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三度半

16、明瑶（16）

　　明瑶窝在沙发里和姜沁聊微信，并没有多说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只是简单的说了句，大概没有机会涨房租了。姜沁只给她回了两个字，“优秀”。

　　明瑶看着那两个字笑，没有再回，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以前明瑶是怎么样的，陆玥从来没有关心过，现在和她住在一起，油然而生了一种当姐姐的责任感，昨天晚上明瑶没有回家，陆玥也是担心了一整晚没有睡好，拿着手机想要找找两个人在四九城共同认识的人，她却忽然愣住了，偌大的一个四九城，可是她们却连一个相同联系人都没有，拖着疲惫的身体去上班，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又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打开门的那一刹那看见明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一股火窜了出来。

　　“你昨天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信息，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明瑶的确愣了一下，看着陆玥失了理智的对自己大吼，一时之间的确有些不适应，不过也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仰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我们······什么时候这么姐妹情深了？”

　　陆玥的瞳孔瞬间放大，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明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明瑶，我是你姐姐，我担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是别的姐妹，可能是的。”明瑶严谨而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同自己刚刚说的话，“但是用在你和我身上就有些······”明瑶顿了一下，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奇怪？”她偏头看着陆玥，起身准备回房间，并不是很想就姐妹是否情深这个话题来进行漫长的讨论。

　　“明瑶——”陆玥反手拉了一把明瑶的衣服，显然力道有些没有控制好，将本来就宽松的睡衣扯了下来，露出了光洁的肩膀，还没有消失的紫红色的吻痕瞬间暴露在空气中，陆玥看着那些吻痕，有些失去理智的抬手一巴掌就扇到了明瑶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耳光让明瑶也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疼，“陆玥，你疯了！”

　　“陆明瑶，你才多大？”陆玥指着明瑶身上的吻痕，此时她就像一直炸了毛的猫，“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明瑶若无其事的重新穿好了衣服，的确有些不太习惯陆玥这突如其来的责任感，“我们什么时候，这么姐妹情深了？”

　　陆玥看着明瑶头也不回的背影，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她后悔了，不应该那么不理智，可是看着已经关上的门，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说的话来，这一刻陆玥就像是瞬间被抽走了身上的所有的力气，无力的呆坐沙发上，最后实在没忍住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为了和明瑶的关系，也为了自己，她原本是人人艳羡的工作，可是在这一刻，陆玥才清晰的认识到，原来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们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像亲姐妹的姐妹了。

　　没有开灯，房间很黑，明瑶呆坐在床上，没有去理会一直嗡嗡作响的手机，听着外面传来的陆玥的啜泣声，心烦意乱。

　　季明礼一连给明瑶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多少是有些担心，皱着眉看着第四次打过去传来的关机的提醒，皱了皱眉，让司机下车，自己开车去了明瑶的公寓。

　　开门的是陆玥，他不太意外，倒是陆玥看见他，有些意外，“季先生？”

　　陆玥对季明礼的印象不太好，甚至很排斥一切和季明礼相关的话题，提起这个人，陆玥就会想起当初被父母当作筹码卖掉的耻辱，可是就是这样，眼前这个人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

　　“明瑶呢？”季明礼不关心别的女人的内心活动是怎么样的，问完也没有想要从陆玥的嘴里知道明瑶的事情，径直去了明瑶的房间。

　　本来黑暗的房间，灯光出现的瞬间明瑶有些眯了眼睛，等适应了这亮光之后，去转头去看进来的人。

　　“怎么不开灯？”季明礼蹲下，仰着头看着垂着头的明瑶，“刚睡醒？”

　　“嗯。”明瑶笑了一下，俯身抱住了季明礼，“怎么突然来了？”

　　“给你打电话，关机了。”

　　“可能没电了。”

　　“瑶瑶，不要让我担心。”季明礼轻轻拍着明瑶的后背，放低了声音哄着。

　　明瑶闭着眼睛没说话，她只是觉得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可是躺在床上却只能睁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陆玥看着打开又重新关上的门，没敢进去，只是在门口徘徊，上次撞见她和季明礼，陆玥没有多问什么，只当是认识的关系，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仅仅只是认识的关系，陆玥的脑海里一直闪现着陆正去世时的情景，然后是明瑶肩膀上的吻痕，她不能接受和明瑶交往的人是季明礼，不管是因为曾经这个人没有拿正眼看过自己，还是这个人是间接害死陆正的凶手。一直到现在，陆玥都固执的认为，如果当初季明礼在陆氏实业风雨飘摇的时候拉了他们一把，陆氏就不会破产，陆正也不会死，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季明礼用薄毯包着明瑶，将她抱了出来，没有理会一直在外面等着的陆玥，跨过她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你要带明瑶去哪里？”一时情急，陆玥下意识拉住了明瑶身上垂下来的毯子，季明礼转身看了他一眼，冷漠的说了一句，“放开。”

　　陆玥下意识的松开，往后退了一步，怔了怔，张了张嘴，竟然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季明礼带着明瑶离开。

　　季明礼抱着明瑶将她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安全带，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才关上车门上车，“一会儿回去，想吃什么？”

　　“番茄鸡蛋面。”明瑶迷迷糊糊笑着点菜。

　　季明礼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矜贵少爷哪里会做饭，就连番茄鸡蛋面都是因为有天晚上明瑶饿了，临时上网学的，这些年，他的厨艺也就停在一道番茄鸡蛋面上没有任何长进。

　　宋婉虽然爱季明礼，这些年也做出不少疯狂的事情，宋二小姐的名头四九城无人不知，可是一个人在国外的那些年她也学乖了，做的事情再疯狂也已经没有勇气了去越界，明瑶的存在的确是一根刺狠狠的扎在她的心里，陆明瑶有什么好的？这么多年过去，季明礼对她始终都是宠着让着将就着。宋婉一边嫉妒着，一边羡慕着，嫉妒的是明瑶可以那么轻而易举的得到季明礼的偏心，羡慕的也是她能那么轻而易举得到季明礼的偏心，可偶尔听到宋煜说起明瑶的事情时，宋婉扪心自问，如果把自己和明瑶的立场置换，她舍不得，也做不到，也许比起得到季明礼的爱，宋婉更在乎的还是从小被捧在手心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好像放下之后，看见的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虽然还是会嫉妒，还是想要撕碎明瑶始终挂在脸上万年不变的虚伪笑容，可是现在的她已经可以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至少再也不会被宋莹当枪使。

　　原来她的好姐姐，也没有看着的那么大度善良，知道宋莹的心思后，宋婉竟然有那么一瞬间开始同情起明瑶来，她是比不过陆明瑶在季明礼心里的地位，那宋莹呢？也比不过？宋莹手里的筹码实在是太多了。

　　宋老爷子一早就知道宋莹的心思，相比于对宋婉的态度，宋老爷子在宋莹身上放了太多精力和期许，所以当她提出要去明氏上班的时候，自己个儿也没阻止，明面上一副大度又舍不得模样，暗地里却不知道有多开心，宋家在四九城也是响当当的富豪之家，可是比起顾家和季家来，还差了点意思，如果宋莹当真嫁给了季明礼，宋季两家就是亲家，有了这层关系，宋家在四九城的地位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只是宋莹回国的时间也不短了，两个人一点进展都没有，最近又有一些关于季明礼的风流韵事传来，说他最近好几年都为了一个小姑娘连过年都没有在季家老宅过，大过年的还陪着那个小姑娘，季家虽然没有透露出什么风声来，可是所谓无风不起浪，空穴来风这种事情，毕竟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宋老爷子这心里多少是有点着急了，宋家两个女儿，总归不能到最后一个都指望不上，宋婉是个没脑子的，耍的些手段也忒见不得光了些，宋老爷子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宋莹身上，他不想也不能让宋家到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字还有在练吗？”宋老爷子拿着毛笔在一边练字，头都没抬一下，只是传来说话的声音就知道这个老爷子不如外界传言的那样是个脾气温和的人。

　　宋莹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看着，“在的，每天一小时。”这是宋老爷子定下的规矩，宋婉和宋煜两个人没有一个坚持下来的，虽说这些年宋莹搬出去住了，可是这个习惯却一天没敢落下。

　　听着宋莹的话，宋老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笔下的忍字写完，让了位置，“写两个字看看。”

　　宋莹听着宋老爷子的话，乖顺的接过他递过来的笔，换了一张宣纸，不同于那个忍字，宋莹写了两个字“冷静”，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父亲，和季明礼的事情急不得。

　　“当真有那么个姑娘存在？”

　　宋莹不敢瞒着宋老爷子，搁了笔才回了个是，“听宋煜说是明礼在S市认识的。”

　　宋老爷子嗤笑了一声，“难道你连一个小丫头都比不过？”宋老爷子看了宋莹一眼，踱步去了旁边，“宋莹，是你自己说要为宋家挣出一条新路来，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一个小丫头而已，您不必放在心上。”

　　“不必放在心上？”手里的茶杯重重摔在了一旁，掉在地上的时候还扑棱起了水花，“你回国多少年了？今年第五年了吧？”

　　“是。”

　　“如果那个小姑娘真的那么难缠，我可以帮你处理掉。”宋老爷子看着宋莹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也是三个孩子中最像自己的孩子，“莹儿，不要怪我没提醒你，冒出头的钉子最好早点解决了。”这颗钉子已经不是刚冒出来的时候了，等真的发生了再去解决，就没有现在这么轻松了。

　　宋莹背在身后的手松了紧紧了松，一开始她也并没有将陆明瑶放在眼里，可是等她发现她的存在的时候为时已晚，宋老爷子如果真的愿意帮她处理掉陆明瑶，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宋莹担心的是纸包不住火，有朝一日被季明礼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宋莹并不确定那是不是她或者宋家能够承受的，她爱季明礼，可是她更爱宋家，让整个家族为了一个陆明瑶陪葬，宋莹做不到也舍不得。

　　“谢谢爸，一个小丫头而已，我自己能够解决。”

　　“最好是这样，下去陪你妈说说话吧。”

　　宋莹松了一口气，“好的，那爸我先下去了。”

　　“把宋煜叫来，我有话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