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三度半

17、明瑶（17）

　　生活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又好像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变化，那天和季明礼离开后，明瑶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和季明礼住在一起，明瑶也没觉得不习惯，有着以前的经验，所以当季明礼提出住在他家的时候，明瑶也没有反驳什么，在她有限的生命里，似乎只有季明礼是她自己争取到不想放手的一件礼物，以前她觉得活着也就是行尸走肉，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所以她已经很久没有表达过自己真正的情绪。

　　明瑶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在乎，除了季明礼。

　　季明礼的生物钟已经养成很多年了，不管春夏秋冬，每天早上六点半雷打不动的起床，然后喝一杯冰咖啡，和明瑶在一起后，偶尔会和她一起赖赖床，以前不觉得，现在却觉得赖床的感觉也不错。明瑶的身体不太好，就算现在还没到冬天，她的手脚也是冰冷的，要捂好久才能有点热气。

　　这天明瑶醒的时候，习惯性的摸了摸旁边，没人，觉得有些奇怪，从床上坐起来，脑子清醒了一点之后才想起来，季明礼昨天晚上说的，今天早上有个视频会议，倒是不用去公司，这会儿他应该在书房，拖着还没清醒的脑子去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又对着镜子习惯性的给自己洗脑，“今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这一句话一连说了三次才算完，只是镜子里那个人的笑委实算不上好看。

　　周姨在季家工作了几十年，从来没有离开过季家老宅，自从明瑶住进来后，季明礼每天都让她过来做饭，做完饭就回去，他自己收拾就行，周姨的手艺堪比五星级大厨，每天早餐都不带重样的，明瑶虽然对吃东西这件事情没有多么的热爱，不过每天看着不重样的早餐还是觉得挺惊喜的，每次都会很给面子的吃上不少。

　　季老太太虽然明面上没有见过明瑶，私下里却见过不少，只是明瑶不知道这位和蔼可亲的老太太是季明礼的母亲就是了。

　　老太太没有什么封建的门第之见，两个孩子真心相爱就好，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什么强强联合都是虚的，家底厚了，偶尔也有谈谈感情的时候。老太太倒是挺喜欢明瑶的，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软软糯糯的，有耐心，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成了月亮，格外的好看，要说在这些方面，能和季明礼那冷情的性子中和一下自然是最好不过了，只是这年纪太小了，老太太多少是有点不放心的，年轻人玩性大，想的一出是一出，她可不想自己儿子真有一天付出了感情，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的结局。

　　不过比起宋家的那个丫头来说，年龄这个问题老太太又能够接受。宋家和季家联姻，对季明礼来说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再说宋莹，不管是学识还是长相亦或是家庭背景，比起明瑶来，当然是和季明礼更相配的，只是心眼儿太多，老太太向来是个护短的，自然希望自己疼爱的儿子能够幸福，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

　　明瑶从楼上下来，周姨还没走，看见她乐呵呵的，反倒是明瑶有些不好意思，她有些慢热，虽然一直吃的是周姨做的早餐，可是两个人见面的时间并不多，所以每次面对周姨的时候，明瑶都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拘谨的笑笑。

　　“二少爷说你生理期的时候肚子痛，这时候就不要喝凉水了。”周姨见明瑶到冷水，杯子还没拿出来，就被她阻止了，递给了她一杯热牛奶，“喝这个，早餐已经好了，中午要吃的便当也马上就好，不耽误上班。”

　　明瑶笑着说了声谢谢，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长辈相处，和周姨说了声，去客厅吃早餐了。

　　会议结束，季明礼没有急着下楼，先去房间看了眼，没人这才下楼。

　　“怎么起来这么早？”季明礼拉开椅子，坐在明瑶的对面，就着她递过来的热牛奶喝了一口。明瑶不爱喝热牛奶，刚刚周姨给她的时候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这才接了过来。

　　“睡不着。”

　　明瑶七点不到就醒了，这才撞见了还没回老宅的周姨。

　　“今天上班我自己去，不要你送了。”

　　“怎么了？”

　　“陆玥要来找我。”明瑶皱了皱鼻子，她虽然不介意那天陆玥打的那巴掌，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排斥和她见面，相处的时间越久，明瑶想起以前的事情就越多，好多明明已经忘记的事情，最近却频频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这让明瑶觉得很烦。

　　“要是不想见到她，我想办法让她回去。”

　　“没有那么严重啦。”明瑶笑，推着牛奶让季明礼喝完，一会儿周姨出来看见她没喝完，肯定要说她了。

　　“让我帮你喝牛奶，报酬呢？”

　　明瑶看着他，低着声音说了句奸商，然后又回头偷偷看了眼厨房的方向，确定一时半会儿周姨不会出来，这才捧着季明礼的脸亲了亲，亲完就不认人里，推着牛奶催促着他快喝。

　　和季明礼住在一起后，明瑶再也没操心过中午吃什么，周姨的手艺真的是长在她的胃上了，不管做什么她觉得很好吃，每天早上换衣服的时候，她还为自己身上多出的二两肉忧伤，季明礼看着那多出的二两肉倒是挺高兴的，明瑶抬手了，长胖点，抱着肉肉的才舒服。

　　为了和明瑶见面，陆玥特地请了半天假，早早的就在博物馆等着，远远的看着明瑶一个人走过来，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想季明礼看起来那么在乎明瑶，不然为什么没有送她上班？还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她想多了？可如果明瑶没有住在季明礼的家里，那她这段时间住在哪里的？

　　陆玥满肚子疑问，虽然不确定明瑶是不是会每个都回答，可是她还是决定要问一问。

　　明瑶放好包从博物馆出来，两个人就近找了一家咖啡厅，陆玥要的是冰美式，明瑶只要了一杯柠檬水，她没打算在这儿浪费太多时间。

　　“那天打了你，我向你道歉，是我太心急了。”

　　“没关系。”明瑶看了眼手机，“九点半要开会，我时间不多。”

　　“明瑶，你现在住在哪儿？我已经找好房子了，你搬回来吧。”

　　“不用，你住着吧，我知道你每个月都给那个人打了钱，自己也没剩多少，先住着吧，那房子是我一朋友的，没给房租，每个月自己给水电费就成。”明瑶不太关心的陆玥每个月的工资是怎么安排的，不过每到她快发工资的时候，总是会频繁接到电话，就算她再傻也多少能猜到些什么。

　　“你和季明礼是什么关系？”陆玥握着咖啡杯，心里有些忐忑，不确定会不会从明瑶这里知道答案。

　　“情侣吧。”明瑶抿了一口水，其实对这个身份她也有些不确定，这个世界上当然不会再出现一个比喜欢季明礼更喜欢的人，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未来的事情，季明礼的规划里或许有她，可是她的未来规划里，却不敢出现除了她自己的任何人。

　　“明瑶，是季明礼害得我们家变成现在这样，也是他间接害死爸爸的。”陆玥有些激动，她知道爸妈对她不怎么好，可是毕竟是自己的父母，明瑶真的要和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在一起吗？这让她怎么想，让陆夫人怎么想，让陆正怎么想？

　　明瑶听着这话笑了，“是你们家，不是我家。”

　　“以前季明礼问过我，要不要帮陆家，我回答的是不要。”明瑶看着陆玥难以置信的眼睛，继续说着，“或许当初他问我的时候，只是开玩笑，可是我的确回答的是不要。”

　　“陆正的死和季明礼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陆玥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明瑶，你才二十二岁，还太小了，什么都不明白。”

　　“你现在什么都明白了吗？”明瑶把杯子重新放了回去，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陆玥说的，“二十二岁，我不一定有二十三岁。”

　　“你说什么？”陆玥皱着眉，明瑶刚刚说的话声音太小她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明瑶回神，摇了摇头，对自己的胡言乱语觉得可笑，“四九城不比S市，你也不是以前的千金小姐，好好工作吧，我先回博物馆工作了。”

　　周姨回老宅，老太太正在喝茶，看见她回来的时候，老太太朝她招了招手，“来，跟我说说。”

　　季明礼知道在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周姨回到老宅的时候都会一一向老太太汇报，所以叫她过去做饭的时候，有纠结过，可最后转念一想，以后都是要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人，难道还要这样遮着掩着过一辈子？也就没在想那么多了，该怎么说周姨是有分寸的，不然也不会在季家待上这么多年。

　　“明瑶小姐，年纪虽然小，可是人不错。”这是周姨对老太太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了，“善良，就是话太少了。”

　　“明礼呢？”两个人住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老太太其实也担心季明礼是一时的新鲜感。

　　“二少爷对明瑶小姐可真没话说，我就从来没见过二少爷脾气那么温和的时候。”

　　“也不知道明礼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肯带着人家来家里吃饭。”

　　“我瞧着不是二少爷不愿意带明瑶小姐来家里吃饭，倒像是明瑶小姐一直不肯答应。”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又想着一连好几年季明礼都没在家里好好过过年，想着肯定是去陪着那个小丫头，就忍不住心疼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别说周姨没见过这样的季明礼，就连她都没见过，自己的亲妈都没这待遇，心里多少是有些吃味的。

　　“好了，你也忙活了一大早上了，去休息一下吧。”

　　姜沁的工作时间全凭自己的心情，自己当老板，也没敢说句不是，最近又因为筹备婚礼的事情，一个头两个大，看见顾西洲就觉得烦，她不爱热闹，顾西洲也不是爱热闹的人，本来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就行了，没必要大操大办，可是一向喜静的顾西洲这次像是转了性似的，非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要结婚。

　　明瑶听着姜沁的吐槽，忍不住笑，心里也有些羡慕，“顾先生可能想告诉全世界你是他太太了吧。”

　　姜沁撇了撇嘴，表情略微有些夸张，“不告诉全世界，我也是他太太。”

　　“这个不一样吧？”

　　“哪里不一样？”

　　明瑶想了想说，“嗯，可能是在宣示主权？”

　　“我是领土吗？还要宣誓主权。”

　　明瑶和姜沁私下里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一来是顾西洲太小气了，占有欲莫名的强，按姜沁自己的话来说，失而复得宝贝当然得好好看着，二来明瑶要上班，姜沁虽然工作时间自己安排，可也不能太随意，应付完工作还是应付顾西洲，姜沁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再和明瑶约着吃饭逛街。两个人微信聊的比较多，以前顾西洲可以随便拿姜沁的手机，现在不行了，要是和明瑶的聊天记录被他看见就完了。这一点季明礼倒是比顾西洲好不少，季明礼从来不会去拿明瑶的手机，完全尊重她的隐私，他自己的明瑶怎么拿都可以，只是这样的情况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他还真希望明瑶可以查查他的手机，至少这样他就能告诉自己，明瑶其实是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