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风清》伊行昼

1、吾爱

　　天色渐暗，偶有谈话声从一公园角落响起。
　　原处，飞鸟归巢，有人步履如飞，有人闲适自得。一对小情侣从公园一角手拉着手走来。有一笑花飘然落下，女孩蹦蹦跳跳着跑过去捡起。
　　女孩：“呀，好香，这会儿都没风，好多花还掉了。”
　　女孩笑容明媚，是岁月未曾在她身上留下过多痕迹的偏爱。她笑看着对面的男人，要跟他分享生活的惊喜。
　　男人却惊愕地看着她。
　　女孩不明所以，嘴巴微动想说什么，见他眼睛盯着某个地方不动，她脖子用劲，正想转头……
　　“别动！”男人声音放轻，“不要动好不好？看着我，现在往我这里走，哪里都不要看，好不好？”
　　男人很沉稳地站在原地，朝女孩张开双臂。
　　“怎么了？”女孩子刚开始有点怕，见男友依然温柔地看着她，像往常一样做出一副要拥抱的姿势，她平复着激烈的心跳，乖巧的朝他慢慢走过来。
　　男人看着她，伸手拉她往身后走，“继续往前走，一定不要回头，回家洗澡好好睡个觉。不要哭，知不知道？”
　　女孩仿佛知道了什么，又仿佛不懂，有点害怕地抽泣起来，但很乖地没有转身，一味埋头往远处走去。
　　她没有再回头。
　　女孩的身后，男人的面前，一黑影袭来，瞬间吞没了他的身体。
　　……
　　地铁站，行人匆匆，气息来往更替。
　　车来，人们拥挤着进车门。有人要下车，有人站不稳，四周抱怨声声。
　　车门处，有男人被挤往车厢中部，不小心踩到了其他乘客，引起双方叫骂争吵。童清妍默默走开，以免遭鱼池之殃。因一边看那边情况，一边移动，她突然一趔趄，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卧槽，眼瞎啊。”女人声音娇嗲，语言却粗俗。
　　“对不起，没注意。”得到对方白眼以对，童清妍笑笑，再次道歉，“不好意思。”
　　找到一个角落，她沿着车边站着，低下头放松心神。身边的乘客各有各的，列车呼啸着奔驰一段，停车下客。有乘警上车维持秩序，不断提醒乘客往车厢中部空隙处走。车门关闭，有老人走动，坐着的几个年轻人纷纷让座。老人谦让，说两个站就下车，坐下起来不方便，这时有小孩走近拉着安全扶手，于是周围又响起一阵让座声。有年轻女孩挨着扶手，带着耳塞听音乐，跟身旁的男友共享一首歌。中年人疲惫地或坐或站，偶尔倾听起车厢内时不时响起的提示声。一切平常而自然地发生着。
　　远处有骚动声传来，有乘警走来走去看情况。人群渐渐骚乱，有人越挤越急，恐慌声起。乘警看不出问题，通知同事结伴而行，一去不返，远处的人群依然涌过来。有惊叫声传来。后边的人奇怪张望，看不出个所以然，却被挤得不得不往车头走动。
　　车厢的另一头有乘警大声提醒，注意维持秩序。列车停下，人群被疏散，有人越众而出，安保人员上前制止，呵斥对方尽快离开。
　　那人套一件灰色外衣，连衫帽套在头上，带着口罩，个子不高，似乎带着一副宽边眼镜。灯光大亮，对方低着头，声音粗哑怪异，“前面的事我可能帮得上。”
　　安保人员问道：“你是医生？”
　　“医生救不了他”对方说着，不再等回应，迅速往动静越来越大的地方走。
　　一批执着警棍枪支的武警围着一个男人，严阵以待。男人身子倚着座椅扶手，一手拿着不知抢来的警棍警惕地看着某个地方，注意力没有在面前的人身上。男人似乎即将力竭，眼睛紧盯着虚空，突然执起警棍挥向某点。
　　在常人见不到的地方，有虚影不闪不避地承受挥来的警棍，一扬爪，男人被打个正着。他趔趄着一屁股坐下，手里紧抓着警棍，坚定的目光盯着虚影，即使明知自己再挣扎都于事无补，也毫不妥协，就算付出生命。
　　尖尖的手抓伸来，男人虚垂下眼睑，警棍一头抵着椅面一头被虚虚提起，他已经没力气了。男人平静地看着那尖爪探进自己的身体，恍似看到身体里的一点光被触碰。
　　那尖爪刚碰到男人的魂光却突然停下，仔细看去，连着尖爪的虚影某处冒出黑气，黑气被牵引在一根粗糙的黄绳上。另一头，一人扯下半根头发打成某个特殊的结，结印缠在绳子的一头，绳子像得到某种力量的支持瞬时诡异一动，黑气便像被切断源头一样随之飘散。
　　黑气消失，那虚影渐渐凝实，露出一双眼角滴着黑色不明液体的大黑眼睛。那眼睛下边黑而厚的嘴唇原先诡异地扬起，这时已经平平抿着。这是一个怨气缠身的幽灵。
　　那人收回绳子，指尖在外衣暗袋某个地方一点，慢慢伸手抚上幽灵的躯体。幽灵静静待在原地，随着那人的手一抹，祂的躯体大部分怨气被压制。幽灵黑色的阴影褪去，睁开的眼睛不再黑的诡异露出原先清澈的眸光，鼻子挺秀嘴唇厚薄适中，原来是个原身长相清秀的阴魂。
　　那人牵着银魂走出车门，告知武警事情完结请按日常紧急情况处置，男人只是平常的受伤，正常医院即可医治。武警中走出一人要问情况，刚才现场的武警及地铁安保人员眼睁睁看着虚空的虚影凝实现出原身，有些事总得了解清楚才能向民众解释。那人说这是她的职责，此处不会再发生这种异事，此事是传说是谣传皆可，其他无可奉告。那人手里还带着银魂，此时不能轻易起冲突，在场的人不得不让路。
　　阴魂跟着那人离开地铁站，走上地面，走到某个偏僻处。那人随之抬头打量四周，看一眼黑沉沉的所在地，满意地抬头笑看阴魂。
　　抬头时帽子顺着扬起的力量落下，露出一张平凡的面容--是人群中畏缩而普通的童清妍。父母希望她将来能长成个清秀的女子，结果长大后却只是个有着秀气笑容的平凡姑娘。
　　“我不懂超度之术，无法散去你的怨气，道行不够也无法送你往生，大佛寺既然有你的往生牌位，此去自能接受往生指引，请自去吧。”童清妍双手结印，尽力送对方一程。
　　阴魂消去，童清妍转身往光亮处走去，身后暗处某个地方有男人被无声打晕，两个身影出现。
　　一人手搭在友人肩膀上，说：“还当是什么厉害人物，不过是个半桶水样的同行”，说着又问他：“你们同行，不上去认认？搞不好是同门师兄妹之类的，认识下以后有个照应，你们搞玄术的不老说什么传承嘛，再差也有个凑数的。”
　　友人挥开他的爪子，“乱说什么，我家是家学传承，同门都是姐妹兄弟，那来的外门师兄师妹。”
　　男人嘀咕：“就不能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
　　友人眼睛一瞪，骂他：“我看是你失散多年的的姐姐吧。”
　　男人不说话了，捂嘴偷笑。他虽然没朋友帅的这么惊人，勉强也算是个秀气小哥，不熟的人乍一看会觉得他跟那位样貌普通却微笑秀气的友人同行有点相似，但细看之下也能发现两人五官没有相似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下篇，猫的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