定了她和季明礼没有缘分？

　　“你想和我聊季明礼？”

　　“是也不是。”宋莹轻轻的用小匙子搅弄着杯里的咖啡，“聊我的未婚夫之前，我们先聊聊两年前你在S市发生的事情。”

　　明瑶没有绷住自己脸上的表情，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心跳都漏跳了，季明礼告诉她了？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秒，明瑶就否定了，不可能，就算明瑶不说，季明礼也绝对不会将那件事情告诉任何人。

　　“你调查我？”这是明瑶的结论，她说不清楚原因，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宋莹这么做是为了季明礼。

　　宋莹轻笑了一下，随即敛下了脸上的笑意，“你就这么相信不是我的未婚夫告诉我的？”

　　“宋小姐，如果您在这样弯弯绕绕的，说不定我就不想和你聊了。”桌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尖泛白却不敢松开，她心里堵着一口气，不管宋莹是什么目的，她都应该去面对，偶尔一次坦诚，也许比一直逃避要让她舒服得多。

　　“我不止知道两年的事情，还知道十几年前的事情。”明瑶没有多少耐心，宋莹也没多少，她自然是希望明瑶可以越快离开约好。

　　“那些旧事陆夫人亲自告诉我的。”宋莹也没在卖关子，“陆小姐，你说明礼前女友的这些旧事到底有多少媒体感兴趣？”

　　“你们为什么········”明瑶突然想到有一年陆玥对自己说陆夫人来过的事情，可是并没有呆几天就走了，她真的以为陆夫人只是来看陆玥的。

　　“不只是陆夫人，你姐姐陆玥也告诉了我不少当年的事情。”宋莹没有错过明瑶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带着胜利者的姿态甚至有些怜悯的看着她，“陆小姐，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有一个这么悲惨的童年。”

　　“你想让我离开四九城？”

　　“是，离开四九城，你以前的事情我只字不提。”

　　明瑶突然笑了，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在地面摩擦出了刺耳了声音，可是她浑然不觉，她知道怎么击溃眼前这个带着虚假笑容的女人，也知道怎么能让她崩溃，不过就是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破烂回忆罢了，比起一个季明礼，说到底还是她赚了。

　　“你不来找我我也有离开四九城的意思，可是现在······”明瑶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了，看着宋莹的眼睛始终没有挪开过半分，“宋莹，你以为那些能够让我痛苦就错了，我现在倒是真有些期待，你和季明礼到底能不能结这个婚。”

　　“陆明瑶，你真的不怕我把那些照片发出去？你真的以为季明礼还会在接受你吗？”

　　眼前这个精致到头发丝的女人着急了，明瑶笑得越发灿烂，“看来不管外表再怎么般配，季明礼还是不爱你。”

　　不管是十二岁发生的事情，还是两年前发生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害怕，觉得恶心透了，可是那都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她不能抹杀过去，也不能做到真正遗忘过去，被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就再也不是秘密，肮脏不堪的过去算什么？那些都没有季明礼值钱，最后痛苦的是她一个人吗？她的世界早就没有了希望，也从没有指望过真的有一束光明可以将她的世界照亮，不然这些年一直自称的小太阳到底算什么？已经不堪的过去还能怎么样呢？最终宋莹失去的总归要比自己的多。

　　“陆明瑶，你可以去问一下你母亲现在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