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三度半

27、明瑶（27）

　　明瑶躺在床上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床柜上还有一盏台灯朦胧的亮着，胡乱的在枕头下摸了摸，看着微信未读消息，又看了看时间，快两点了，这个时候回消息，应该不会马上回吧，不过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看着马上回过来的信息，明瑶在怀疑季明礼是不睡觉的吗？回了信息，季明礼的电话就来了。

　　明瑶犹豫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接了电话。

　　“还没睡？”

　　“有点睡不着。”明瑶啪的一声关了床头灯， “你怎么也没睡。”

　　“等你的电话。”

　　明瑶突然笑了，“想我了。”语气很肯定， “是不是？”不过还是有些心虚，末了又多问了一句。

　　“我以为已经很明显了。”

　　“一点点明显吧。”

　　“明天参加完婚礼能回来吗？”

　　“不是三天吗？这个哥哥，明天才第一天哦。”

　　“睡不着是因为心情不好吗？”

　　“刚刚是一点点心情不好，不过现在心情好了。”

　　两个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明瑶的语气一直很平静，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应该这样，要多笑笑，可是她有点笑不出来，“季明礼，我有点困了。”

　　“好，睡吧。”

　　“嗯，回去的时候你要来接我啊。”

　　“好，乖乖睡吧，我一定来接你。”

　　“季明礼——”

　　快挂电话的时候，明瑶突然喊了一声季明礼的名字。

　　“怎么了？”

　　“没什么，再见。”

　　电话那头的季明礼轻笑了一声， “乖乖，再见。”

　　宋莹知道明瑶回了S市，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不枉等了这么长时间，她就不相信，如果当年的事情被捅出来，陆明瑶还有脸回来，还能缠着季明礼。

　　拿了钱就得办事，这是孙虎的一向的准则，不过这次他觉得自己要转运了，前两天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如果不是她说，自己都快忘记那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还能靠着那件事儿狠赚上一笔。

　　孙虎靠着酒店柱子，也没想着进去，就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许家公子的婚礼，他可没这个资格凑热闹，可是金钱的诱惑大呀，这事儿成了，今年一年他都吃喝不愁了，吐了口中的槟榔，也不知道那小丫头在哪里。

　　婚礼来来往往的宾客众多，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不合时宜的孙虎。

　　明瑶在化妆间呆了会儿，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本来想和陆玥说一声，可是看她的样子，一时半会儿的也顾不上自己，想了想，自己出去了。许霆的父母都不太喜欢西式婚礼，更偏向中式传统些，许霆和陆玥都知道，他们能同意已经很难得，所以在这件事情都默契的迁就着他们，整个宴会场按着他们的要求，设计的也就更偏向中式些，看惯了西式的，乍一看这红彤彤的婚礼现场，还挺新颖的，就连陆玥穿的都是订制的凤冠霞帔。

　　这么多年孙虎要是还记得那小丫头长什么样子才奇怪，好在那个女人给了自己的照片，依稀记得，那个丫头小时候就长得不错，现在长大了，应该是个美人坯子，收到照片一看果然是个美人，偌大的宴会厅慢慢找也是麻烦，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为了钱，还不是得一个一个的慢慢找？

　　明瑶在宴会场逛了一圈，已经有不少人几个一群的坐在一起聊天，在场的大多数应该都是许家那边亲朋好友，有一些明瑶觉得面熟的，可能是陆家这边的亲戚，她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是什么辈分，所以看见面熟的都躲着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孙虎逛了一圈，倒是吃饱了，可是陆明瑶连个影子都没看见，正想着今天是不是要放弃的时候，突然听见不知道谁叫了一声明瑶，循着声音，果然看见了照片上的人就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抵着后槽牙笑了笑，看来是老天都在帮着他赚这笔钱，绕过人群跟了上去。

　　“明瑶，还真是你，我以为刚刚看错了。”蓝晓婷意外又惊喜，拉着明瑶的手反复的确认着，倒是明瑶有些尴尬，僵在那里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多年未见的曾经的好朋友。

　　激动完的蓝晓婷这会儿冷静了，看出了明瑶的不自在，可是还是固执的没有松手，“高中的时候，是我不对。”蓝晓婷顿了一下，这些话是她一直想要告诉明瑶的，可是这么多年，她总也联系不上，现在遇见了，该说的话总是要说的。

　　“那时候我喜欢穆宇，可是我知道自己和他不可能，知道他喜欢你的时候，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想着你要是跟穆宇在一起了，我一定不会嫉妒，可是你拒绝了穆宇，所以我才那么生气。”蓝晓婷语速很快，她很担心明瑶会不想听她这些啰嗦的话离开。

　　明瑶的手抽回来不是不抽回来也不是，只能僵在那里听她说完。

　　孙虎就靠在不远处的一根柱子上看着，手里还顺着一把刚刚不知道从哪个桌子上抓的瓜子，他和这场婚宴格格不入，可是这会儿没人去管他，整个宴会厅的人鱼龙混杂，谁真的认识谁？不过他也的确是不明白，那事儿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为什么会有人突然挖出来，还给他一大笔钱让他毁了那个小姑娘？孙虎探究的看着明瑶，脑子里没再多想，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之后钱到位就行，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等蓝晓婷说完，明瑶这才抽回了自己的手，若无其事的背在身后，使劲搓了搓，她很想去洗手，觉得刚刚被蓝晓婷拉过的地方很不舒服。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忘记了。”

　　“明瑶，你没有原谅我，是吗？”

　　“那时候我们都是小孩子，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不管怎么搓手心里都还是有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明瑶蹙着的眉，始终没有松开过，“晓婷，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孙虎看着明瑶的背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吐了嘴里的瓜子壳，一把瓜子全都散在了地上，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明瑶的失踪，整个宴会厅的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好像只是一个没什么关系的人默默的来过，又默默的离开了。

　　孙虎不着急，给昏迷的明瑶拍了两张照发给雇主，人他不在意，他现在在意的钱，整天被人追着赶着的日子他过够了，也想看看的白天的太阳，等这笔生意过了，他就换个身份，重新开始。

　　蓝晓婷等了很久，就站在遇见明瑶的那个地方，一步都没有离开，可是一直到婚宴结束，明瑶都没有再回去找过她。失魂落魄的离开酒店，她其实知道明瑶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时候她真的努力了好久才让明瑶把自己当成朋友，你对她好一分，她一定对你好十分，是她伤害了她。

　　季明礼不知道这是给明瑶打的第几个电话，可是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不安在又一次听见明瑶手机关机的时候被无限放大。

　　“麦琪，给我订一张去S市的票，最快的。”季明礼按了内线，S市是个敏感的地方，他一定要亲眼看见明瑶才会安心。

　　陆玥意识到明瑶离开已经是婚礼结束之后的事情了，她从小的愿望就是和许霆结婚，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促成的这场婚礼，她都因为实现了愿望而激动不已，哪里还有心情去顾及别人，等婚礼结束，许霆问她明瑶去哪里的时候，陆玥才察觉到，明瑶从上午离开化妆间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季明礼是凌晨到的S市，他没有去陆家，直接去许家，找到了许霆和陆玥，许霆惊讶为什么季明礼会来找他问明瑶的事情，陆玥是知道明瑶和季明礼的关系的，可是同样对于季明礼这个时候来找明瑶感到惊讶。

　　“下午的时候就没有再见到过明瑶，我们都以为她不想参加婚礼，所以离开了。”

　　季明礼又去了酒店，明瑶根本就没有在酒店房间里。

　　好像突然失踪了。

　　大堂经理看着季明礼，不断的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人是住在自己酒店里的，这会儿人不见了，换做是别人，也就是小事一桩，可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季明礼呀，就算是酒店老板来了，也要给三分薄面的人。

　　“我要看今天许家婚礼上的视频。”

　　“好的，好的，季总，您这边请，机房在这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经历太多不好的事情，明瑶清醒过来，发现被五花大绑着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时候，心里竟然没有半点害怕，四周环顾了一下，只觉得这个地方脏乱差，心下也在疑惑，她这样的人还会遭绑架吗？图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哦，也不算是，她有季明礼，或许她在季明礼那里还值点钱，可是这里S市，如果要威胁季明礼，不是在四九城更好动手吗？

　　“哦，小姑娘，醒了。”

　　正在明瑶胡思乱想的时候，孙虎端着一碗泡面出现了，出租房里灯光不好，明瑶觑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来人的样子，就在那一瞬间，明瑶的瞳孔瞬间放大，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开始急促的呼吸。明瑶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事情，所以才能在许霆面前那样若无其事的提起，可是当年伤害她的人再次这样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什么忘了，什么不在乎了，都是自己骗自己。

　　孙虎看着明瑶那一瞬间的变化，就知道她肯定没有忘记自己，咧着一口黄牙笑，“看来你还记得我。”

　　孙虎就坐在明瑶的对面，大口大口的吃着泡面，一边说着话，一边幻想着自己未来山珍海味的生活，“那时候你多大？十一还是十二？”孙虎笑得猥琐，以前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未来改变自己命运的人还是这个小丫头。

　　“其实我也不想做这样的事情，可是没办法，有人出钱了。”孙虎像是饿极了，吃泡面的速度很快，就连汤都没剩下一口，吃完的泡面桶，也被随便丢到出租屋的某个角落，“杀人这事儿我不敢，重操旧业倒是可以。”说着孙虎从小凳子上站起来，不管明瑶的挣扎，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小丫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人。”

　　明瑶哭着闹着，不断挣扎着，可是好像都没有用，令人作呕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自己身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被扯掉，声音哭得沙哑，就连力气都在慢慢消失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已经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努力去对这个世界善良，可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不能对她善良一点？为什么所有的不好都要让她来承受，一次又一次，是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吗？

　　“砰——”

　　巨大的声响，让正伏在明瑶孙虎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准备破口大骂，可等着他的的却是一记力量巨大的拳头。

　　季明礼双眼通红，看着破旧的床上的明瑶，心里疼的要命，脱下衣服将明瑶包好，可是那一瞬间明瑶将积攒许久的力气全部都用了出来，“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声嘶力竭的声音，不管她怎么推怎么打，季明礼始终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

　　“瑶瑶，是我，是我，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

　　季明礼？

　　空洞的眼神总算是泛起了一丝涟漪，明瑶偏头看着季明礼，眼泪都已经哭干了，“不要碰我，求你了。”

　　如果不是因为抱着明瑶，季明礼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当场杀了这个人。

　　“季总，要怎么处置？”跟着一起来是酒店高层，心有余悸的看着季明礼，虽然时间不对，可是他也不敢随意处理，只能战战兢兢的问一句。

　　“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孙虎啐了一口血唾沫，心里愤懑，可是又不敢直视那个打他的人，只能在心里怨恨那个出钱让他办事的人。

　　明瑶的情况不怎么好，好像陷入了梦魇中，一直在呓语说着不要碰她，季明礼让医生给她打了一震镇静剂，至少让她好好睡一觉，恢复一下体力。

　　看着安静下来的明瑶，季明礼心疼又自责，他不应该答应让明瑶回来的。

　　警察局里没人敢拦着季明礼，孙虎也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可是这里是警察局，他还能对自己怎么样？这会儿反而有些有恃无恐。

　　“把监控撤了。”跟着季明礼一起来的人对着身后的警察说了句。

　　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可是却让孙虎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惊恐又害怕的看着冷若冰霜的季明礼，他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在场的人不止他，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权律拍了拍季明礼的肩膀，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别闹出人命。”说完叹了一口气，可是有些人是不值得同情的，看了孙虎一眼，带着已经收好监控的警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