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打虎英雄西门庆（女穿男）》且行且笑

13、13.八十两银买生死 没有绝对的

　　李闺贞做的很认真，衣着仍是前天遇见时穿的那套，一件桃红夏布裙搭着白线挑衫儿，衣袖用一条苎麻襻膊缚起来，干起活来，动作麻利。

　　她的脸颊颇有些清瘦，额头散落着几缕稚气的碎发绒毛，十六七岁年纪，在现代也就是刚上高中，这么小却已是经历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未曾想像过的苦难。

　　想到这里，西门晴心头的怒火越发的盛了几分。

　　李闺贞一回头，发现西门大官人正盯着自己，赶忙福身行礼。

　　她着实有些紧张，早上玳安过来，给她换房间，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虽然年轻，却也明白，如今处在西门府里，想要留下来，与她那两个苦命姐妹争个安稳生活，就得讨好这位大官人。

　　“你会什么？”

　　西门晴见她一直做挑水浇花的粗活，不禁问了一句。毕竟系统任务有一个就是帮助她们安身立命。

　　这几天他也一直在思考什么叫安身立命。

　　如果说只是衣食无忧且有一份工作的话，那这条任务应该也算完成了。毕竟在西门府包吃包住，还有个侍弄花园的工作，大概也算达标了。

　　可要说安身立命不仅指生活工作上有着落，还要包括精神上的意义，那就难了。

　　“奴家会丹青，会围棋，会作几句诗词……”李闺贞不经意看了西门大官人一眼，见他眼神直直盯视着自己，眉头微蹙，仿佛还藏着几分没有散去的怒火，不禁愣了一瞬，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垂都透了血色，手指绞着襻膊的带子，声音细弱：“还会唱几支小曲，会弹琵琶，也……也会吹箫。”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颇有些才学，这些你最喜欢什么呢？”西门晴有些疑惑，一时不懂这人怎么说着说着脸就突然变红了。

　　当然，更多的还是发自内心的感叹，十六七岁，琴棋诗画，吹拉弹唱的，会这么多才艺，这要是在他的高中时代，还长得这样漂亮，绝对的学校风云人物。

　　李闺贞顿了顿，认真道：“奴家……最喜欢丹青和下棋。”

　　这些才艺想要做成职业来谋生，在古代似乎都与勾栏瓦舍有关，丹青倒是可以好好发展，博个才名，历朝历代，卖画为生也是大有人在。

　　“这样吧，你进来，画一幅我看看。”

　　西门晴时常也在聚景堂午睡看书打发时间，于是这里便也备有成套的书架和文房四宝。

　　玳安伺候笔墨，李闺贞专心作画，西门晴看了一会，便在一旁恶补四书五经去了，身为古代人，一点文学素养都没有怎么行呢？

　　昨夜，西门晴辗转反侧，想了一晚上，想出路，想破局。最后只想到了科举这条路。

　　谁让她应试教育考了这么多年，最拿手的就是学习做题考试呢？好在自己还没走出大学校门，这门武功还没散尽。

　　约一个时辰左右，便见她已然作好了一幅青松白鹤图。

　　松枝虬劲，针叶如云，一只白鹤立于松下，引颈朝天，翅膀扇动，姿态真是闲雅出尘，颇有几分仙气。

　　“真是漂亮，想不到姑娘画作如此优秀！这白鹤栩栩如生，像是要飞出来了。”西门晴学过几年书法，但是对国画就是一窍不通了，他只觉得好看，仅此而已，若是再让他说点什么别的见解来，那是半点挤不出来。

　　“大官人谬赞，奴家只学过一点丹青，笔法粗陋，只得三分形似，没有神，更没有意。”李闺贞神色间颇有几分落寞，她已经整整一年时间没摸过纸笔了。一年。手对纸张的感觉，握笔的感觉，都生疏的很了。

　　到最后，也只是勉勉强强画了个最拿手的松鹤延年图。

　　“姑娘谦虚了，姑娘如今才十六岁，便已然有这等才情，若是能在丹青一道上继续走下去，说不定将来也是一位名动天下的画家。”

　　李闺贞听了这话，怔怔地望着画上那只鹤，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牵出一丝苦笑：“奴家不敢想那么远。能有一处避雨遮身的所在，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往窗外瞥了一眼。聚景堂外，井边藤蔓缠缠绕绕攀满了葡萄架，叶子被午后的日头晒得油亮亮的，一串串紫的绿的葡萄垂下来，鲜艳欲滴。

　　这让她不禁想起了她家庭院里的葡萄架，那时候她十一二岁，父亲就在葡萄架下握着她的手教她调墨混色，说闺贞天分高，将来定要拜个名师，说不定以后家里要出一个闻名的女画师了。

　　再后来父亲死于官场倾轧，母亲绝望自尽，自己带着丫鬟出逃，却不想自此坠入魔窟……

　　往事一桩桩浮上来，她眼圈微微一红，旋即垂下头，借着整理襻膊的动作掩了过去。

　　西门晴见她伤心，知她一定是想到了曾经的遭遇，胸中的怒火又起了几分。

　　借着案头的笔墨，当即修书一帖，又封了十两银子，拿给了玳安，交代到：“去请你应二爹来，就说我有事要与他说。”

　　正好他的系统任务还没做，也是时候了。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到了傍晚时分，西门晴便在狮子楼与应伯爵会了面。

　　一桌子好酒好菜吃着，应伯爵还是那副老样子，捧着酒杯，一口一句奉承话，流水似的往外倒。

　　西门晴也不打断他，只含笑听着，时不时夹一筷子菜，呷一口酒。等应伯爵把那一套场面话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搁下酒杯，拿帕子擦了擦手，道：“应二哥，今日请你来，是有一桩事要劳烦你。”

　　应伯爵把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堆笑：“大官人这话说的，什么劳烦不劳烦的，但凡您吩咐，上刀山下油锅，皱一皱眉头我就不算好汉！”

　　“应二哥还记得小白狼和张小脚吗？”

　　应伯爵诗经章句死也背不下来，但是别处地方那记性却又是格外的好，这一听，他就懂了，定是那几位姑娘在西门庆那里得了宠。

　　“那自然记得，哥说说，想要怎么整治这两贼人？”

　　“毒打一顿，流放岭南。”说着，西门晴抬了抬手，一旁的玳安当即拿了一袋子银锭放在桌上，“这是八十两银子，应二哥拿去打点花用，不够就再来我这里取。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应伯爵把银子拢进袖子里，笑得眯眯眼：“哥放心，我保管先好好的把他们俩毒打一顿，再教他们俩在流放路上吃足苦头。”

　　西门晴端着酒杯，不禁笑了：“应二哥办事，我自然放心。只一条——别弄出人命来。我要他们活着到岭南，活受罪。”

　　这个时候倒真是体现了西门庆义结十兄弟的用处了，情不情义不义的不管它，总之，动手打人这种事，不能西门府办，国与国之间都喜欢搞代理人战争，何况有权有势的人，处理这种市井泼皮，犯不着脏了自己的手。

　　到了第三日下午，西门晴一觉睡醒，只见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恶人自有恶人磨，惩罚小白狼张小脚等人，已完成。积分2000 待领取。】

　　西门晴点击领取，积分累积到了2850分，这时候系统解锁了两个新的页面，第一个页面是随身空间。

　　所谓随身空间像极了角色扮演类游戏里的包裹，初始阶段50个格子可以容纳物品，随后用积分可以解锁更多。

　　第二个页面是想家购物，只见上面列了几个选项，看病买药、系统超市、服饰鞋帽、母婴玩具……

　　西门晴疑惑的点开了系统超市，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大润发。

　　沉默了片刻，西门晴买了一桶泡面，外加一根泡面搭档，花了8积分。然后丢进了随身空间里。他真的很想吐槽，可怜的是连个可以吐槽的对象都没有。

　　傍晚时分，西门晴便同应伯爵一起去了狮子楼，开了二楼包间，好酒好菜上来，应伯爵当即一边大快朵颐，一边说起了自己是如何整治小白狼的。

　　这应伯爵先去市井使了一贯铜钱，找了几个地痞流氓，把那正从赌坊出来的小白狼和张小脚两人，围在巷口，套上麻袋，狠狠围殴了一顿，随后又把两人绑了，说他们偷了赌坊钱。这县太爷得了银子贿赂，当即不由分说打了两人二十大板。

　　那些衙役都得了赏钱，下手又沉又狠，不消片刻，两人衣裤染血，痛得满地打滚，哭嚎求饶。

　　应伯爵捏着酒杯，嘴角挂着市侩的笑：“哥，我事先特意吩咐那几个衙役，只打皮肉不伤筋骨，要不了命却也把苦头给他们吃足了。又捏造了他们在赌坊偷窃的由头，人证口供一应齐全。”

　　他夹起一块酱肉塞进嘴里，继续道：“打完板子，我又暗中交代狱卒，不许旁人给他俩送药送食，就让他俩在牢里躺着挨疼受冻。半个月后，流放岭南，腰腿疼痛难行，流放路上少说也得去掉一层皮来。旁人问起，只当是两个泼皮偷窃获罪，自取其辱。”

　　西门晴靠在椅子上，视线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有些感慨，这光鲜热闹的太平底下，藏着的竟是这般颠倒黑白的龌龊。

　　不过些许银钱、再搭上几分人情走动，便能随意罗织罪名、栽赃构陷，把两人打得皮开肉绽。没有证据，没有辩驳。所谓王法条律、公堂明镜，在权势银钱面前，不堪一击。

　　西门晴并不是心慈手软，那小白狼、张小脚本就罪有应得，这些惩戒不算冤枉。

　　只是令他感慨的是，他也同样是用手中的权势金钱达成的。

　　或许这便是《金瓶梅》的世界，浑浊、势利、弱肉强食。没有绝对的黑白，只有绝对的强弱。

　　“还是你办事稳妥，晓得分寸。”西门晴嘴角上扬，抬手给应伯爵斟满美酒，“不枉我看重你。”

　　应伯爵躬身赔笑，连连拱手：“都是哥运筹得当！小弟不过是跑跑腿脚，尽些微薄之力。对付这等不入流的泼皮无赖，何须哥费心，小弟抬手便能料理干净！”

　　窗外暮色沉沉，清河县城华灯初上，楼下车马行人往来不绝。狮子楼内酒香肉香萦绕，二人推杯换盏，笑语闲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