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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项家村 正前方,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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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夕阳流逝的时间还是太快,不知不觉间,黑夜已经到来。
山神庙就在村子旁边的树林中,周围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
所幸路程果然如项明辉猜的一般不远,山路拐过一道弯,树林忽然稀了几分,那座山神庙就缩在几棵老松的阴影里。
这庙宇的墙是乱石垒的,缝里还塞着泥土和枯草,长年风吹雨淋,早被熏得发黑,只剩下模糊的石棱。
山神庙的屋顶铺的是旧茅草,有些地方塌了半边,只垂下来几缕枯黑的草穗在夜里轻飘飘地晃荡着。
寺庙没有匾额,没有彩绘,连门框都歪歪扭扭,只有一扇破旧的木门半掩着,门上挂着两个破旧的灯笼,发出微弱的光。
门板上的木纹也裂开了,门环早就锈死,剩下一圈暗红的锈迹。
月光偶尔从松枝缝隙漏下来,落在了庙墙上,随着枝丫的晃动明明灭灭,把那一小方建筑照得半明半暗,更显孤零零。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风绕着小庙打转,从破了的茅草顶钻进去,又从门缝里溜出来,带出一点若有若无的、陈旧香灰与潮湿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山神庙与众人的想象差距太大了。
它看起来不像什么凶庙,只像一个被全世界都遗忘了的小破庙。
阿瑶咽了口唾沫:“好害怕啊……走吗?”
潘林海的心跳也极快:“走吧。”
但两人都没动。
还是乐薏芒胆子最大,率先走上布满苔藓的青石板,伸手推开了大门,门轴没上过油,轻轻一推,便发出一声又细又长的“吱呀”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随着门缓缓打开,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几人手中的手电筒在寺庙内来回地晃,只见庙内空无一人,唯有一座巨大的佛像矗立在中央,佛像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迷雾笼罩着。
而在佛像前的供桌上,摆放着香炉和一个装满鲜血的碗。
“那有蜡烛,我们快点上吧,光靠手电筒来照也太黑了。”小胖提议道。
这建议很实用,随着火光罩住整个寺庙内部,破旧的陈设在明亮的环境里也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盛倏辞此时已经不继续他虚弱人设的扮演了,开口试图推动进程:“婆婆当时怎么说的?是让我们烧了香在这睡一晚上就好了吗?”
项明辉回答道:“对,她刚刚说了,我们就上上香就好。上香没什么要求,唯一的问题就是她说我们‘最好’在这睡一晚上,显得心诚。”
“最好……”乐薏芒撇撇嘴。
“这个词用得真是有水平……”
“是啊,如果可以不在这睡一晚上她明明可以不说,如果非要在这里睡一晚上她可以明说。”阿瑶生气地说道:“最好是什么意思啊?那我们住不住啊?”
盛倏辞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定主意,开口说道:“先上香吧。”
几人将香点燃,陆续插进了香炉内,潘林海是最后一个上香的。
香灰簌簌落在他的指尖,当最后一缕青烟升上殿角,还没来得及散开,空气就猛地一滞,整个山神庙内的寂静被打破了——
一时间,狂风大作。而正前方,虚空无声地撕裂出一道口子。
不对,不是普通的阴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那黑洞悬在半空,漆黑得没有边界。
下一秒,凄厉的哀嚎从深处炸开,无数模糊的人影在黑暗里翻滚、抓挠、挣扎,他们的脸扭曲着,声音穿透众人的耳膜,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他们的每一寸心神。
“不好!”阿瑶大喊。
可还没等众人后退,一股狂暴的吸力骤然降临。
地面震颤,香炉翻倒,纸钱纷飞,盛倏辞只觉得身边人的惊呼被瞬间吞没,自己的脚步也根本站不稳,身体像被一只巨手狠狠拖拽着,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飞去。
只是挣扎无用,呼喊无声。
所有人,连同他们的恐惧一起,都被无情地扯进了那片黑暗里。
·
耳边传来阵阵若有若无的低语声,仿佛是无数冤魂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怨。
阿瑶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惊恐地转过头,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啊!”阿瑶尖叫出声,整个人慌乱地挥舞着手中的电筒,可手电筒的光根本照不透这极浓深的黑。
盛倏辞急忙靠近她,安抚道:“阿瑶,冷静点!别自己吓自己!”
“小五兄弟,明辉兄弟,林海兄弟,小胖兄弟,你们都还好吗?”
盛倏辞高呼道。
乐薏芒和小胖的声音在一个方向,潘林海的声音也就在附近。
项明辉便放心地回应道:“我还好,我们尽量聚集在一起吧,看看怎么才能出去。”
然而,项明辉的话音未落,一缕漆黑的长发就从黑暗里窜出,像活过来的毒蛇一般,带着冰冷的触感朝着他缠卷而来!
项明辉侧身一闪,险险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不忘低喝一声:“大家小心!”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更多的长发从四面八方伸来,速度极快,只要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缠上手腕或脚踝,大家只能在无边的黑暗中左躲右闪。
黑暗中,盛倏辞只能听见衣物被长发划破的“嘶啦”声、众人急促的喘息声,还有长发挥舞时带起的诡异风声。
混乱中,乐薏芒从商店里兑换出一把砍刀,瞅准一缕长发缠来的间隙,便咬牙狠狠劈下——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那缕漆黑的长发应声而断。
只是在断发的截面处,如墨水一般的黏稠液体瞬间喷涌而出,溅在衣服上散发出一股恶臭,呛得人忍不住干呕,连呼吸都要屏住。
乐薏芒捂着鼻子喊道:“不对,这头发有问题!砍断也没用!”
这一击不仅没有击退攻击,反而像是激怒了暗处的存在。
更多的长发疯狂地从黑暗中涌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攻击变得愈发猛烈。
这些长发仿佛毫无痛感,即便被砍断、撕碎,下一秒就会有新的长发从黑暗里冒出来,前赴后继地朝着众人缠来。
“啊!”
一声惨叫突然响起,乐薏芒转头看去,竟是潘林海反应不及,被一缕长发死死缠住了手臂。
潘林海眼睁睁看着,那缕长发的黑色仿佛顺着他的皮肤一点点渗透了进去,自己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
那黑色像活物一般顺着血管蔓延,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干瘪、发黑,潘林海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乐薏芒焦急地说道:“不行了!快想想办法啊!这样下去林海会撑不住的!”
盛倏辞险些没躲过一缕试图绑住他的长发,他看着那脆生生的黑色发丝,只得喊道:“火!有火吗!试试火呢!”
既然实体的攻击没用,那用火烧似乎成了眼下的最可能解。
乐薏芒听到盛倏辞的话,没有一丝犹豫立刻说:“大家赶紧去商店兑换火折子,烧头发!”
盛倏辞正准备悄悄隐入黑暗中,利用谁的火折子避开头发浑水摸鱼,没想到乐薏芒就把一个火折子递到了他的面前:“喏,拿去用。”
乐薏芒此时的声音和活菩萨实在没什么区别,盛倏辞感激地抬起头,却撞上乐薏芒眼里满到快溢出来的怜悯与同情。
盛倏辞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眼神——哦,他邻居看自己家的小猫小狗也是这个眼神。
……敢情这小少爷是把他当成不能自理、需要资助的可怜虫呢。
所幸盛倏辞转头去烧断头发的动作,掩盖住了他没控制好的表情管理。
盛倏辞的猜想果然没错,火能烧断头发,头发看到火焰也不敢过来,逐渐把众人围成了一个小圈。
潘林海手上的黑色开始进一步蔓延,盛倏辞扶住潘林海,却也同时意识到了小胖正躲在他的身后,如果再有危险,他可能就会成为小胖最好的盾牌。
cold feet.
盛倏辞蹙起了眉,心里暗骂道。
他不是不能接受他人无由来的恶意,只是潘林海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他不应该和自己一起成为他人的挡箭牌。
可眼前并不是争论这个事情的好时机,盛倏辞只能姑且忍下心中的不适感,目光紧紧盯着眼前蠢蠢欲动的黑发。
在黑发背后的黑暗处,盛倏辞看见自己的身影被一个穿着嫁衣的虚影抱住,那虚影的脸烂得只剩半边,而自己的脚边浮着无数只手,正一点点攀上他的小腿,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
盛倏辞立刻移开了目光,尽量在不受幻影侵扰的前提下,尽量去观察那些蠕动的黑发。
“……你们有没有看到,那边有一块的颜色比较浅?”僵持了一会儿后,盛倏辞突然开口。
他好歹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看得自然清楚一些。
“你的意思是……那边可能会有出路?”小胖问道。
盛倏辞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要不要赌一把?”
“赌吧。”项明辉说道:“林海快撑不住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在冲破黑暗的瞬间,他们发现自己回到了寺庙里。
身后的黑暗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仿佛那黑洞从未出现过。
众人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彼此,潘林海几近蔓延至胸口的黑色也终于开始消退。
只是他面色苍白,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阿瑶自己也怕得不行,但还是拍了拍潘林海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盛倏辞的错觉,他总觉得出来以后,整个山神庙都变得亮了一些。
烛火轻轻摇曳着,原先让人胆寒的破庙,此刻竟也有了些温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