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风清》伊行昼

4、追车的小孩

　　车在马路上行驶，有个小孩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直追着车跑。副驾驶的女人从后视镜中看到，跟司机说后边有人。

　　司机降低车速，女人降下车窗，等小男孩追上来后问他：“小朋友，你有什么事。”

　　“爸爸。”小孩扒拉住车窗，嘴里喃喃着，“我要回家。”

　　女人告诉小孩，“小朋友，你仔细看看，这不是你爸爸吧？我也不是妈妈。你妈妈呢？”

　　小孩没有答应女人的话，只一径看着驾驶室的男人叫爸爸。

　　女人一脸奇怪地转头问司机：“什么情况？这孩子你认识？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外人有人了？”

　　司机冤枉啊，“老婆，我每个月工资上交，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那个女人看得上我啊，没钱我也养不了这么大的儿子，谁这么无私奉献，给我生这么漂亮的孩子？”

　　女人被逗笑了，打他手臂说：“我还不是怕你乱花钱才管钱，换别人该吃吃该喝喝，都不带操心家里以后的吃喝的。”说着，转头看着小孩，没见到后边有大人跟着“这孩子就一个人跟着跑过来，家长哪去了？”

　　说着，女人解开安全扣正要打开车门，司机突然一把拉住她。女人问他怎么了，司机盯着那个奇怪的小孩看，示意老婆看四周的情况。

　　路上没有车辆，没有行人，村落离马路边非常远，即使是大白天，周围也显得过于安静诡异了。

　　女人不由得有点害怕，那个小孩子身高不够，是双手扒拉着床沿，伸着脖子往车里看的。她往后退了一点，拉住老公的手臂，瑟瑟发抖。

　　“你怕什么？靠近窗边那里看看他的脚，如果害怕，就从后视镜那里看，不要正对着他。”司机告诫她，“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打开车门跑出去，这时候外面比车里危险，记住没有？”

　　说完，司机低头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新加的一个头像点进去，余光瞥到女人哆哆嗦嗦不敢靠过去，就告诉她，“今天出门前，有个奇怪的女人告诉我，如果有人要搭顺风车，万一不要开门。”

　　“我怎么知道出门前有女人跟你说话？”女人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女人对男女之间的套路异常敏感，因为是有女人路上搭讪他了。

　　“你回屋里拿东西的时候，就说了两句话，那人还非要加我好友。我懒得跟她纠缠，就想着等她走远就删掉。那人奇奇怪怪的，带着帽子跟口罩，夏天捂得这么密实，也不怕热。”

　　他老婆比较细心，以前出门前从来没有落下东西过，偏偏就今天开车前忘记了。偏偏旁边凑巧有个路人靠过来跟他搭话，还非要加微信，说今天如果遇到奇怪的事，记得马上联系她。

　　他觉得比较奇怪的是这个陌生人。但现在，他不会这么想了。司机对着车外贴着窗玻璃的小孩拍了张照片发给对面。

　　这时候，女人也从后视镜观察到了那个孩子。“没事儿，有脚。”女人抚抚胸口，放松跟告诉自己老公，“你看你，乱想些奇怪的东西，吓死我了。这孩子应该是跟父母走散的，我问问他？”

　　女人天性，天生喜爱漂亮的孩子。但她如今还心有余悸，不敢随意下车，如果身边有人同意，她才敢想着尝试一下。

　　“不是有没有脚的问题，刚才他追车我们都看得到。你看他脚跟有没着地。”对面一收到信息，马上问司机是不是在城东郊区。

　　司机看了看小孩照片的背景，就普通的空旷的马路边，地标建筑物都没有一个，奇怪对方怎么一猜一个准的，但外面的人还在砰砰地拍车窗叫着爸爸，他来不及多想，就回答对方是的，同时分享了定位位置。

　　等对方回应的同时，身边的女人没好气地回答司机：“你说他脚跟有没着地？这孩子是踮着脚才够得上车窗的。”

　　司机倾身凑过来看，提醒女人，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你看他是正常的踮脚吗？”

　　只见那孩子脚跟离开地面，脚尖轻飘飘地触地，作踮脚状，但膝盖弯曲，腿是收缩着的。所以，他不是身高够不着，而是在做出一个够不着的假象。

　　大概是发现他们察觉到这个了，外面的“人”慢慢挺直双腿，但脚尖依然离地。

　　突然，小孩开始疯狂拍车窗，嘴里哭喊着叫爸爸带他回家。女人尖叫一声，被吓到了，司机回身启动车辆，却发现怎么也打不着火。

　　“闭嘴！”司机警告女人，见她还在不管不顾地尖叫，不由得大喊道，“想死的话就继续喊。”

　　女人扑过来紧紧搂住自己老公，闭着眼睛，不敢往外看。但看不到，却听得到，外面激烈的拍打车窗的声音。她捂住耳朵，感觉车没有启动，睁眼看到司机死活打不着火，不由得更害怕了。

　　这些，窗外传来了尖锐的类似于指甲划拉过玻璃表面的，刺耳呲呲声。

　　女人正要缩起身子，把自己塞进座位下，她想躲起来。这时候，旁边的男人惊喜地说，“那人来了。怎么这么快。”

　　说着，拧着身子往车后看。

　　“什么？”女人顺着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矮个子从远处走过来。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对方有戴着口罩，女人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能辨别出是个矮小的女人。

　　童清妍没有废话，一走入对方的感应范围边沿，马上甩出符纸。符纸一接触到某些东西，自燃朝小孩飞过去。

　　那团鬼火分化出几小撮火苗，瞬间围住特定目标，同时火光刷的一下变亮，顶部火星变得幽蓝冷冽。

　　小孩发出一声尖叫，鬼火瞬间燃烧得更大，又瞬息燃尽。有什么东西从熄灭的包围圈里逃窜出来。

　　童清妍早有准备，一手甩出红绳圈住那个东西，同时脚一伸一垫，接住小孩，止住下落的趋势。

　　“抓住了，小孩没危险，下来帮忙。”童清妍抖动身体，小孩便昏迷着挨住她手臂及身沿的位置。

　　红绳绑住的东西在激烈挣扎，但童清妍依然气定神闲。她这副悠闲的样子，安定了车里两人犹豫的心。

　　两人下车，按她的指示，女人接过孩子，把人抱住。童清妍腾出手来出来手里的收获。

　　也不知道她怎么动作的，一拧一转间，飞快地把那东西揉成一团，塞进背包的一个暗格里。司机看不出暗格里面是什么东西，只依稀看到个类似罐子口形状我物什。然后，红绳收起。

　　“孩子身子弱，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这孩子自小身边有命格强大的亲人跟着，平时没东西敢粘他。估计是一时跟亲人失散了，有运气不好，这才被你们碰上。”

　　司机苦笑着，看看孩子，又跟女人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是孩子运气不好，还是他们运气不好。

　　童清妍算了一下，沉吟着说，“你们拍一下照片，发朋友圈和社交软件，孩子明天就会有亲人来接。晚上你们安排一下，别让孩子着凉，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见童清妍要走，司机赶紧拿出手机说，“刚才谢谢你了，你看这……”

　　“我不收钱，做这事是为师傅积德，接了报酬就不灵了。”童清妍摆摆手，打断他，“明天你另一半将有一笔意外之财，看今天这种情况，也许是孩子家人给你们的报酬，也许是此事在其他地方得到的因果。总之，得到了，你们就大方收下，这件事因果一了结，以后你们再见面的机会不大。”

　　说着，童清妍潇洒离去。

　　两人目前她身影远去，抱着孩子启动车辆，这时倒是顺利启动了。

　　不远处，追踪而来的江霆飞一行露出身形。

　　“啧啧，又是这女人。这个是那里出来的野路子？办事不经过批准，一点规矩都没有。”

　　“那是短命鬼吧，又让她占了一次便宜。渡化了这一只，她的功德更上一层了。”

　　“那不是功力也跟着升级？算了，这女人这么弱，再怎么升也不过飞哥。”

　　江霆飞一拍面前同事的后脑勺，“人家弱也比你上进，再这么吊儿郎当下去，别人就追上来了。”

　　那人一撇嘴，倒打一耙，“那有，飞哥你居然想着外人，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切，什么女人能被飞哥看上。那女的这么矮，样貌又普通，都配不上我们协会一般的成员，别说配飞哥了。”

　　“别背后说人是非，没看到这人会算卦，小心让人算出来你说她坏话了。”江霆飞转身走人。

　　身后的几个协会成员嘀咕着跟上去。

　　面前一阵风吹来，童清妍正走得，突然顿了顿。她抬头看看远处村庄的布局，路边树木叶子的方向，低头掐算。

　　越算眉头皱得越紧。打翻重算，童清妍怕自己算错了，从背包里拿出铜钱卜卦。

　　她抬头回望来时路，心下有点奇怪。

　　也是奇怪，这孩子明明破了劫，怎么还有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