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鬼]好想被小惠吃掉啊》黑色白日梦

6、仏滅「零六」

　　枞树——冷杉木的一种。因着其木质较软、纹理淡雅自然的特点，被极广泛地应用到了建筑方面。就比如说，外场村世世代代就靠制作死人的礼器营生。

　　枞树是外场村村民赖以生存的资本。村民们围着外场村的边缘栽种满了枞树，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这个小村庄围困在其中，也将自己的后代围困在了其中。村里的人出不去，村外的人很难进来。

　　外场村，是一个被死亡包围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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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赶上了回家的最后一班公交车，没有小惠，也没有结城。昏暗发黄的车灯下，整间车厢像是散发着沉寂腐朽味道的棺木。公交车上很空，只有角落里坐着几个人。阴影中的人合着眼，随着公交车的惯性微微晃动着，像是棺材里面色铁青、散发着浓重死亡气息的尸体。

　　而路边被甩飞出去的尖角枞树，则像排列整齐的幽魂，夹道欢迎我的死亡。似乎就连这条回家的路，也是通往黄泉比良坂的幽冥路——我不禁为自己的联想感到些许好笑。

　　我倒是参加过葬礼，就前段时间。

　　前几天，位于上外场山入地区的村迫家两位老人去世了。虽然和村民都不是很熟，但是由于曾经受过村迫婆婆的帮助，我还是去参加了她的葬礼。

　　葬礼上，村迫婆婆躺在棺材里，我只透过棺盖上的小门，看到了她面色铁青的脸。那是死人特有的阴冷，散发出的腐朽味道和这个村子一样。

　　她是自然死亡的。
　　这是尾崎医院的医生说的。

　　我家距离结城家并不远。

　　他的爸爸在村里做木工的工作，因此房子后面种着一片枞树。而现在，那片黑色的枞树林中游弋着一抹活泼的亮粉色。哪怕是在黑夜当中，也极其显眼——是小惠，她又在偷窥结城。

　　亮着灯的窗户被大力合上，破坏了黑夜的宁静。窗后影影绰绰显出结城夏野毫不留情转身离去的背影。是的，他很讨厌她，像是讨厌着一只不停在耳边嗡嗡作响吸食人血的蚊子一样，讨厌到想要远离。

　　真好，小惠又被结城讨厌了。
　　思及此，我拿出了手机，给小惠发了一条短信。

　　【伏见：开心】
　　【伏见：^_^】

　　【小惠：？】

　　等了半晌，小惠没有再理过我了。

　　想象着她拿着手机感觉到莫名其妙而又气恼咒骂我有病的样子，我心情大好地将手机重新放回到了书包里。

　　-

　　“我回家了。”

　　习惯性地和漆黑空荡的家打招呼，打开廊灯，换上早晨被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室内鞋，随手将书包和校服扔到沙发上，我才走上二楼，回到卧室里。

　　卧室里同样一片冷寂，一切都和早上离家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墙角还放着一根棒球棒，球棒圆润的顶端还有着干涸之后氧化成黑褐色的血迹——那是平野的血。

　　擦干净球棒上的血迹，保证从外表看不出来一点痕迹之后，我才将视线转向了紧紧关闭的壁橱。

　　静悄悄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

　　死了？还是晕过去了？又或者说，逃走了？

　　我几乎是不可抑制地幻想起了平野逃走的后果。他会逃回家，又或者逃到警察署，对着他的家人或者警察控诉我的罪行——我居然把他掳回了家，还虐待他。

　　接下来，他会把这件事情传播开，带着一群人穷凶极恶地围住我的房子。他们会闯入房子，将房子砸成稀烂，会抓住我关进监狱，又或者会把我赶出外场村，让我再也不能进入这里。我怎么会忘记，对于外场村来说，我也是个外人。

　　可是……
　　小惠还在这里。

　　我不能离开外场村，不能被赶出去。

　　我曲起手指敲了敲壁橱，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细声细气地问道：“平野君，你还好吗？”

　　嘴角咧得很大，大到我几乎要感觉到面部肌肉发酸的时候，壁橱里才传来了一点几不可闻的响动。那一瞬间，我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他还在，没有挣脱麻绳偷偷跑出去。

　　我缓缓拉开了壁橱门，露出了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平野健一。

　　他还维持着早上被球棒敲晕时候的动作。看样子，是我刚刚唤醒了他。血液从他的额头滑落到侧脸，又经过一天的时间干涸出细小的纹路，血块随着他面部的肌肉抽动簌簌下落。

　　人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我不由得感慨。

　　当然，人也是真的贱——我说的是我自己。不知道平野死活的时候想让他活着，但是知道他是活着之后又看他格外不顺眼，格外想他去死。

　　平野神志不清地扭了一下头，清醒片刻后似乎也搞清楚了现在的状况。他脸上的迷茫逐渐褪去，变为了惊恐，那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愤恨。他蠕动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是在我半天都没有动作之后，他又徒劳地停止了挣扎。

　　“你终于停了。”我打了个响指，真诚地对他说，“你饿了吗？”

　　平野愣了一下，疯狂点头。

　　“太棒了！简直像个摇尾乞怜的流浪狗。”我高兴得忍不住鼓起掌来，“实在太担心平野君会逃跑了，所以不能把绳子解开。不过我可以喂你，但是你不可以发出声响哦。当然了，我并不是怕你出声求救。你知道的，这里附近就是半山木场，白天晚上都不会有人来。”

　　平野呜呜叫着，挣扎的动作剧烈了起来。

　　“好奇为什么吗？”我说着上前接下了他嘴上的胶带，好心解释道，“当然是因为我不喜欢你，平野君。”

　　平野嘴唇哆嗦：“……伏、伏见，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往壁橱里缩去，似乎这样就能把我隔绝到外面。他虽然人很垃圾，但是并不愚笨，知道怎么做才能尽量保证自己的安全。

　　“请你做客，怎么样？”我歪头，递给他一袋面包，“一天没吃饭饿了吧。喏，请用，它很好吃。”

　　平野警惕地看着那袋面包，像是看杀人利器。

　　“没事的，这也是我的食物。我并不希望你死掉，不然还要处理你的尸体，这很麻烦。”我说着打开包装袋，咬了一口之后，又撕了一口塞到平野嘴边，“试一下吧，是红豆沙味道的，很甜。”

　　平野这才迟疑地张开嘴，将那块面包小心地叼了过去。也许是太久没有吃饭了，也许是已经对当前处境破罐子破摔了，平野开始和着眼泪大口大口地吃面包，直到把面包全部解决掉。

　　“非常好。”不顾他的抗拒，我再次把他的嘴用胶带封住。

　　“唉，真是很讨厌。明明知道平野君不喜欢我，我却还是想和平野君做朋友。”我很苦恼，“想和平野君一起打球，一起看漫画，一起打游戏。我记得平野君喜欢街霸那种游戏对吧？”

　　“为什么呢？明明我一转来学校就得到了大家的欢迎，偏偏只有平野君不喜欢我。难道只是因为我没有父母吗？想得到平野君的认可还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啊。”

　　听我这么说，平野眼神中的恐惧居然褪去了一些。那其中多了一分嫌恶，又多了一分高高在上的得意，衬得他本来就丑陋的脸更多了一点恶心。

　　“嗤。”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呜呜。”平野挣扎着发出疑问。

　　“对不起，因为实在是太想得到平野君的认可了，所以还是要麻烦平野君在壁橱里待几天，多培养培养感情了。”

　　我说完，顶着平野气愤不解的眼神，再次干脆利落地敲晕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被绑了一天体力下降，这次敲晕得居然分外容易，没使太大力气，也没有出血。

　　看着平野软绵绵地倒下去，我把他拖了出来。脚踝处的扭伤每走一步还会针扎一般地疼。但是此刻拖着他的腿，我却没有一点对疼痛的感知。我解开他的束缚，把他扔到了地下室里。

　　我感觉到了莫名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