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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谢凌忽然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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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槐觉得,她缺的东西可太多了。
不管是丹药,符文,还是那损耗率超高的弟子服——
岑槐又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乾坤袋。
明早就要集合,显然来不及再做丹药去远山县卖。岑槐琢磨了好片刻,觉得蔽体的衣服还是要有的,她虽然没有灵石,但是药长老有呀。
她可以找师尊赊账。
乌乌!她真是个不肖徒弟!
岑槐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娴熟地找到了药长老,在他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拿到了两枚中品灵石,还有十几瓶乱七八糟的丹药。
药长老愤怒地将她撵出了炼丹阁:“小讨债鬼!”
他盯着岑槐出门,又突然想起什么来:“剑尊不是也在教导你吗?”
药长老眼皮一抖,突然觉得独痛苦不如众痛苦,偶像更应该与粉丝共患难。
虽然这些东西是他甘愿给出去的,但是甘愿不代表不心痛。得有人和他一起承受痛苦,他才能觉得舒坦。
他大声建议道:“做徒弟的,要雨露均沾。你去找剑尊也要一份。”
岑槐便笑了,她挥了挥手,点头应了一下药长老,便离开了药峰。
她并没有往剑峰去。
岑槐先去了次峰,采买了十来套弟子服,又备了些火折子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便快到集合的时间了。
岑槐悄悄松了口气。
剑尊太穷,她其实是不好意思去找他的。但是她又答应了药长老,总得等个借口来推脱掉这件事。
岑槐御剑飞向了主峰,停在了比武台前。
她抱着剑,一边等其他弟子到来,一边深刻反思着自己——
她是不是太欺负药长老心软了?
要不然等大比回来,她多炼几炉丹药,去远山县卖一趟,算上本金和利息,将那些丹药折算成灵石,然后还给药长老?
只要能拿到大比第一,完成主线任务——
岑槐的念头刚转到一半,就察觉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卫漪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剑尊塞给我的。”
她悄声道:“他让我分你一半。”
岑槐低头看向了掌心。
那是一沓符文,差不多有十来张,纹路很复杂,一看就是四阶以上的符文。
岑槐轻轻眨了眨眼睛。
云上剑尊素来贫穷——
她刚向剑尊学符文的时候,他穷得连画一阶符文的灵石,都要等宗门发月钱。
这二十来张高阶符文,需要的灵石可不少,不知道剑尊是如何攒出来的。
岑槐打开了乾坤袋,郑重地将符文放在了药长老给她的那几瓶丹药旁。
这可是两位师尊对她的拳拳之心,必然得小心妥帖地收好。
已经到了集合的时间了,负责的长老核对了一下弟子,然后掏出了一个飞行法器:“都上来吧。”
弟子们排队往法器上走去。
岑槐排在队伍的最后,她一边拉着卫漪往上走去,一边打量着这个法器。
这是个船型的法器,体积颇大,光船舱便有三四间木屋那么大,甲板看起来并没有护栏,但是却笼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岑槐伸手摸了摸那层透明屏障。
所有弟子都已经上了法器,负责的长老关了入口,大船腾空而起,直直驶入了云霄之中。
岑槐立在甲板上看了片刻,又想起什么来,扭头瞧了一圈,然后拉着卫漪,走到了负责的长老面前。
长老正抱着剑,坐在蒲团上。
岑槐微弯了腰,扬起了一个乖巧的笑,询问道:“长老,我们这是去哪里呀?”
长老头也不抬:“去北境。”
他从乾坤袋里取了鱼肠油来,认真地护理着自己的剑鞘,然后顺口补充道:“北境,凶渊。”
岑槐轻轻皱起了眉。
原书里,谢凌大比的地点,也是在北境凶渊。
按照原书的设定,这片大陆共分五境,除了处在中间的原境之外,剩下的东南西北四境,都连通着一片深渊。
深渊无底无边,时有凶兽从中爬出,穷奇便是——
岑槐:“!”
糟,她闭关修炼闭傻了,忘了把橘猫领回来了,穷奇现在不会还在司罚长老那边混吃混喝吧?
岑槐赶紧摸了玉碟出来,点开了和宋允的对话。
司罚长老不用玉碟,她只能联系他的弟子宋允,旁敲侧击地询问情况。
[师兄,你有在司罚长老身边,见过一只橘色的猫吗?]
虎斑纹,脑袋滚圆,极其能吃——
岑槐的描述还没有打完,便听见有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见过。”
宋允缓步走了过来:“我记得那是你的猫。”
岑槐:“……”
她忘了,宋允也是要参加宗门大比的,他并不在司罚长老身边。
岑槐收起了玉碟,点头道:“是我的猫。”
宋允便微微笑了起来:“那我便没有瞧错。”
他温声道:“师尊抱它回来的时候,我还有些意外。是你托付师尊照顾的吗?”
岑槐沉默了一下。
虽然有硬抢的成分在内,但是——
顾虑到司罚长老的形象,岑槐还是点头道:“是的。”
她追问道:“它现在还在司罚长老身边吗?”
“对。”宋允弯起了眉眼,颔首应了一声,然后他停顿了片刻,又迟疑道:“它胖了一些。”
准确来说并不是一些,橘猫刚来的时候,只有脑袋是圆的,到他离开司罚堂,来比武台集合的时候,橘猫身子已经是滚圆的了,连尾巴都比刚来时粗了一圈。
岑槐登时皱起了眉。
每一斤肉都不是白长的,穷奇长胖这么多,想来没少吃司罚长老的东西。
她忘了把穷奇接回来,等结束大比回去,不知道得给多少伙食费。
这种痛无从言表,岑槐只能咬牙笑道:“那便好。”
她又和宋允聊了几句穷奇,正想结束聊天,便听见宋允问道:“师妹了解宗门大比吗?”
宗门大比的规则每年都不大相同,大部分时间都是单打独斗,但是也出现过几次团体作战。
岑槐颔首道:“微有了解。”
宋允垂眸笑道:“今年的规则尚且不明,但是即便是单人作战,也不影响私下的合作。”
“我想与师妹私下结盟。”他试探道:“不知师妹意愿——”
卫漪绷直了嘴角。
他下意识想替岑槐拒绝宋允,但是又觉得有些越俎代庖,只好一拉岑槐的袖子,半靠了过去,轻声道:“师兄怎么只问槐槐,不问我呢?”
卫漪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垂了眼睫:“也是,我实力太弱,会拖累你们——”
宋允显然没想到卫漪会突然插话,他怔了一下,才辩驳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邀请岑槐是出于某些私心,这种私心不太能与他人讲,起码不能在岑槐面前讲。
宋允拧起了眉。他静了小片刻,然后不得不道:“两位师妹若是有意,随时可以找我组队。”
单独的邀请不成,宋允有些烦闷。
他并不因此迁怒那位卫师妹,但还是不大想再见到她,便低声道:“我先进船舱了。”
宋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甲板上。
岑槐捏了一下卫漪的指节:“你刚刚叫得好恶心。”
“什么恶心?”卫漪任由她攥着,只抬头道:“我偏要叫。”
“槐槐,槐槐。”她故意拖长了腔调:“槐槐——”
岑槐一把丢开了卫漪的手,踮了脚想捂卫漪的嘴。
卫漪便趁机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岑槐扣在了屏障上。
她本想再逗岑槐两句,一抬眸对上了岑槐的目光,那些话便全咽了回去。
卫漪忽然喊:“岑槐。”
岑槐不解地歪了头:“怎么了?”
卫漪静静看她。
岑槐歪着头,碎发垂下了好几缕,她眼睛微微睁圆了,神情茫然,疑惑,而又充满信任。
她不懂宋允刚刚的态度是什么意思,也不懂他现在是在想些什么。
谢凌忽然想——
他当初应该选一个男子身份的。
卫漪笑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云海。
云层明显稀薄了起来,有苍白的山尖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寒气仿佛穿过了屏障,侵入了法器之中。
他轻声道:“到北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