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谈心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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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打扫浴室都累成那个样子了，你们到底哪里来的精力继续闹腾啊？”
“不要这么说嘛，小秋叶，我看你明明完全没有困意的样子嘛~”
宿舍的门板在两条手臂的激烈角逐下剧烈颤抖，发出咔啦咔啦的濒死呻.吟。正疑似通过这种方式一较高下的二人，正是宿舍的主人秋叶满，和说什么都要把对方挖出来的萩原研二。
哪怕觉得自己已经要坚持不下去了，在心里哀嚎“这就是能举起卡车的怪力吗手臂要断掉了！”的萩原研二，面对着实际上已经在放水了的秋叶满，为了被四位同伴所托付的重要任务，已经下定了决心，发誓今天就算是倒在这里，也要演苦肉计把这个想逃避制裁的灰毛小屁孩给带走！！
眼看着再这么下去今晚自己就得面对着走廊睡觉了，秋叶满只好头疼地表示认输：“好吧好吧，我会去的，你先松手啦，会摔倒的。”
萩原研二明显感觉到那边的力度在逐渐减弱，但还是警惕地没有立刻松懈。他把脸凑近门缝，故意将脑袋压得很低，自上而下地睁大眼睛，用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瞧着一脸不情愿的秋叶满：“真的吗？你真的答应和大家一起聚会啦？”
“都说是真的，我会去的。”秋叶满把双手举在耳朵两侧，无奈地投降了。
圆满完成任务的萩原研二一下子就把房门拉开，兴高采烈地蹿进房间，搭着秋叶满的肩膀把她推向宿舍楼的天台。
“放心吧，大家绝对不会强迫你的。”萩原研二信誓旦旦地说着自己也不会信的谎话。
秋叶满满脸写着“放过我吧”。虽然祓除咒灵的时候干脆利落，但是摸着良心说，在今天之前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在大家面前暴露咒力啊！好不容易把卡车那件事给搪塞过去的，可恶，回过神来的时候事情就已经脱轨了，逼不得已她也只好踩下油门。
一上到天台，就听到三四个不同的声音一齐说着“终于来啦”“太慢了”“等你们好久了”之类的话，随后秋叶满便被松田阵平捉住胳膊，由这对幼驯染前后夹击，带到靠近边缘的位置。
不知道是谁的床单被贡献了出来，有模有样地铺在地上装作是野餐垫。各式各样的小零食被从便利店偷渡回来，诸伏景光正在用包装纸教降谷零叠小动物，这会儿正讲到小兔子。
秋叶满被安排在了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中间，再往外是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正对面则坐着伊达航。这是今晚绝对要问出个一二来的意思。她叹了口气，跪坐下来，晃了晃摆在自己面前的那罐啤酒。
这算是在贿赂她吗？
“被教官抓到会被继续加罚打扫浴室吧。”秋叶满这么说着，伴随着嗤的一声，利落地揭开了瓶口的拉环。
“那种事情不重要。”降谷零用手掌在大腿上轻拍了两下，随着他的动作，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秋叶满的身上，她立刻明白，这是一点插科打诨的空闲都不准备给她留了。
降谷零缓缓地扬起嘴角，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却让被注视的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冷意：“现在最重要的是秋叶的事。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说清楚？”
秋叶满曲起手指，指甲扣了扣易拉罐的罐身，发出轻微的噪声。
她挑了下左边因为斜分刘海而得以露出的眉毛：“那就现在坦白好了。不过就算我不说，之后也会有人来给你们做科普的。”
毕竟是一级咒灵被祓除，现场还留下了她这个“未知一级咒术师”的残秽，现在高层的那群家伙该急昏了头吧。
萩原研二惊讶地张大嘴巴：“……诶？这么简单就同意了吗？所以小秋叶刚刚跟我在门口的僵持是为了什么啊！”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们到底为什么执着于要知道真相呢？”秋叶满直接略过半长发同期的抗议，“看过那种东西之后应该就明白了吧，接触那个世界对你们完全没有好处，身为普通人的你们也帮不上任何忙，只会令自己陷入险境，直接当做是噩梦什么的会比较轻松吧。”
咒术很酷吗？倘若是当年对工藤新一干脆坦白的家入硝子，或许还会点头称是。祛除邪恶污秽之物，为人类而战，听起来不是很厉害吗？然而现在，哪怕希望渺茫，秋叶满也还是希望这群家伙能够离那个世界远一些，再远一些。
但是秋叶满也知道，她的这几位同期绝不是随便告诫一下就能够当做无事发生的人。刨根问底和多管闲事像是写进了他们的骨子里，袖手旁观被从他们的字典里划去，成为了令秋叶满仍旧试图隐瞒的理由。
真是令人头疼啊……
如她所料，松田阵平立刻喊道：“开什么玩笑？是要有多心大才能不当回事啊！”
“我明明是让你不要深究的意思吧。”
诸伏景光打断说：“抱歉，秋叶。我们并不是想要强迫你坦白秘密，只是面对过那个怪物后，就完全没办法放心——所以，秋叶果然是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在和那种东西战斗了吧？”
所有的声音仿佛戛然而止，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伊达班长将手搭在了她的肩头，重重地按了按：“秋叶，我们可没办法忍受自己的朋友在看不见的地方拼命啊。”
降谷零的双眸认真地盯住她：“至少让我们知道你在面对什么吧。”
松田阵平指了指她袖口的位置：“我可是清楚地看到了，那个时候你也受伤了，根本没打算让我们知道吧你这混蛋。”
萩原研二挤开又要忍不住痛骂起来的松田阵平，笑着说：“就算我们都是货真价实的普通人，不过认真想想总会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嘛。不要小看我们喔？”
灰发青年的眼睛在夜幕中闪烁，仿佛融入了星辰。她脸上严肃的表情忽然就松垮了下来，化为唇边的一记轻叹。
秋叶满用手背抵住额头：“唉，真是败给你们了……所以我才会担心的呀。”
“好了，一开始就说了会告诉你们的吧。事先说明，我只会讲这一次。”
面前的五人立刻正襟危坐，拿出最用心的态度，聚精会神地听着秋叶满对诅咒进行详细的说明。
伴随着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落地，秋叶满也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颇有些意犹未尽地晃了晃已经空了的易拉罐。
众人早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消化起全新的知识倒是不难。
诸伏景光皱起了眉头：“负面情绪会形成诅咒……这样的话诅咒不是就永远也除不尽吗？”
松田阵平用手机自下而上打光，露出了恶人般的笑容：“只要大家都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就好了。”
秋叶满也学着他的模样露出阴笑：“那还是杀光普通人比较快，不如第一个就从你开始吧。”
降谷零一手一个摁住脑袋，口吻像是已经从业多年的教导主任：“你们两个，加起来有五岁吗？”
“五岁小朋友才不会有这么阴暗的想法。”
“啊，但是不是有那种说法吗？天真的才最残忍什么的。”
“我们真的要讨论这个吗？”
“——总之！”秋叶满一歪脑袋，逃脱降谷老师的魔爪，“总之，绝对不要轻易接触诅咒，虽然你们并不具备天赋，但是保险起见，察觉到有奇怪的地方就立刻逃走然后联系我。”
“嗨嗨！秋叶老师！”萩原研二做举手状。
“请说，萩原同学。”
“刚刚提到的术式，秋叶也有吗？是什么类型啊？可以看吗？”
又来了，那种被五双好奇的眼睛紧盯住的体验！
遗憾的是，刚刚承诺过会坦白的秋叶满老师，这次选择了面不改色地撒谎：“那种东西我当然没有啊，不然的话现在肯定去当正经的咒术师了。”
“警察也很好嘛——啊！”伊达航露出了被提醒到了的表情，“所以秋叶到底为什么要做警察？上次那个假面美少女是开玩笑的对吧？”
“这个啊……”
秋叶满用大拇指的指肚抵住下唇，似乎是思索了一番，像在纠结要不要说，又像是在纠结该说什么才好。
最终，她举起已经空了的啤酒罐，歪了歪头，对着无垠的天空轻轻致意：“因为，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对不幸袖手旁观了。”
在大家做出反应前，灰发的青年忽然又将易拉罐一丢，磕在地上哗啦啦的响，那股郑重消失得一干二净。她转而在裤子的口袋里摸索起来：“对了对了，我也有件事想问问你们。”
五人不约而同地没有询问，他们安静地等待看秋叶满要拿出什么来。
“锵锵锵~”显得有些激动的秋叶满展示着掌中已经被压得皱皱巴巴的小纸盒，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后，就连伊达航嘴里的牙签都差点掉下来。
“火柴，还有……这是烟？”萩原研二接过那个盒子看了一眼，“还真是烟。不会是小秋叶你刚买的吧？”
秋叶满点了点头：“是啊，感觉压力大起来了，稍微有点心痒，想试试看。你们有人会抽吗？教教我？”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双手比叉，伊达航也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我和萩是会一点啦。不过我说你啊，烟酒都上瘾的话，下一步不会就是要犯罪了吧？”松田阵平从烟盒里抽出一支来，递向秋叶满，“我会逮捕你的哦！”
秋叶满张嘴把烟咬住，混着含糊不清的笑意道：“哼哼，其实我杀过人哦，松田警官要怎么做呢？要把我抓起来吗？”
“既然这样就束手就擒吧！看招——”萩原研二擦亮一根火柴，直接给秋叶满点上，堵住了同期那张“胡言乱语”的嘴。
萩原警官的计划很成功，秋叶满被呛得泪流满面，咳得昏天黑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其余五人围着她笑成一团，闪光灯不时亮起，第一根烟最终燃到尽头也没被抽上第二口。
好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都是好老师，哪怕是抽烟这种事也教得有条有理。第三根被秋叶满顺利抽上，叼在嘴里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我宣布我们三个现在结婚了。”秋叶满一手抓着刚捡回来的啤酒罐，一手抓着烟盒，认真地说。
萩原研二摸着自己的胸口：“……总觉得，良心忽然有点痛啊。”
松田阵平凶巴巴地警告道：“要是因为肺癌死掉就杀了你啊。”
秋叶满似乎想针对这个问题发言说点什么，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胡乱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反正对她而言考虑那种事情还早呢。
“是是，遵命。今天就只抽这一根啦。”
六个人在天台上又闹了一会儿，赶在熄灯之前收拾好东西准备各自回寝室。
秋叶满去找被自己丢飞了的啤酒罐，因此落后了一拍。她走在最后顺便负责关门，伙伴的交谈声渐渐隐没在脚下的楼梯转角。
灰发的警校生顿了顿脚步，手指不安分地又朝口袋里摸索过去。
“不是说了只抽一根的吗？”
秋叶满弯腰朝下闻声看去。诸伏景光站在被楼梯遮挡住的阴影里，这会儿才走出来，仰着头，一双温柔的猫眼在昏暗的环境中仿佛也闪闪发亮。就像下午的那场爆炸烙印在了这人的灵魂里，自此以后灵魂都闪烁着耀眼的火光。
她吐了吐舌头，说话的时候已经快速把烟塞进嘴里点燃，一副先斩后奏的耍赖模样：“反正他们已经走了嘛。帮我保密，拜托啦。”
“你在等我吗？”
诸伏景光又踏着台阶走了上来，回到秋叶满的身边。二人站在安静狭小的楼梯间里，彼此对视着。
“秋叶有话想对我说吗？”
秋叶满趴在扶手上，低头望向黑洞洞的楼梯井：“所以诸伏就来主动找我谈话了吗？太温柔了啦。”
“是啊。”诸伏景光也笑，他紧挨着秋叶满，学着对方的样子倚在她的身边，“那秋叶想和我谈谈吗？”
于是秋叶满问了：“为什么要救他。”
大概是这两人无论如何都吵不起来吧，台阶上的气氛竟仍旧融洽得如同一口平静的温泉，缓缓地氤氲起会让人不由自主放松下来的热气。
这样的氛围下，秋叶满的疑惑就好像真的只是随便问问。但是诸伏景光知道她很认真。
诸伏景光说：“刚刚秋叶说，诅咒是从人的负面情绪里产生的。因为战斗而受伤的时候，秋叶有没有讨厌过导致咒灵产生的人呢？”
秋叶满迅速扭头，有些诧异地朝黑发同期投去一瞥。然而下一秒她就耸着肩膀笑起来：“你知道这对我而言是不同的。”
“对我而言是相同的。”诸伏景光的眼神仿佛有力量般，沉甸甸地压在秋叶满的心头，又像是一双手，温柔地扶持着她前进，“因此，就像秋叶没办法对着诅咒视而不见一样，今天这样的选择，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我们是警察啊，秋叶。”
秋叶满不再言语。她把香烟取下，夹在手指中间，看着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她就像从中看到了自己跳动着的心脏，在寂静的黑夜里努力地搏动着。
秋叶满忽然抬手把烟头掐灭，侧过身来，转而用背部重新倚靠住扶手，认输了似的，叹息般说道：“秉持着这么脆弱的信念，某天被折断的话要怎么办呢？”
“并不脆弱，也不会折断的，”诸伏景光就好像永远温柔而坚定，“因为有你们在陪我前进。”
秋叶满重新注视着诸伏景光。她忽然伸出手，凶狠地蹂躏了一番对方的发顶，满意地看着后者的猫眼中透出诧异和无奈。
“我可能做不到诸伏这样，就算是下定了决心要竭尽所能拯救生命，面对那样伤害了你的罪犯，我也没办法做到一视同仁。”
赶在诸伏景光开口之前，秋叶满又大声说。
“——所以，为了你们不会再因为这种人拼上性命，我会更早地把要干坏事的家伙们抓起来的！”
诸伏景光被秋叶满握拳宣誓的模样逗笑了：“这算是预防犯罪吗？”
“喔，这个词不错。”
二人在无言中仿佛达成了什么约定，并肩走下楼梯。踏了几步台阶之后，诸伏景光忽然再次开口，仍旧像是随口询问那样。
“说起来，做咒术师感觉开心吗？”
秋叶满缓缓眨了眨眼睛，脚步却没有停顿。她低下头，然后又重新将脑袋高高昂起：“很酷不是吗。”
诸伏景光的双眼因为笑意眯起来，话语被真诚充满着：“是吗，那就太好了。”
他们转过拐角，早早等待在那里的四人热闹地簇拥上来。并不需要询问，也不必开口解释。秋叶满感到自己被纯粹又热烈的情感包围住了。
“话说明天去打棒球怎么样？”
“你还真是闲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谈心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