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见云端》宴钧

20、见云端20

　　消失的那段时间自己去做了什么，这本就不是无法言说的事，戚傲然如实告知向迎与宋雪，并不藏着掖着。

　　对面二人却突然激动起来，拉着戚傲然补充细节，俨然成为两名合格的热心吃瓜市民。

　　她俩那点小心思，戚傲然很难瞧不出来。

　　俏然：那就得让你们失望了，单纯看电影吃饭，一切正常。
　　奶油薯条：行行行，料到了，但我就想知道，大的那个帅不帅？

　　这个问题从向迎口中被问出，可以说毫无悬念，戚傲然有所预料，也能立刻给出答案。

　　正要打字，温言的脸却忽然在这时，隐隐浮现于她眼前。

　　她目光落在这张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上，眼如画笔缓慢描摹，细致勾勒出他轮廓与五官。

　　半晌她才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将温言的模样悄然铭记在心，连他右眼眼尾上方那颗不易察觉的痣也清晰记得。

　　她沉思几秒，回：挺好看的。

　　奶油薯条：这么犹豫？那就是不好看呗，小的呢？
　　俏然：挺有趣的一个弟弟。
　　奶油薯条：答非所问，看来颜值更不行了。
　　桐城雪：行了，你也别问了，檀阳这座城市本来就小，碰到了也不是没可能。

　　奶油薯条：但俏俏刚才是不是提过，小的那个还是她对门邻居？
　　桐城雪：是的，所以我才说檀阳很小，有些人注定遇见。
　　奶油薯条：？
　　奶油薯条：什么鬼东西，阿雪你这话我可不同意，注定个p啊注定，就俩路人，我们俏然必须吃最好的！

　　戚傲然不知该说什么，索性发去一个疯狂点头的表情包，似乎是认同向迎所说。

　　身上仍环绕令人不适的潮气，她准备先去洗个热水澡，留下向迎沾沾自喜，继续与宋雪打着对抗。

　　原定的计划被打乱，好在，她也收获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午后。

　　肆虐的雨依旧猛砸窗玻璃，到了晚上才勉强消停。

　　被文字填满的电脑屏幕上忽有身影一跃而出，戚傲然敲键盘的双手一顿，思路如线绷断。

　　她转头看向窗外，雨势不知何时已小下来，玻璃上残留水珠无数，倒映楼前路灯暗橙色的光。

　　一个问题在她脑中浮现。

　　——这个时间点，温言走了吗？

　　不过，对方离开与否，似乎与她无关。

　　她收回目光，又想起那件已被自己清洗过挂上阳台的黑色外套。

　　她在想，若温言尚未离去，她还是想亲口与他提一嘴外套的事，让他知晓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归还的原因。

　　起身随意披了件外套，还没等她走出书房，客厅已先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心中一震，转念想到温言，几乎已笃定敲门者就是他。

　　不愿让对方多等，她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客厅。

　　透过猫眼，她看到的却并不是温言，而是另一张同样熟悉的脸。

　　心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落情绪，戚傲然打开门。

　　门外，冒出元一韩一张灿烂笑脸，说：“姐，我哥让我来问问今天的车费。”

　　此时的他已换上一身卡通睡衣，说话时总是那么中气十足。

　　“没事，没多少钱。”戚傲然毫不在意地笑笑，顿了顿，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哥呢？”

　　“我哥刚走。”元一韩依旧笑眯眯地回着，那双精明的眼却正暗自打量着眼前的人。

　　遗憾的是，他没能琢磨出任何端倪，戚傲然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并无多余情绪。

　　“弟弟，麻烦你和你哥说一声，外套等我晾干了再还给他。”

　　元一韩听后却不以为意，“哎呀无所谓啦，就算不还也没关系，他还在乎那……”

　　误以为自己出现幻听，戚傲然“啊”了声，有些困惑。

　　趁着她没有听清，元一韩立即改口：“知道啦，我会转告他的，什么时候还他都行，他不急……对了姐，你要我哥微信不？”

　　戚傲然正听得认真，哪知元一韩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竟毫无征兆横插进来。

　　她短暂诧异两秒，想想还是算了，没什么必要，谁都难以保证她与温言会保持联系。

　　她好友列表里，至今已经躺了不少加上后几年都不联系的人。

　　元一韩察言观色，眼见她有拒绝之意，心一横，硬生生拦截下她的开口，着急说道：“姐，你加我哥绝对不亏！”

　　“我哥可是店长，以后有什么新品啊活动啊之类的，我保证第一时间提醒我哥告诉姐你，你也可以直接跟我哥说你要喝什么吃什么，我让我哥快马加鞭给你送上家门。”

　　原来……戚傲然恍悟。

　　此前她一直将温言当作普通店员，他所有表现与其他店员无异，因此她也就不曾想过，其实他就是这家店的店长。

　　也难怪，咖啡馆会起“云端”这个名字，或许正与温言创作的那首歌有几分联系。

　　见戚傲然不为所动，元一韩还在继续往下说。

　　“姐是不是喜欢听我哥弹吉他啊，你可以前一天把想听的曲目发给我哥，只要他会就一定弹给你听，不会的他也可以学，我哥这人学习能力贼强，分分钟学会一首，保证能让姐你满意。”

　　他嘴上如机|关|枪般喋喋不休，自得其乐，心中却暗暗叫苦不迭，心想接下来必须多从温言那里捞点好处，自己现在完全是豁出去了，就为了那小子的幸福。

　　这一番番话，听得戚傲然有些忍俊不禁。

　　她怎么越听，越觉得温言这个弟弟是在向自己竭力推销他哥？

　　大概，弟弟是想为哥哥这店长努力留下一位常客，让自己满意了，才能更有效地促进消费。

　　既然对方费尽口舌都想让自己加温言，她索性也不再拒绝，“好，那我加他。”

　　“姐先加我，我一会儿把你推给我哥，怎么能让我姐加他，那不得我哥亲自来加！”元一韩义正辞严，迅速在手机上鼓捣两下，将二维码递到戚傲然面前。

　　戚傲然依旧只淡淡一笑，应了声“好”。

　　她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对元一韩的评价没有错，他的确挺有意思的。

　　离去前，元一韩又打包票，说让温言半小时内立马就加她好友。

　　却不知为何，直至十一点多戚傲然睡下时，她微信上依旧不曾收到任何好友添加申请。

　　午夜，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戚傲然再一次从梦中醒来，听着雨落声，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被噩梦惊醒，还是被雨声吵醒。

　　她没有任何抱怨，习以为常又阖上双眼，等待再次入睡。

　　睡前她特意看过天气预报，明后两日都是好天气。

　　这无疑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温言的外套这两天就能晒干了。

　　-

　　赤日高悬，晒得万物滚烫。

　　这气候阴晴不定，昨日暴雨，今日烈阳。

　　戚傲然撑伞走到咖啡馆门口，元一韩替她拉开门，那声“欢迎光临”也已恭候她多时。

　　“早上好弟弟。”

　　往日都只是简单微笑，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与咖啡馆店员打起招呼。

　　“早上好姐，那个……今天我哥应该是不来了。”元一韩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什么，双唇开合，却再未发出声响。

　　戚傲然笑容僵硬一秒，很快又恢复常色，“好，我知道了。”

　　她下意识想要问明原因，想想还是作罢。

　　或许是温言今天有事吧。

　　不过她并未忘记，温言昨天回应自己的那句“明天见”。

　　所以，真的今天……见了吗？

　　“我哥加你了吗？”元一韩好奇问。

　　“加了。”

　　温言的好友申请在午夜三四点发来，彼时戚傲然早已再度进入梦乡，还是今早醒后才看到那个惹眼的小红点。

　　他的网名简单直接，单字“云”，头像与名字合衬，也是一朵云。

　　通过申请，她主动发去一条信息，与温言说起外套的情况。

　　也许是还没起床，也许是正忙，对方迟迟未回。

　　“那就行，姐和我哥有事多聊。”

　　戚傲然没多想，知道对方仍旧奔着顾客与生意。

　　坐到原位，她从包中取出电脑与手机，第一件事却不是打开电脑，而是查看微信消息。

　　“女士，您要点些什么？”林安及时上前，“台词”一如往常。

　　早在看到戚傲然进门时，她就已迫不及待想要招待她，却见她在门口停留多时，不知都与元一韩聊了什么内容。

　　她们有自己的员工群，昨晚元一韩就已把他们碰见戚傲然的事情发在群里，她气得牙痒痒，让元一韩下回带她一起。

　　元一韩纳闷，不明白戚傲然为何一夜之间变得如此抢手，店员成功拉拢一名顾客明明并没有业绩提成，他是为了他哥，那林安又是什么原因。

　　她懒得告知具体原因，只说一句“我们女人的事你少管”，就成功堵了元一韩的口。

　　戚傲然点的还是老几样。

　　微信没有动静，与温言的聊天界面上只有她自己发的那两条消息，一个多小时过去，她仍未收到对方回信。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戚傲然眸光一暗，将手机放于一侧，打开了电脑。

　　早餐很快被端上来，她早已踌躇几轮，看到林安过来，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自己心中疑惑，“你们店长今天没来吗？”

　　“是的，他今天应该是请假了。”

　　“什么原因知道吗？”戚傲然忍不住追问，心中难安，没来由想要刨根究底，知晓温言究竟因何请假。

　　“听其他同事说，好像是昨天受凉生病了吧……”

　　林安没多心，以为她仍奔着吉他弹奏而来，赶忙道歉，“抱歉啊女士，您可能得过两天才能再听到他的吉他了，这几天我们只能先放音乐，请您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