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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黄泉之旅 三个白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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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白色的瓷碗摆放到蔡枫语床前,正中间的白碗是空的,旁边两个则盛满了米饭,上面插着白色的蜡烛。
这些道具是守在外面的jing员帮忙准备的,就连大公鸡也成功送了进来。
蔡枫语的生辰八字用朱砂写在一张黄裱纸上,叠成一个三角纸包,用红色的毛线系在大公鸡的脖子上。
可能是感应到了什么,大公鸡不停发出不安的“咯咯”声。它警惕地左右看着,在屋子里缓慢地踱着步。
罗嘉笙点燃三炷香,对着蔡枫语的床铺拜了一拜,然后把它们插到中间的碗里,两根蜡烛也相继被点燃。
“小心啊。”时硕清抓住公鸡,不放心地塞到罗嘉笙怀中。
“好的。”
公鸡挣扎的力气很大,罗嘉笙差点抱不住。
他跪到床铺前,喊了一声“蔡枫语”,深深地一叩。连喊了六声,再抬头时,周围的工作人员已然消失不见。
这些秦墨一早告诉过罗嘉笙。尽管提前知道会如此,但他还是略显紧张地抱着公鸡,它依然“咕咕”地叫着,好在没有乱动。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声、走廊里来回跑动的响声,逐渐回荡在罗嘉笙的耳旁。
王菊、肖畅……这七个女孩一个接一个出现在宿舍里。
他已经……到达另一个世界。
另一边,时硕清傻了眼:“嘉笙?”
从喊完第七声“蔡枫语”之后,罗嘉笙抱着公鸡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公鸡也变得罕见的安静。
他连忙把罗嘉笙翻过来:“嘉笙!”
然而罗嘉笙犹如昏死过去,毫无回应。
“他应该是睡着了。”薛铠道。
“睡着了?”时硕清满头飘着问号。
“我不是很懂出马仙。”薛铠翻了翻罗嘉笙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搏,一切正常,“但他这副样子,很像是在睡觉。”
正在这时,罗嘉笙的手机响了起来。时硕清掏出,正好是秦墨打过来的微信视频电话。
“小秦,你快来看看,嘉笙他突然怎么叫都叫不醒了!”时硕清的大脸挤满了整个屏幕。
“别急,这是正常表现。”秦墨一派镇定,“我需要他跟随蔡枫语的鬼魂。”
“秦先生,为什么会选择蔡枫语?”薛铠凑到手机屏幕前。
“这宗案子我听嘉笙讲过,应当与七宗罪有关。受害者代替神,处罚犯下七宗罪的这七个女孩。客观来讲,这是一间密室,不存在外人进入的可能,所以加害人即是被害人。我之所以选择蔡枫语,不过是因为这个女孩子的八字很好。如果没有发生这些意外,她往后的人生一帆风顺。这样的人成为厉鬼的可能性比起其他人要小很多。”
“小很多,那不意味着还是有可能吗!”时硕清顿时急了,“嘉笙除了会算卦,别的都不会,如果蔡枫语把他引到黄泉路,那就完了!”
现在罗嘉笙看起来是睡着了,但实际他的魂魄早跟着蔡枫语离开躯体。魂魄离体的严重性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李婧之所以被附身如此痛苦,正是因为她的肉ti抗拒外来侵入的不明力量,但罗嘉笙按照秦墨这一通操作下来,自愿魂魄离体,如此一来,他与那些死去的人根本没有区别。
“你每次……你每次也不是这样啊!”时硕清急坏了。魂魄一旦被引到黄泉路,上了望乡台,穿过恶狗岭,跨过金鸡山,进入迷魂殿,终点站酆都一到,罗嘉笙根本没能力再返回人世。
秦墨透过屏幕认真地注视着时硕清:“小时组长,出马仙靠的是传承。他没有拜我为师,我自然不能传承家师所授。”
“那你怎么不早说!”时硕清在一边急得跳脚。
“他不是抱着公鸡吗?”夏凉淡淡提醒道。
“对对对……”时硕清拍了一下额头。金鸡报晓前回来,一切尚有转机。可……罗嘉笙知道这些吗?
“我如果告诉他有这些危险,他还愿意去吗?”秦墨指挥道,“把手机给夏凉。”
夏凉接过来,秦墨道:“麻烦你去找嘉笙一趟吧。”
夏凉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时硕清摸不清他的意思,心里不禁有些七上八下:“夏凉,你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嘉笙以身犯险啊!”
姜繁自告奋勇:“我去吧!”
“你不行。”秦墨一句话霎时间令姜繁幻灭,“你和嘉笙缘分不够。”
“封建迷信……”姜繁嘴里嘟囔着。
如果罗嘉笙在场,又要一阵无语——封建迷信本人吐槽封建迷信,还能这么玩?
秦墨平静地指出:“他俩是三世修来的缘分,你能比吗?”
“夏凉?和罗嘉笙?”姜繁愣住了。
可惜能够解答疑问的人是夏凉,他向来没有回答的兴趣。
话分两头。罗嘉笙眼前的肖畅、王菊等人都是活生生的,但她们的的确确已经死了,并不是活人。秦墨叮嘱过他,在死人的世界里,无论死人多么真实,不要和她们说话。他强忍住疑惑,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程妍,把你的衣服收一收!”肖畅皱眉,呵斥着躺在床上玩手机的程妍。
程妍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王菊,你帮她收一下吧。”冯文欣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
王菊一声不吭,默默地将晾衣架上程妍的衣服取下来,放到她的床上。
“谢啦。”程妍懒洋洋道。
田夏不满:“程妍,你能不能自己的东西自己收拾好?亏你还是副班长!”
程妍直接无视她。
“还有你,冯文欣,你不愿意做,干嘛要让王菊来做?”田夏转头指责起来冯文欣。
冯文欣可不是好欺负的:“王菊都没说话,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肖畅不耐烦地大声道:“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烦不烦!”
田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躺回到床上,嘴唇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至此,与整个宿舍格格不入的,只有孙芸芸和蔡枫语。
蔡枫语对她们之间小小的矛盾完全置身事外。她是7床,下铺没人,整整齐齐码着她们几人的行李。她的床挨着窗户,一个人在角落里写作业,好不惬意。而孙芸芸虽然没说一句话,小小的眼睛却一直追随着说话的这几人,生怕她们突然提到自己。
这就是秦墨要罗嘉笙跟随蔡枫语的原因——她在这个事件中,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旁观者,不偏向任何一个人。在她眼中的事物,是最真实、最还原的。
蔡枫语忽然抬头,望的方向正是罗嘉笙所在的地方。莫名,他感觉她可以看到自己。她收拾好东西,毫无征兆地从上铺爬下来,向宿舍外走去。其他人像是没看到一般,甚至没有出声询问。罗嘉笙不知道她要去什么地方,连忙跟上。
明明没有走出宿舍楼,反而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
如同做梦般,一座破烂的寺庙突兀地出现在眼前。蔡枫语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了进去。
想起夏凉曾经提到过的xie教组织,罗嘉笙怀疑蔡枫语与这有关,尽管心里敲响警钟,但他还是跟上前去。
庙里到处是灰尘,角落挂着厚厚的蜘蛛网,有一尊石像摆放在石台上,但蛛网和灰尘已使它的样貌无法辨认。大体看去,不像是佛像。
与此同时,庙门“哐”的一声关住,蔡枫语的身影应声消失。
罗嘉笙顿时慌了。这么一座又小又破的庙,一眼看完,除了进来的门,根本没有后门!他赶忙用力推了推庙门。别看这庙门破得不像话,但无论他如何用力,庙门都无法推开。
现在该怎么办?他这是在什么地方?罗嘉笙完全没有头绪。
他抱着公鸡,找了一块稍微干净一些的垫子坐下。
庙门上的窗户是用纸糊成的,不少已经破损,依稀可以看到外面黑洞洞的,一点光亮也没有。
不管怎样,现在只能等到天亮再走了。还好有公鸡,某种意义上也算有个陪伴,多多少少减轻了一些罗嘉笙对于未知的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里不算冷,罗嘉笙打了个哈欠,脑子不甚清醒,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上路了,上路了!”有人吆喝了一声,罗嘉笙一下被惊醒。
这庙里依然只有他一个人,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他趴在门板上,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走动声。
有人?罗嘉笙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他再次试着推动庙门,这次庙门很轻松就被推开。
可是出去以后,罗嘉笙根本没看到一个人影。他以为是黑夜的缘故,却原来这里就是如此!向上看,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月亮和星星;向下看,脚下有一条泥黄色的土路。除了这条土路,四周没有任何景色,全部是不规则的黑色;向前看,这条土路没有尽头,不知通往哪里,同样也不知道要走多长时间;向后看,破庙在他出来的那一刻,消失不见。
黄泉路。罗嘉笙不由心跳加速。这是秦墨对他说的黄泉路。上不见日月星辰,下不见土地尘埃,前不见阳关大道,后不见亲朋四邻。
蔡枫语……蔡枫语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来?她本人又去了哪里?
再往前是望乡台。通往酆都的路上会经过哪里秦墨全部告诉过他。只要赶在到达那里之前回去,就还有还阳的机会。
“你怎么在这乱转?”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走过来,怒气冲冲地对罗嘉笙说道。
多么神奇,明明距离如此近,罗嘉笙却看不清对方的样貌,仿佛他的脸被打上马赛克一般,总是雾蒙蒙的。
“跟我来!”说着,男人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向黑暗深处走去。
同一时间,另一只手搭在罗嘉笙的肩上,阻止他继续跟随那人。
罗嘉笙回头,竟然是夏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