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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   苏风屿留在陆家吃饭,这里僻静幽深,是山高皇帝远的宝地,家里面也是蜿蜒曲折,似乎总也走不到头似的。陆泽深的母亲小珍珠得名那双大眼,此时也迅速枯败了下去,双眼肿痛,看起来永远都不会好了。

      她唯唯诺诺地躲在正厅的后头,压低嗓门,给陆良诩出主意:“海港公司的人都该死,陆哥,你能让我动手吗,你就当不知道。”

      陆良诩对苏风屿歉意地一笑,指着脑袋说:“她这里不大好,你要理解。”

      小珍珠偷看了眼苏风屿,问道:“他就是深儿的……那个吗?”

      陆良诩“嗯”了一声。

      小珍珠这才轻摇着玉体,颤颤地过来,她被陆良诩当婊-子当惯了,因此气质风尘,无论轻笑或是难过都给人一种很揶揄很不真实的感觉,但当母亲的心思大抵都差不多,临到苏风屿这,还是没绷住,哭了。

      她的泪珠滚落到脸上,厚厚的粉底上多了两道明显的泪痕。

      小珍珠抓住苏风屿的手,苏风屿低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自然地说:“阿姨,您节哀顺变。”

      小珍珠却说:“你是深儿的爱人,也要跟他一样喊我一声妈妈。”

      这个词触痛了苏风屿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那里花香四溢,妈妈穿着立整的警服在那里站着。

      所以苏风屿才继承了她的警号,每当觉得活不下去时就会想想那几个数字。

      至于爸爸的警号931203,据说让一个新人占了。占了也好,反正死也带不走。

      似乎现在只有不停地转移注意力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苏风屿艰难地说:“阿姨,可我的妈妈只有一个。”

      小珍珠:“这样深儿走了之后,阿姨还能有个念想。”

      说着说着,她哭得更是梨花带雨,整个人都颤巍巍的,苏风屿看她再哭下去迟早要晕过去,就使了缓兵之计:“妈……别哭了。”

      小珍珠哭得更凶了。

      陆良诩觉得她磕碜得慌,忙打发她走了,他遣散了厅内的所有人,对苏风屿悄然笑笑。

      “你别见怪,珍珠她就这样。”

      苏风屿:“阿姨挺好的,能让她当妈我也不亏。”

      “我把你单独留下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

      陆良诩:“泽深去世后,各方都使出最高级别的侦查手段,尤其是‘猎枭’,据我的朋友说,早已把海港公司里里外外监视完了,我那朋友说,义安堂的周弥跟海港公司的人有联系。除了这些,等泽深的那艘油轮回港,也会把黑匣子拿出来技术分析。总之,他不经意间开启了一扇巨大的窗户,还真有可能拔出萝卜带出泥,让那群人都出来现眼。不过这个走向太顺利了,也太不符合常理,苏风屿,你跟他生活的时间更久,你觉不觉得泽深有可能是自戕。”

      这个假设一出来,苏风屿就好像不再认识陆泽深了一样。印象中那是个木讷执拗的人,没有心机所以不会耍心机,发生天大的事都只会乱笑一声,流露出那种不予置评也不屑于顾的神态。

      他能给警察说船上有违禁品,那不过是一时冲动,完全没讲后果。

      陆泽深用自戕,换来最高级别的调查,未雨绸缪,精于算计,听起来太玄幻了。

      陆良诩又说:“义安堂这次要倒大霉,你尽早切断跟他们的联系。既然深儿已经死了,义安堂也威胁不了我什么,西山我也要把他们全都赶走。”

      苏风屿面上竟有些为难,说:“可我是义安堂的人,如果西山容不下他们,那我就只有再去投奔鬼爷。”

      陆良诩一笑置之,“你如果不是太轴,就是抱着什么别的任务在接近他们。还想给你爸妈报仇?”

      “你怎么知——”

      “我当然知道,从你当陆泽深的小情人时我就查了个七七八八了,所以觉得你危险极端,会误伤了深儿。”陆良诩叹道,“没想到深儿他有自己作死的本事。”

      苏风屿看着陆爸,觉得他说的不对,在大义面前,如果是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那不是作死,是职责。

      然而陆爸显然想让陆泽深以更温和的方式活着。

      陆良诩的西山行动迅猛雷厉,让人措手不及,丁满这些人把威胁的话都说遍了,还是没能动摇他铲除他们的决心。他陆良诩决不能在这种时候跟义安堂的扯在一起,他没苏风屿那么蠢。

      最后丁满的眼镜都被那群人打掉了,用狠戾的语气说:“陆良诩,你他妈给我等着!”

      陆良诩硬骨头道:“等着给你上坟还差不多!”

      丁满他瞪了眼苏风屿,“你跟我走吗?”

      苏风屿:“当然,鬼爷对我有恩——”

      “别那么废话,表忠心也要看看时机,我丁满才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就这样,在陆良诩极度不安的眼神中,苏风屿跟着丁满走了,回到了嘉木。

      鬼爷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枯坐在窗前,正在神经兮兮地撩帘往外看,听见有人逼近,下意识地向后瑟缩,不见昔日的意气。

      丁满道:“鬼爷,陆老爷子把我们赶出来了,这仇你报不报?”

      鬼爷指着楼下一辆黑色厢式车,“看见了吗,这是警察,他们盯了我一上午,现在让我去报仇,是想让我死吗?”

      丁满不满地嘀咕:“你不是不怕死的吗。”

      “放屁!”

      苏风屿见鬼爷没看到他,主动道:“鬼爷,我也回来了。”

      鬼爷一怔,随即像是在窒暗中见到光亮那样眼神明澈动人,伸开双臂来迎接苏风屿,苏风屿见状就上前几步,把头埋在鬼爷的颈窝里,接受了这个拥抱。

      鬼爷附耳说:“可我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苏风屿抬起头,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没关系鬼爷,有时候有没有用不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标准在我的心里。”

      鬼爷给丁满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滚了。

      丁满咽不下这口气,还在拱义安堂和西山的火,不料鬼爷眼里只有红颜一笑,完完全全没把他们这群兄弟的命和面子放在眼里。

      他迟迟不走。

      鬼爷竟对苏风屿说:“我现在基本被架空了,在其他地方也帮不了你,但是我的场子还有点发言权;既然西山被陆老爷子拿走,那盘水就交给你了,丁满,你给骆驼说一声,给他点时间收拾收拾。”

      丁满:“那可是南区最大的场子!”

      鬼爷:“苏风屿值得。”

      “我看你是被他下了蛊!”

      苏风屿还以为他能有更花哨的说法来形容自己,听到“下蛊”,不免笑得春风拂面,不一会儿就颤了起来。

      他从左边一把揽住鬼爷的脖子,从后面绕到鬼爷的右耳,呼着热气道:“谢谢鬼爷,我喜欢盘水这两个字。”

      剔骨仔面目阴鸷地听完了所有。

      他一个人走到楼道里吞云吐雾,分析着目前的情况。鬼爷杀了叠骨仔和许自立,阿派在狱中的死,可能也跟鬼爷有关。这三个都是弥爷的人,弥爷跟鬼爷已经有了嫌隙,取代鬼爷也不是不可能。

      鬼爷明知道苏风屿跟他剔骨仔之间的渊源,知道苏风屿的父母是因他而死,却还是把苏风屿放在身边,这难道不是在羞辱自己吗?

      所以鬼爷,不得不除。

      但是鬼爷是弥爷的表弟,就这一层关系,足以让鬼爷安身而退。

      可他还有其他的办法——条子。

      虽然堂口的人以告密为耻,但他是为了达到理想主义的目的,不算他跟条子暗通条款。

      于是他拨下110,对接警的人说:“叶子寒,也就是义安堂的鬼爷,杀了胡飞,也就是叠骨仔,你们可以去查。”

      不多久,鬼爷楼下的黑色厢式车就有了动静,那辆车哗的一声拉开,从上面跳下两个便衣,互相看了一眼后,就爬上楼梯,直逼鬼爷的书房。

      鬼爷被警察带走了。

      苏风屿睁大眼睛,视线不敢落在丁满的身上,更不敢落在剔骨仔的身上,保护他的那棵大树没了,他只能束手束脚地寄人篱下。

      剔骨仔把丁满支开,只留苏风屿在书房内。

      他捏着苏风屿的下巴,眼神里的冰碴就要飞出来了,不解恨地说:“你本来想拿我怎么办呢?替你爸妈报仇?”

      苏风屿摇了摇头,“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到堂口后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遵循本心,包括帮你找证据脱罪,剔骨仔,你记忆力不大好啊。”

      剔骨仔:“我就是记忆力太好了,才知道你永远不可能原谅我,那对死得最惨的夫妇,死状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还觉得我不值得报复吗。”

      苏风屿想了想剔骨仔曾说过的。

      (有个臭婆娘,到死都拉着自己的男人,那只手只能砍了。)

      苏风屿的手指发颤,压抑着胃部的不适和呕吐感,朝他强装了个笑脸,说:“我已经不记得了。”

      剔骨仔:“而且你忘了,我的名字叫‘剔骨仔’,把人变成骨架是我最拿手的,也就是说,你那两个条子爸妈,最后也被我剔成了骨架。苏风屿,你还能无动于衷吗?”

      苏风屿终于没人住那阵恶心,吐了些酸水出来。

      “对,就是这样,这样才对。”

      剔骨仔把苏风屿的双手朝后绑了起来,在丁满的轻笑声中拉去了地下室,那里是嘉木最潮湿最黑暗的地方,蛇虫遍布,进去就先少半条命,剩下的半条,也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苏风屿,你爸妈的骨头就埋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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