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鬼]好想被小惠吃掉啊》黑色白日梦

5、仏滅「零五」

　　“伏见！”
　　“伏见君！”

　　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响起。队友们围到了我身边，询问我的感受之后开始冷静熟练地帮我紧急处理伤口。小惠也跑了过来，但是她并没有挤进来。

　　“扭到了，不知道骨头情况如何。”竹下教练握着我的脚踝轻轻扭动，又疼得我嘶了一声，“伏见，我先给你固定住，明天你再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绷带呢？”

　　“教练，这、大家都没带。”有个人低声说道，“要不我现在去买，但是这个时间，校医室应该已经关门了吧……”

　　“那就随便找个固定的绑带。”竹下教练锐利的眼神扫向四周，最终定格到了人群之外的小惠身上，“那边那个——对，就这位同学，你头上那个蝴蝶结。”

　　“啊、好的。”小惠手忙脚乱地把头上的蝴蝶结拆了下来，递给了教练，“一个够吗？需要我再拆一个吗？”

　　“够了。”教练头也不抬。

　　我感觉我还是有些处在状态之外。可能是突如其来的受伤和疼痛占据了我的大脑，我只是看着竹下教练给我做完了紧急处理，又被小惠搀着坐到了观众席。

　　“伏见，伏见，伏见！”小惠伸出手在我眼前晃。

　　“……啊？”我恍然回神，看着浅皱眉头的小惠，不禁好笑道，“怎么了小惠？为什么这个表情？”

　　因为一侧的蝴蝶结已经拆了去，她干脆把另一侧蝴蝶结也拆了下来。原本的双马尾落了下来，粉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脑后。随着她扭头的动作，一股馥郁的发香就从空气中传了过来。

　　“你还好吗？脚踝感觉怎么样了？”小惠的玫瑰色眼瞳中不乏关心。

　　“没事啦，当然没事。”我笑着安抚小惠，“别露出这种想要哭的表情嘛，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按照竹下教练说的，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就好了。哎呀好意外，只喜欢结城的小惠居然在关心我吗？”

　　“哼，谁在关心你啊。”小惠恼羞成怒打了我一下，“再说了，关心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好吧，正常。”我也笑着打了她一下，“不过是崴了脚而已，居然还能得到小惠公主的担心，真是天大的荣幸。”

　　“哼。”小惠又高傲起来了。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继续去看他们的训练。这支队伍没有了谁都能正常训练下去。他们依旧有条不紊的运球、传球、抢球。秀人远远地投了一个三分球进篮，顿时得到了所有人的欢呼。

　　突然之间，我想起来了。
　　对啊，我崴脚了。

　　耳边似乎又想起了秀人那充满恶趣味的声音，远远近近的听不真切：“……他把地藏当成了你泄愤，这是不是说明，地藏像的损坏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伏见，你会不会也和他一样出意外啊？”

　　这算出意外吗？我出神地望着脚踝处的红色丝带。是小惠的蝴蝶结发饰，绑到了我的腿上，似乎也是不错的。

　　我并不知道这算不算秀人所谓鬼神的惩罚。但是脚踝处的疼痛确实让我不可抑制地又想起了壁橱里的平野健一。

　　他还好吗？他还活着吗？有没有流血过多而死？如果他已经死掉的话，我要如何处理他的尸体？还有壁橱，那是木质的。如果血液沁入了木头中，一定会很难清理干净吧？

　　我记得夏野的爸爸好像是做木工的，如果请他帮忙呢？又要如何和他说明打造一副新的壁橱？

　　“……伏见，你看啊！”小惠摇我胳膊，“结城君打球的样子是不是很帅。”

　　她低头翻看着相机中的照片，长发从颊侧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张面孔：“今天真不错，拍了好多照片。等有机会的时候把相片洗出来，还可以做成卡片收藏。”

　　她笑得开心且一无所知：“伏见，真是谢谢你啦。”

　　看着小惠计划着假期去城市玩把夏野照片做卡片的憧憬表情，我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笑什么啊，伏见你好讨厌。”她手指飞速地翻着相机中的照片，并且很果断地删除着有杂物入镜的废片。

　　“啊……笑什么呢？大概是笑小惠很愚蠢吧。”我支着头侧脸看她，轻声笑道。

　　“你说我愚蠢？哪里？”小惠猛地抬头，表情有几分不悦。

　　“没事。”没有理会小惠的拒绝，我伸出手勾着相机的尼龙带把它从小惠手上提了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拍照技术怎么样，有没有好看的图片。”

　　我随意翻看着照片。
　　里面基本上全都是结城夏野。

　　趴在课桌上睡觉的结城夏野，躺在枞树旁的结城夏野，乡间小路上骑着单车的结城夏野，还有几张偷拍的只露出一道结城夏野剪影的窗户图片。甚至于刚才篮球场上的照片——她只留下了结城夏野，并且毫不犹豫地把有我的照片删掉。

　　我有点生气了。

　　我那么认真地对她比耶。
　　她居然删掉我的照片。

　　“全都是结城。”我嘟囔道，“小惠，你果然很喜欢他啊。”

　　“那是肯定的啊，结城君和这些村子里的人都不一样。”小惠理所当然。

　　“是因为他身上有大城市的气息吧。”我毫不犹豫地拆穿她。

　　“嗯？”小惠卷裙角的动作一顿。

　　“小惠，你只是喜欢他身上那种大城市的感觉吧。如果结城不是从城市里来的，你会喜欢他吗？你只是沉浸在了对自己时髦爱情的幻想中了。你幻想自己是爱而不得的女主，你感动于自己对这场爱情的无私付出——真的是很罗曼蒂克呢。”

　　“你——”小惠面色骤变。

　　“你好虚伪啊，小惠。”我笑嘻嘻道。

　　小惠像是被戳中一般，猛地站起身。她很生气，胸脯上下起伏着，玫瑰色的眼瞳中燃烧着怒火。我仰头看向女孩精致的下巴和线条柔和的颌线，那双睁大的眼睛中甚至能看清楚我的倒影。

　　“但是小惠你看，我也是从东京来的啊。那里有二十四小时常亮的霓虹灯牌，川流不息的汽车，有林立的高楼，还有无数像你这样可爱又漂亮的年轻追梦女孩。”

　　小惠的表情似乎有一点松动。

　　“所以啊，谁都可以是小惠的时尚爱情剧的主角，为什么一定是结城夏野呢？”我轻声问道。

　　小惠定定地看着我，突然开口问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这里？外场村吗？”我摇头，“我觉得这里很好。”

　　这里很让人安心。像是坟场上生长繁盛的藜草，细细密密的根须吸收坟墓中的死气为养分，散发着坚韧蓬勃的灰色生命力。当然了，这里还有可爱的小惠。

　　我握住了小惠的手。柔软、微凉，纤细的指骨，泛着莹润光泽的白皙皮肤，还有涂着亮粉色甲油的精致美甲。小惠脸色很难看，但是并没有拒绝。我执起她的手，在她的注视下，伸出舌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舔了一下。

　　下一刻，啪——

　　右脸被一股大力扇到了一侧，随之而来的是从皮肤下面泛上来的热辣。我看向小惠，她面上的怒意更深。手还在颤抖，手掌则微微泛起红晕，倒是显得有点气血充足的可爱。

　　“生气了？”我拿起她的手放到我的脸上，“要不要再打一巴掌解解气？”

　　小惠狠狠甩开了我的手，一字一顿道：“伏见静山，我讨厌你。”

　　她转身就走了，连等待结城夏野一起回家的事情都忘记了。我则活动着受伤的脚踝，感受着骨关节错位的强烈痛感，又勒紧了小惠的红色发带。那鲜红的发带，融进黑暗中，也被染上了一点暗色。

　　直到太阳落山。
　　训练结束。

　　结城夏野喘着粗气朝我这边走了过来，看到我身边没有小惠，他松了口气，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清水呢？”

　　“她没有出现，你很失望吗，结城？”我笑道，看着结城夏野的脸再次冷下来，我哈哈一笑，“开玩笑开玩笑，小惠生气了，就自己先离开了。”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以后不要开了，我一点都不想和清水扯上关系。”结城夏野皱了皱眉，继而舒展了眉头，“伏见，你以后不要带她来找我。”

　　我笑了笑，这个单纯的男生似乎真的以为我带小惠来找他只是因为我想给小惠制造追求他的机会。

　　“当然可以啊。来，搭把手。”我朝他伸出手，借他的力站了起来，“结城，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结城夏野皱眉。

　　我搭住了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小声开口：“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股城市的味道。只要你把你身上的城市味道去掉，小惠就不会缠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