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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8.0 小草 飞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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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江淮刚走出机舱吸入海市的第一缕冷空气,就头疼地在原地停了好几秒。
墨常的车子已经停在了接机口,江淮都来不及倒时差,就坐上车和他一起往亚星赶。
“钟意可给我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亚星出什么事了?”
“不只是亚星,还有你。”
墨常把一个牛皮袋递给江淮,里面是检察院发来的起诉状。江淮一目十行地扫完,眉头拧紧地问:“是卫健委演唱会的事?”
“他们有个领导落马,牵出了一堆的萝卜。其中有个副局长,指认亚星在承办过程中存在‘利益输送’和‘国有资产流失’。”
“一是虚报舞台搭建费用,实际造价与合同金额存在重大出入;二是违规分包,将场地租赁业务转给了没有资质的关联公司;三是——”他顿了顿,“涉嫌向卫健委相关负责人输送利益。”
“放屁!”江淮把材料往座椅上一摔,“舞台搭建的每一笔账都是卫健委审计科核定过的,白纸黑字签了字的。”
“场地租赁全部走的公开招标流程,标书现在还在公司档案室锁着。”
还有最后一条什么来着?利益输送,他妈的卫健我就只认识……”
江淮的话音顿住,和墨常交换了一个眼神,喉咙干涩。“那个领导,是谁举报的……?”
“沈瑜。”墨常回答。
江淮的后脑勺重重地靠在了座椅上。“他妈的,跟我玩这招呢?”
“那个副局长亲口交代,收了你三百万。所有招标文件上,都是他的签名,沈瑜没落一个字。”墨常低头,手指指节捏紧,“还有在松涛小馆,你和局长敬酒的照片作为佐证。”
“沈瑜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江淮把起诉状塞回牛皮袋,拉上封口线,一圈,两圈,绕得很紧。
“打官司能有多少胜算。”
墨常没有立刻回答。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机场路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实话?”他说。
“实话。”
“三成。”墨常的声音很平,“前面两项都好打,亚星的法务部也不是吃素的。但第三条对你最为不利,那个副局长家里查出来的很多礼物,和你的银行卡消费记录都对得上。”
“那他妈是我当时送给马国文和沈瑜的东西,我操他妈的。”江淮狠狠一拳捶在了车门上。
“他们就是笃定你没有证据。”墨常抬手,在江淮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现在局面很被动,你千万不能冲动。”
江淮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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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总要有个动机,想要解决麻烦,就得弄清楚马国文和沈瑜到底想要什么。还没等江淮理清头绪,沈瑜的电话倒是先来了。
墨常点头示意,江淮接起来按了公放,沈瑜那种千年狐狸的狡黠嗓音从话筒里传来了。
“我还以为,江总会留在英国不回来了。”
“你们想要什么?”江淮猛然起身,烦闷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手里没多少同洲的股份了,我可以都给你。”
“江总在开玩笑呢?那么点散户的票,要来有什么用。”沈瑜压低声音,“都是生意人,江总就别浪费时间绕圈子了。”
“我跟路山分手了,他的事我管不着。”江淮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想要他手里的股份,去英国找他啊!”
“江总说笑了。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劝路山交出股份,要么就为爱坐牢。江总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吧?我给你三天,好好考虑。”
电话戛然而止,江淮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到地板上。
墨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处事不惊地问:“你和路山分开了?”
江淮如鲠在喉,沉默许久后,点了支烟含在嘴边,含糊地回了句“嗯”。
墨常倒也不觉得惊讶,“狼来了”的故事听多了,对这对把分手当逗号用的小情侣根本轮不着他去操心。
“那这个事,我去和他沟通?看看他的意思?”
“别……”江淮急忙拦住,“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黑的还能被他们说成白的吗!你把赵律师他们都叫来,我们先看看怎么应付。”
墨常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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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给七姨太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回国了。七姨太一路小跑回房间,趴在被窝里叮嘱他先别急着回来。说江修河气得不轻,祖宗家法都印出来放到祠堂挂着了,藤条板子鞭子全换了新的,就等着狠狠抽不肖子孙一顿。
江淮无家可归,还好屋里有两只猫在等他。
去英国之前,他把家里的钥匙给了陈一昂,叮嘱他每天去喂猫粮铲猫屎。江淮才推开门,两只猫从房里窜出来,看到是他时停在了一米外的距离。
江淮半蹲下身,朝它俩伸出手,自嘲地说:“不会让别人喂个几天,你们就不认我这个爸爸了吧。”
两只猫都没动,江淮心里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
他垂下眼,准备把手收回去。
就在这时候,小白忽然蹿了过来,一头扎进他腿边,两只前爪扒住他的裤腿,指甲勾着布料,一下一下地扯,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
一向高冷的小黑慢吞吞地走到他脚边,绕了半圈,然后——毫无预兆地,往地上一倒,四仰八叉地摊开身体,露出那片柔软雪白的肚皮。
江淮愣了一下,眼圈泛红,猛地一把把两只猫都抱起来,脸左右贴了贴。
“行,没白养。比那家伙有良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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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比想象中的棘手。沈瑜布局精妙,每一步棋都算准了走位。
亚星内部出了内鬼,有一笔以盛焱名义调用的项目款,最终打入了落马官员的账号。经手的会计一口咬定是听了江淮的吩咐,在财务风险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江淮没想过盛焱会和沈瑜联手,爱国主义演唱会项目一开始就是他们为亚星量身定做的圈套,盛焱把江淮踢出局,自然就可以顺利地接手亚星。
在这个节骨眼上,秦朗州让朗悦下场,从中搅浑水,以低价截获了好几个亚星板上钉钉的项目。投资方撤资,资金流截断,不仅是前后截击,各种连环招数打得江淮措手不及。
前有虎狼环视,后有追兵围剿。江淮活了二十多年,被逼到如此绝境,才发现其实自己也没那么坚强。
他甚至还来不及消化失恋的情绪,来不及思考路山怎么能在生死之后做出不要他的残忍决定。
江淮此刻才懂,真正花心的人是路山。每一次他决绝转身,要不是江淮苦苦拽着那根线,他们之间的姻缘早就断了。
江淮累了,母亲说得没错,爱一个人真的好苦。所有的劫难都是因为路山而起,而江淮却不愿意去求他放弃同洲的股份救自己一把。
爱让人狼狈,但狼狈的灰烬还有一朵风雨压不垮的小草。
他江淮绝不求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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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亚星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陈一昂端着托盘走进来,给在场的每个人续上新的冰美式,小心翼翼地和钟意可对视了一眼。
江淮看到他的动作,抬手看了看腕表,说:“你先下班吧,这个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陈一昂立正站好,敬了个礼,“我陈一昂对公司忠心耿耿,绝不做临阵脱逃的小人,誓与公司共存亡!”
众人被他逗乐,方才紧张的气氛松快了不少,江淮揉了揉拧紧的眉心,抬抬手说:“主要是,你在这也没什么用。”
陈一昂大受打击,连连后退几步,捂着胸口说:“江总,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良心的话。我哪怕是最后留着关个灯,也算是有点用处吧!”
江淮想了想,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空位,说:“行,那你先进来一块儿听吧。”
钟意可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向江淮,屏幕上是亚星近半年来的资金流水和项目台账。
“我已经把目前能调到的所有资料整理了一遍。”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会计那边——刘姐,入职七年,一直是财务部的副主管。去年年底她老公染上赌瘾,欠了地下钱庄三百多万。”
江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
钟意可把一张打印出来的通讯记录推到他面前,“盛总在上个月和刘姐通过四次电话,每次都在十分钟以上。我从运营商那边拿到的记录,但通话内容拿不到。”
“这些证据都不足以证明她是受人指使诬陷我的,现在刘会计一家都跑了,想从她这条线挖,不太好办。”江淮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王律师,你这边怎么看?”
“监察委现在还没有正式找你谈话。如果我们在他们上门之前,主动去说明情况,把这半年项目协调会的录音、财务审批流程,至少能在司法那边掌握主动权。”王老师从一堆案卷中抬头,推了推眼镜镜片。
“嗯,这不难。”
“我们不仅要证明自己无罪,还要证明盛焱有罪。他和这个官员肯定不是短期的利益输送,可以从他的财务流水入手,查查他的资金往来。”
“CoCo,这条线你去跟。”
“好。”
“剧组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投资方还是坚持要撤资吗?”
“秦朗州这边到处在传我们有爆雷风险,投资方都不敢赌,不仅要撤资还要求亚星赔偿之前的制作费用。公司的账上已经没多少钱了……”钟意可翻了翻项目资料,发到江淮的手机上。
“先赔,公司的声誉要保住。钱可以从我私账上走,联系中介把我南郊的那套别墅卖了,不够我还有车。”
“是。”
江淮转了转笔,余光看到陈一昂举起手。“怎么了?说。”
“江总,我知道刘会计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