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做坏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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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贵的午间休息时间。
警察学校的课程很紧凑，秋叶满暂时没有在上午挤出去医务室跟目标促膝长谈的空闲，她的脑袋里还在飘荡理论课上被教导的警察守则，好在自己很擅长记东西，因此这些并不能给秋叶满造成很大的困扰。
秋叶满站在食堂的窗口前，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菜单，选了一份普通的咖喱猪排饭，接过餐盘的时候不忘对面前的阿姨礼貌微笑了一下。
环顾四周，萩原研二身边的状况十分惹人注目，他正被一堆热情的女孩子们包围着，丝毫不见慌乱，反倒聊得热火朝天。
秋叶满对此感到毫不意外，她在和萩原研二的谈话过程中已经领会过对方恐怖的亲和力了。
松田阵平正坐在萩原研二的旁边，这两人倒是依旧形影不离。只不过，令秋叶满疑惑的是，在他的对面落座的居然是降谷零，二人间的气氛倒也不算是剑拔弩张。
应该是和好了吧。
无论如何，他们俩的矛盾跟秋叶满实际上也没有太大关系，消除了同期和自己之间的“误会”后，她也就准备隐姓埋名，避开不必要的社交，致力于把自己的存在感拉低。
无论原本的秋叶满是怎么打算的，身为□□塞进警察里的卧底，出风头怎么想都不是明智的行为。
为了揪出设计家入硝子的人是谁，秋叶满这个身份还绝不能被组织剔除。
因此，下定决心当个边缘人的秋叶满端好餐盘，走向了餐厅的角落。
另一方面，她还满心的忧虑，要给下午的训练做打算呢。
咖喱猪扒的味道意外的不错。自从脱离咒术界，过上逃亡的日子开始，她就没怎么吃过这种暖烘烘的料理了。而霸占秋叶满的身份以后，因为忙于整理和适应身份，她也没有精力放在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上。
用餐完毕，满足地摸了摸肚子，饱腹感令她感到心安。秋叶满放松地倚靠在椅子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眯着眼睛，落座的地方恰好位于窗户旁边，此刻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难得悠闲地瞌目休憩了一会儿。
秋叶满的脑海中，为下午的训练做准备和就这么呆着吧的两个想法正在打架，它们都懒散并敷衍地试图赶走另一方，哪怕是这样，后者也逐渐占尽上风。一会儿功夫，困意便趁势翻涌上来，把秋叶满迷惑得东倒西歪，含糊嘟囔着“反正才第一天”，一头歪倒在墙上。
……
降谷零庆幸自己在前往术科训练楼的时候路过了食堂，并恰巧往里面看了一眼。
一头毛绒绒灰发的青年已经不像最初那样还有些许形象，整个人蹭在椅子和墙面上，三者之间形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三角形状，艰难又奇妙地维持住平衡，但又似乎下一秒就会摔到地上去。
降谷零看了一眼时间，无奈地走进去，把秋叶满扶正，晃了晃她的肩膀：“秋叶？快醒醒，下午的课要开始了。”
出于某种应激反应，秋叶满在被碰到之前就已经醒来，好在降谷零的外貌特征过于明显，令她在被接触之前就清醒了过来，抑制住暴起伤人的本能，以维持住了岌岌可危的同学情谊。
面前的人不是敌人，她好好地呆在安全的警察学校里，自己现在也不是被虎视眈眈的家入硝子，意识到这些后，秋叶满放任自己缓慢地清醒过来，像是一台系统陈旧的计算机，欢迎界面出现之前是漫长的加载条，脸上的表情还维持在一个呆呆的状态。
降谷零则得以看见了她倚在墙上的半边脸红彤彤的，甚至还压出了一道清晰的墙缝印记。原谅他实在没有办法忍住，从嘴角漏出一声“噗”的喷笑。哪怕他迅速别过头去，用手掩住了上扬的嘴角。
然而，这一声彻底唤醒了秋叶满的神经。
……她在干嘛？哪怕是love & peace的警校生活也不该在不熟的同学面前露出这副没睡醒的傻样啊！
秋叶满蹭地蹦起来，在降谷零含笑的注视中沉默几秒，装作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模样，平静地点头致意：“谢谢你叫我起来，降谷同学。”
降谷零善解人意地回道：“不客气。要一起去术科训练楼吗？”
秋叶满疯狂点头，并立刻拉扯话题：“话说诸伏同学呢？他没有和你一起吗？”
她从座位上起身，面前的餐盘已经不见，大概是某个善解人意的员工顺手带走了它。秋叶满发誓下次有机会她会来道谢的。
另一边，降谷零并不打算多提诸伏景光在调查什么的事：“景还有些事情，所以我就决定先自己过去了。”
秋叶满点点头，她其实也并不在乎自己的同期在干什么，只要跟自己无关就行。脱离了方才的尴尬后，她现在满心都是待会儿的实训课。由于计划外的片刻放纵，现在她连临阵磨枪的机会都错失了。
今天下午的训练内容是射击。
如果是擒拿还好说。从出生到现在的十五年间，她没有任何接触枪械的经验，要是论被当人靶子的次数的话，那倒是有不少。
不会得一个零蛋吧……
忧心忡忡的秋叶满，直到站在自己的靶子前，端起那把名为SAKURA的左轮，掂量着那份沉甸甸的手感，也并不太敢开出第一枪。
倒是身旁的降谷零，毫不迟疑地打空了第一轮的子弹，并且五发全部精准地命中靶心，引起了一阵赞叹。
想到之前就了解到的，据说降谷零入学成绩出类拔萃，各项全A的事情，秋叶满毫不怀疑这个说法的真实性。
目光移回自己的靶子上，秋叶满不得不端正了表情。无论如何这门课也是要算成绩的，成绩好的话是出风头，但成绩差也同样引人注目，她绝不能允许自己因为偏科而露出马脚！
希望她丢石子的经验能运用到射击上吧……！
“砰”的一声，第一枪稳稳脱靶。
但是秋叶满的脸上却露出了惊喜和兴奋的神色。后坐力忠实地通过右手传达过来。她的灵魂到底还处于会天马行空的年纪，初次握枪的雀跃压过了忐忑，她感到心脏正加速跳动着，大脑处于快乐与冷静之间。秋叶满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臂和腰背的姿势，随即开出第二枪。
还是脱靶。秋叶满的表情却丝毫不见沮丧，反而趋于一种满怀自信的坚定。手腕再次调整之后，紧随而至的是第三枪，第四枪。
二环。五环。
秋叶满顿了顿，她简单地进行了一次深呼吸，淡紫色的双眸中只倒映着面前的枪靶，然后开出最后一枪。
这次是七环。
垂下手臂，秋叶满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她过往丢石子的经验真的起到了作用，帮助她找到了窍门，只要保持下去的话就不至于不及格，甚至还能得到一个出乎意料的成绩。
她摘下耳罩，身边传来了降谷零的声音。
他说：“秋叶，右手可以再放松一点试试看？”
秋叶满转头望去，对上降谷零真诚的面孔。无论是出于礼节还是发自内心的，秋叶满都面露感激地点点头：“接下来我会试试看的，谢谢。”
降谷零又问：“秋叶之前没有接触过射击吗？”他以为对方的素质并不比自己差。
秋叶满脸上的笑容客气了些：“只是有过一点经验而已。”
她需要把对话就此打住，于是抬手摸上耳机，正要重新戴回去，耳边却传来一声鬼塚教官的咆哮。
那个怒不可遏的声音喊着松田阵平的名字。
大多数人，包括降谷零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过去，秋叶满的目的被变相达成，也顺带好奇地看了一眼无意中帮了她一把的松田阵平又干了什么好事。
看到不远处地上散落的一堆枪械零件，和随意地盘腿坐下的松田阵平，秋叶满不得不感叹一声这家伙真是敢想敢为的实践派，丝毫不管自己正在做的事是不是在教官的底线上起舞。
“哎呀，他又来了。”
说话的是萩原研二。他开始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分享起自家玩伴的光辉历史。听他的语气，秋叶满有理由怀疑这人完全是以一种骄傲的心态在叙述。
接下来她便没兴趣继续围观下去，趁着手感还在，秋叶满想把自己剩下的三轮射击抓紧完成。
却没想到接下来的状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鬼塚教官喊停了训练，让松田在自己的犯罪现场前面罚站。归还设备进行清点时却发现少了一颗子弹，鬼塚教官当即气势汹汹地逼问还在打哈欠的松田阵平，认定他就是私藏了物品的犯人。
好在伊达航可靠地再一次担任起调解员，再加上有修补屋顶的工作人员突然造访，鬼塚教官不得不暂时放过了松田阵平，交代班长一定要让他交出子弹。
事情的走向就是从这里开始变得不对的。
降谷零突然提到了松田阵平的父亲，秋叶满面色微妙地听了一耳朵别人的八卦，还没暗自感叹两句，二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紧绷，眼看口角之争就要上升到拳脚相向，一声巨响，头顶的天花板突然破开了一个大洞，方才的工人从其中掉了下来。
比起学生，位于高处且距离更近的鬼塚教官下意识扑了出去，试图接住坠落的工人。然而命运却总是爱在这种紧要关头开玩笑似的，工人腰上的安全绳在空中绕了一个圈，恰好缠绕在了鬼塚教官的脖子上。
鬼塚教官和昏迷的工人僵持在空中，眼看着一条生命即将因窒息而死。
秋叶满当即朝着距离门口最近的学生大声命令道：“快去喊医生和其他教官来！”
被喊到的学员愣了一下，方才从突发事故的震惊中清醒过来，面对着秋叶满板起脸来显得更加严肃的笃定神色，一丝质疑的想法都没有升起，连忙夺门而出。
说实话，此刻无论是爬上屋顶切断绳子，还是等其他人找来救援，恐怕都难以赶上。
秋叶满神色微沉。她虽然不想暴露，但也不是会为了这种理由冷眼看着别人死去的家伙。正当她无可奈何地准备出手时，伊达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班长的声音出奇的冷静。他说：“都知道，该干什么吧？”
给予他回应的是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四人，或者说其中两人和彼此的发小。
松田阵平刚巧因为被拆而没有回收的左轮，降谷零的射击技术，那枚被不明人士私藏的子弹，还有身材健硕的伊达航充当垫脚，以及弥补剩下高度的诸伏景光。
这五个人彼此之间几乎谈不上熟悉，此刻却迅速依照特性分配了工作，各司其职，形成了一种无言之间的默契。
令秋叶满不由得决定交付信任，先静观其变再说也不迟。
她站在学员之中，看着朝这边走来，目光在地上扫视着的萩原研二，后者口中自言自语般念叨着“在哪里呢？”，忽然之间露出笑容，惊喜道：“哎呀，子弹居然掉在这里了啊！”
与霎时间让出位置的人潮不同，有一人极其突兀地做出了在口袋中摸索的动作。
原来如此，这样就找到了凶手啊。秋叶满在心中为萩原研二鼓起了掌，同时，也为萩原研二贴上了心思细腻的标签。和会讨人欢心不同，这意味着如果不小心，秋叶满说不定真的会被他发现端倪。
子弹被找到没多久，松田阵平便修复了那把左轮，与教官口中所描述的不同，他似乎完全没被这项堪称精密复杂的工作难倒。
左轮和子弹此刻都被交付在了那名金发的青年手中，他熟练地装弹上膛，瞄准那根悬在空中的纤细绳索。机会只有一次。
秋叶满已经开始凝聚咒力。如果没有打中，她就可以趁机补刀。
子弹飞旋而出，正中目标。
安全绳应声而断，吊在空中的二人被伊达航和诸伏景光一左一右地接住。
看着因窒息而面色隐隐发紫的鬼塚教官，诸伏景光忽然抬头，在人群中迅速捕捉到了那个醒目的灰色脑袋，大喊道：“秋叶！”
不用他多做解释，秋叶满即刻领悟了诸伏景光的意图。她只是难以形容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这群家伙怎么都这么敏锐，她擅长医术的事情有这么容易就能看出来吗？诸伏景光也不过是早上看到了她自己处理的手背痕迹而已。还是说他们只是在赌？
不过，吐槽归吐槽，毕竟秋叶满的确能帮得上忙，她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推脱。
她走上前去，让伊达航把鬼塚教官平放在地面上，松开后者的上衣纽扣和腰带，熟练地进行胸部按压。
鬼塚教官的窒息时间不长，秋叶满心中有数，比起其他人的关心则乱，面对过不少比这更严重的情况的秋叶满则面色不改，甚至出声安抚周围的人，告诉他们不用担心。
“噗哈！”
在秋叶满的预料之中，救援的工作进行的十分顺利，鬼塚教官喘着粗气苏醒过来。与此同时，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伴随着一声“救援来了”，是刚刚被秋叶满指派出去喊人的那名警校学生，而他的身后，正跟着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和几名隔壁班的教官。
秋叶满意识到了什么，望向那名被请来的医生。
来者往房间里迈了两步，目光穿过因为教官苏醒而欢呼的人群，落在了中央的鬼塚教官，或者说，鬼塚教官身边跪坐着的秋叶满身上。
那一刻，校医脸上原本平静的神情忽然诡异地扭曲了一瞬，他倒退了两步，又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身体似的不敢再动，嘴唇嗫嚅着，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又或者有诸如牙齿打颤的声音，但被周遭埋没了，最终只能强迫抽搐的面部肌肉扯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胸口的铭牌上写着大场真悟的人艰难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我、我想起有、有东西、落下了。”随后转身，急迫地消失在走廊深处。
像是兔子见了豺狼，人见了恶鬼。亦或是，犯下不可宽恕之罪，因而惶惶不可终日的鼠辈，发现猎鹰的利爪不知何时已然近逼眼前了。
这本隐藏在喧闹之下的一幕却被人在偶然间发现，降谷零已顺着校医的视线追过去——
原本脸上挂着柔和的安抚笑容的灰发同期，无人注意之时竟已敛去了表情，带着一副令人感到冷漠的平静，如同无波无澜的海面，定定地看向来处。
降谷零心中隐隐浮现了什么，恍神间他没有捕捉到那一丝灵光，因此正要继续追逐，试图窥探海面之下的漆黑深渊。然而那双眼睛迅速拂过周围的人群，落进他的眼中，两双不尽相同的紫色双眸在这一刻深深地望向对方。
秋叶满缓缓地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微笑，柔软而温和，正如同他沐浴在阳光下午睡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做坏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