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蜕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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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都很痛。
他能够听到一些零零碎碎的声音，有川哥和晏队的，有鱼头的，还有爸爸妈妈的。
他挣扎许久，总算晕晕乎乎地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俞子盛背对着他在打电话：“……我问了，说人死不了，先前失血过多也已经输了血，左手臂骨裂，刀伤有十几处，最重的在上腹和肩膀，肩膀上那个再往上一点就得见阎王了……”
“说谁……见阎王呢？”
俞子盛猛地转身，顾涌潮面色苍白地使唤他：“鱼头，我要喝水。”
“我去！”他大喊一声，倒是把电话那头吓了一跳，好几个声音慌慌张张地在说话，“怎么了怎么了？”“顾涌潮是不是死了？”“鱼头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你说话啊！”
“没事，就是人醒了。好了我先挂了啊。”俞子盛把手机塞进裤兜去倒了杯热水，正要递给他才想起来该先叫医生，拿着水杯又往外走。
“喂，我的水……”顾涌潮接了个空，身体没什么力气，只能有气无力地抱怨。
医生进来给他仔细做了检查，期间俞子盛一直在看手机，据说鱼头连假都没请就直接溜出来了，必须得时刻盯着群里的消息。
检查之后换了药，他这时候才想起问问自己的手机在哪。
“手机？你现在要用吗？”俞子盛上下打量他，“应该不太方便吧？你要联系谁，我可以帮你联系，顺子师兄就在隔壁病房休息，还有，叔叔阿姨那边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你醒了，下午就会过来。”
“嗯……”他确实不太方便用手机，胳膊抬不起来，头晕晕乎乎的，肚子也很痛，刚才换纱布的时候瞥了一眼，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受了这么深的伤，“你用我的手机给联系人里一个叫白胜大哥的人打个电话。”
俞子盛依言拨了电话，却没有打通。
“没接啊，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吗？我可以过会儿帮你打。”
“没接就算了，”顾涌潮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你快回去吧，我先睡会儿……”
“那我先走了。对了，”俞子盛临出门还回过头说，“听说过两天可能会来采访你，可以啊顾涌潮，我看到时候你马上就能当大队长了，苟富贵勿相忘啊！”
“你丫……别逗我笑啊，痛死我了……”
今天白胜过来的时候特意嘱咐他看电视，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念叨的次数多了，他听得不耐烦，拿翅膀遮住头不看白胜，又被唠叨了半个钟头。
“我告诉你啊白萧，一会儿晚上8点一定要看知道不！频道我已经给你换好了，你不看你后悔一辈子，真的。”说着急匆匆地走了，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他懒洋洋地想。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是一个脸部做了遮挡的年轻男性，躺在病床上，声音也做了变声处理，但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嗯，当时情况比较危急，我来不及考虑太多……毕竟那个时候我留下最合适……没感觉痛，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肚子上被扎了一刀……”
或许是太疼了吧，有汗水从鬓角处滑落，沿着小麦色皮肤积蓄在下颌处，落在病号服上印出深色的印记，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粗粗的线。
如果是我在的话，顾涌潮根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我以为他去了刑大就会好好的，可这小子的性格就是这样，怎么会好好的呢？
要是我在就好了。
一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危险来临就应该站起来去迎击，如果遭遇失败就应该继续尝试，缩在这里有什么用？没有人会怜悯失败者，除了那个心软的傻瓜。
夜色笼罩下的房间亮起一道光芒，他缓缓睁开眼钻出笼子，身形开始变幻。
首先是骨骼暴涨，附着其上的皮肉跟着生长蔓延，羽毛缩减、收拢。羽翼化为双手，脚爪变作双腿，脆弱的木架无法支撑他的体重，使得他从上面摔下来滚落到地上。整个过程速度极快，只是几个呼吸，房间里的白鸟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趴在地上的男人，随着脸颊边残余的几根羽毛轻轻脱落，他便彻底恢复了人形。
白萧站起来时突然想到顾涌潮一直很好奇自己变化的过程，可惜，他不在自己身边，不过以后也有的是机会，下次见到他就给他看看吧。
“小顾，你这段时间就在医院好好休息，啊，不用急着上班。”晏晓宁连同张予川在他醒后也过来看望他，晏队主要说的就是一些赔偿奖励，再有就是让他养好身体，张予川说话就直接多了：“好小子，我这几天拜佛没白拜啊，你被送过来那天我差点以为……哎呦！”
晏晓宁收回抽他的手，咳嗽两声：“声音轻点！医院里这么咋咋呼呼，叫人以为我们公安没素质。”
“哦，是。”“阿潮！”
外面有人在叫他，三人同时转头去看，就看见顺子穿着宽大的T恤走进来，一边走一边打招呼：“晏队也在啊，这位也是刑大的兄弟？”
“我叫张予川，之前带过小顾。”
“哦哦哦，那我该叫你予川哥吧，”顺子转向顾涌潮，“阿潮，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刘顺平，顺子是我的化名，我现在准备出院就来跟你道个别，下次来哥哥家里吃饭。”
“哥，你这么快就要回去上班？你的伤不是也挺严重的吗？”顾涌潮有些担心，毕竟顺子当时右手臂本来就有伤，后来又是右臂受伤，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连晏晓宁也皱起眉头：“徐有叫你回去的？还是你们大队长叫你回去的？”
“不是不是，我就是先出院，这个案子还是我比较熟悉，所以叫我去走一下流程，很快的，走完我就回家休息，”顺子，也就是刘顺平赶紧解释，“医生说了，我的手只要定期换药问题其实不大。”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欲言又止。其实还想问问案子的事情，但在医院不太方便开口，也不清楚晏队的态度是什么，晏晓宁却仿佛看透他的心思似的，低声说：“关于这个案子你可以参加讯问，不过我估计你到时候伤也好不了，最多看看笔录和以后的庭审录像了。”
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张予川在一旁冲他挤眉弄眼，随即又挨了一下。
刘顺平等晏晓宁说完才说：“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来禁毒大队找我。”
“有些事情知道一下也好，”顺子走后晏晓宁颇有深意地说了一句，话锋一转，“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顾涌潮愣是没想明白他所说的有些事情到底是哪些事情，只能感叹大队长就是大队长。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蜕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