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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贰 ...

  •   小水只有谢训,他一人分饰多种角色,其中当然就囊括“家长”。
      他这个家长当的很尽责,翌日就不辱使命地去学校了,陪她闹着玩似的。

      谢训有一幅好皮囊,穿西装打领带时俨然是个风度翩翩朗艳独绝的君子,一走进办公室就惹得诸多女老师频频侧眸。

      但他自己对自身这种张扬外放的吸引力似乎察觉不到,有点美而不自知的意思,不是装的,是真的对皮相这种东西不关心。

      准确点来说,他对很多东西都不关心。

      很早之前小水就时常感到疑惑,他为了什么呢?钱?权?还是终日危如累卵、走钢丝一样的刺激?可是在他脸上明明看不到任何欲/望。

      小水觉得他应该当个老师教授什么的,而当她隔着窗户,看到他静坐着,跷着二郎腿时不时颔首示意自己在聆听的画面,这种念头就更加根深蒂固了。

      他确实应该做名教书先生的,而他那双手也该是执笔弄墨的,就像他闲时煮茶一样。

      见过他抽烟的样子,她又想,他持刀持枪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谢训真是个奇怪的、很矛盾的、好像有很多面的人。

      小水一时半会儿解不开这道谜题,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一同和她趴在窗台上观望的郑兮咂舌道:“你哥真的很帅喔…是不是整过容啊。”

      “才没有。”
      “嘻嘻嘻,那你哥是做什么的啊,娱乐圈明星?”

      小水顿了一下,模棱两可道:“开公司的。”
      她又不傻,这点她心底早就有数了,14岁那会儿,和达贡打交道的会是普通常人么?

      “你哥有没有女朋友啊。”

      语气似乎带着种奇怪的痴迷和目的性,小水狐疑看向她,她哂笑:“随便八卦一下啦。”

      小水想拽她走,临了谢训的目光投过来,她看见他轻轻笑了下。

      很温柔很温柔的那种,比她当初幻想的奇妙几百倍,足够令人心潮迭起。

      郑兮在旁边捂脸:“妈的我要晕了…”

      *

      谢训出来,她连忙问:“班导都跟你说了什么?”
      “就那几样,老生常谈。”

      亲吻似乎成了个深入骨髓的习惯,他下意识想摸她的脸,到一半又堪堪止住,改成摸头发。

      她立时就笑了,双眸亮着几丝狡黠的光:“哥,这是在学校,你要亲我就成乱/伦了。”

      临近上课,学生们都奔跑着回教室,他牵着她到楼梯拐角,不由分说就亲了上去,含糊道:“乱/伦又怎么样。”

      “哥…”小水悄声惊呼。
      她突然发现谢训比她还要贪婪,黑洞似的永远填不满。

      上课铃叮铃铃地催促着,谢训在耳边问:“还有几节课?”
      “四节。”

      谢训皱眉。
      她眨眨眼道:“你就不应该让我上学的吧?”

      谢训摇头失笑,只说:“今天没法接你放学。”
      “为什么?”

      他口袋里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大概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小水满脸不愉快:“你明明说过每天都会来接我的。”

      谢训笑容里噙着点无奈,本来是能准点接的,但和班导谈话耽误他不少时间,该处理的事都往后堆着了。

      “只这一次。”他亲着她侧脸,十分有耐心地哄:“以后再不会了。”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她嘴上的埋怨一点没落下,心底却跟明镜似的,谢训不可能全天候陪着她还随叫随到,谢先生日理万机,她无比清楚。

      她只能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

      *

      “我早跟你说过那些个什么专家之类的狗屁知识分子都不靠谱,这他妈才闭关了多少天?一个月?两个月肯定不到!”

      照常是冯肆开车,他叼着跟未点燃的烟疯狂吐槽:“该有的设施都有,还他妈偷偷溜出去喝酒泡妞,大波那废物小饼干也不让人省心,人都看不住,白瞎他——”

      谢训很不耐烦:“别告诉我这件事情你还没解决。”

      “解决了呀,连带着那女人,抹得干干净净。我是想跟你说,找建筑设计师这种活还是你自个儿去弄的好,我搞不来,我看到他们就烦。”

      “事儿一大堆,那阿马甘也不安分,我看他是吸/毒吸糊涂了,老巢都差点给人一窝端了知道吗?他就一定时炸/弹,要是被抓了咱都得跟着完蛋…他妈的,近几年是越来越难弄了…”

      冯肆絮絮叨叨的:“另外那什么…人手我找着了,是我以前过命交情的兄弟,前几天刚出狱,想让你见见来着。只是某人啊,春宵苦短日高起,都不早朝了!”

      最后一句他说的格外大声。

      确实苦了他,近日很多棘手的事儿都是他代为处理的,忙得马不停蹄脚不沾地,女人都没时间碰,哪像某人。

      谢训神色淡淡:“刚出狱?什么罪名?”
      吐槽完,冯肆终于顺了口气,不以为然道:“还能什么罪名?犯事儿呗。”

      车在一家茶餐厅门口停下。

      冯肆径直穿过大堂到了后厨,这会儿不是饭点,不忙活,只有几个切配和洗碗的弄些零零碎碎的工作。

      他吆喝一声,其中一名洗碗工转过身来,大叫:“四哥!”

      他张开双臂就要热情洋溢地迎上来,被冯肆挡住:“哎哎哎男男授受不亲,别给我整那套。”

      洗碗工笑骂。
      俩人扯了几分钟的淡,冯肆大大咧咧地搂过他,边说边朝楼上走:“你说让我给你找个差事,我找了,去见见,面试过关立马上手。”

      华仔狐疑:“还面试啊…什么差事这么严谨?”

      冯肆神秘一笑:“当然是赚大钱的差事了,我可告诉你,这块香饽饽不是谁都能啃一口的,惜点福吧啊。”

      行至二楼,包厢格外雅致,私密性做得相当不错,墙沿摆放着具长条鱼缸,几尾红鲤翩然游弋,曼珠沙华似的艳丽。

      谢训在煮茶。

      这尊大佛的名号道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华仔毕恭毕敬地喊了声七爷,对方没搭理。

      冯肆便道:“随便坐随便坐,不必太见外啊。你就当我是面试官,他是旁听的。”

      华仔略有迟疑,他又道:“放松点,能把你吃了不成?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蹲几年号子把你胆儿都蹲没了?诶不过,你不是被判9年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和他很熟悉,华仔也就不再拘束,大大咧咧道:“老子表现好呗,一天到晚踩缝纫机,脚丫子都快踩出茧子来了。”

      冯肆大笑:“吃尽了苦头是吧?那出来还干这个?”

      “不干这个干哪个?跟别人一样提着个公文包朝九晚五挤地铁上班?累死累活还房贷车贷?”华仔很不屑地嗤笑:“那他妈都是没出息的废柴,loser懂吗?再说了,我们他妈的就像蝙蝠,太喜欢黑暗了,白天只能用来睡觉。”

      俩人又哈哈大笑,上气不接下气的。

      华仔余光瞄了那尊大佛一眼,又冲冯肆稍微诚恳地正色道:“不过这几年也全仗着你,帮忙照顾我家里那俩老不死的。”

      “我前阵子刚去看过,阿嬷精神还行,就是你老头子,挥霍地太厉害了。”

      “是啊。”他脸上竟真心实意地流露出几分悲戚来,低声喃喃道:“天天骂老不死,其实也快死了,生养一场,最后一面怎么着也该见见…”

      谢训掀起眼皮看向他。

      分外幽深的眼神,一触及压迫感便扑面而来,华仔哂笑几秒,还是端起茶杯恭敬道:“听四哥说,赚大钱的差事,只要能有钱给二老治病,那七爷就是我再生父母。”

      谢训静静听完,华仔刚想再度开口,却见他忽然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华仔和冯肆对视一眼,满头雾水。

      谢训起身,虎口径直连掐带蒙地捂住了他的嘴,华仔两眼一瞪,四肢紧缩,冷汗顿时涔涔而下。
      他又拨开他皮衣,两指从内兜夹出个漆黑的录音器。

      冯肆一看,火冒三丈高,立刻就跳起来锤烂他脑袋,好歹忍住,他忿忿抹了把脸,直指他鼻尖,咬牙切齿地无声做着口型:“你他妈坑老子?”

      华仔闭眼,两行滚烫的热泪簌簌掉落。
      冯肆气得两耳冒烟。

      刚想示意他怎么做,谢训就将那枚录音器重新塞回去,一张脸从始至终不动如山,淡若云鹤:“我需要的是能信得过的人。”

      华仔依然沉浸在那股自责愧疚的情绪中,及至冯肆狠狠地踩了下他脚丫子又捂住他叫嚷的嘴,才幡然醒悟,双眼泪汪汪的、勉强用刚刚嬉皮笑闹的音色道:“七爷,您放心,我跟四哥那么多年交情,他清楚的。”

      冯肆恨恨地淬了一口。

      *

      谢训没来接她,就连专职司机也晚点了。

      小水杵在校门口等了将近十分钟,郑兮那伙人还问她要不要一块儿去录像厅,被她拒绝了,校园外的时间她比较想和谢训一起度过。

      正想给谢训打个电话,掏出手机才发现,居然没电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臊眉耷眼的,站得膝盖发酸,弯腰揉了揉,忽然有人叫她:“谢离。”
      是个穿大衣的陌生男人。

      她本能地拉起道警惕的防线。

      徐进慢悠悠地笑说:“别紧张,叔叔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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