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路上偶遇的猫头鹰是我上司这件事》猫头鹰白面

37、风雨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他回过神来，看见神情复杂的莫问风，摇摇头，女孩露出疲倦的神色，往后一靠，那些藤蔓便温柔地伸过来撑住她：“你可以走了。”
　　顾涌潮张了张嘴，但又确实没什么好继续问的，只好把写好的笔录往身前一递：“姑奶奶签个字按个指纹吧。”
　　莫问风看了那张笔录良久，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等递回来时，纸上已经有了一个黑色的签名，指纹的纹路很奇怪，不过他也不打算问了，默默收好笔录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
　　“快走。”莫问风挥挥手，不耐烦地说。
　　他便走了。
　　出去时天色都暗了下来，顾涌潮决定先吃了晚饭，再回单位把资料整理一下。
　　“小顾啊，”晏晓宁头一次露出难色，将笔录往桌上一放，“你这还真是……”
　　顾涌潮意识到了什么，恐怕这次的案子上面并不希望查出什么，他查了这么多反而要让晏队难做了：“晏队……”
　　“没事，这些就先放在我这里，你这几天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我让予川少安排点案子给你。”晏晓宁摆摆手，又扫了一眼桌上厚厚的材料。
　　“谢谢晏队关心，那，后面还有几个是不是不需要走访了？”他斟酌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
　　“嗯……”晏晓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可是刚开始案子是他安排给顾涌潮的，要求也是他下的，于是道，“你继续吧，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我们做的也就是本职工作，不用瞻前顾后。”
　　顾涌潮不太清楚办个案子还需要瞻什么前顾什么后，但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点点头说：“好的晏队。”
　　之后师父张予川也来看了看他，简单交代几句之后又出去忙了。这段时间刑侦大队格外忙，几乎所有人都忙得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顾涌潮莫名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晏队知道却不告诉他，其他师兄们不知道也没什么好问的，他只能老老实实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继续调查。
　　这次他先去了朗诗小区。
　　这里看起来是个高档小区，只是有些老了，顾涌潮按照此前记下的地址来到了11幢101前，敲了敲门，没有人来开。虽然说依照监控以及各种小区的登记并不一定准确，但是有昨天的顺利在前，他准备再等一会儿。
　　楼道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顾涌潮皱了皱眉，决定还是去联系物业。
　　令他意外的是，联系物业出示证件要求开门之后，房子里却是空的，一个人也没有，灶台冰箱也干干净净，完全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他吃了个闭门羹后又赶往下一个小区，结果物业说对方不久前已经搬走了。
　　顾涌潮终于明白过来，这背后肯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不知道就得问，至于问的人他也想好了，当下出去找了个安静的咖啡店开始打电话。
　　“喂？”白胜的声音仍旧吊儿郎当的，“小顾，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要去找白萧？”
　　“啊，我不知道啊。”顾涌潮一脸懵逼，服务员拿菜单给他看他就随便点了一杯。
　　白胜已经打开门走了进去，笼中鸟还是老样子，窝着一动不动，他故意走到笼子旁边打开免提才接话：“我还以为你是来问他情况的呢。”
　　说到这里，顾涌潮脑海中浮现出平日里神色淡淡的白萧，说：“奥……那他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就那副死样。”白胜瞥了鸟笼一眼，干脆利落地说。
　　“……”顾涌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嗯，呃，那个，白大哥，其实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有点事情想了解一下。”
　　“哦？什么事？”
　　他把这几天的事都说了。
　　白胜“咚咚”敲了两声鸟笼：“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你昨天见到的那两个是反对泉流的顽固分子，又都是一族之长，泉流也拿他们没办法。但除了他们俩，别人还是挺好动的。”
　　顾涌潮的脑子里一下子充塞了各种想法，对方这么做就是在收拾残局吧？这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形势不妙，他认输了。”白胜感慨万分，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泉流没那么容易放弃，估计以后还有的扯，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你说是吧，小白？”笼中鸟难得附和了几声。
　　顾涌潮有些插不上嘴。这是不知道第几次他感觉他们之间有隔阂，仿佛隔的不是电话线，而是一堵厚厚的墙。等对面重新安静下来他才说：“白大哥，那我继续查下去是不是也没有意义了？”
　　“从我们的角度来说，确实如此，这场交锋从一开始就不在你们那，而是在……上面，”白胜做了一个向上指的手势，反应过来顾涌潮看不到，补了一句，“舆论把事情捅上去……也无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那我……”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别忘了你的职责。”
　　电话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顾涌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屋子里，白胜正盯着鸟看。
　　两妖一人都不说话，只能听到静静地呼吸声，还是白胜先开口：“想查就查呗，小顾啊，我先挂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啧”了一声：“真行，不装死了？你就嘴硬吧你……欸欸干什么！”原来是鸟突然啄了一口他搭在笼边的手指。
　　“好了好了，我承认你嘴硬还不行？”白胜悻悻收回手。

　　果然如白胜所说，今天的走访一无所获，顾涌潮再次删掉了备忘录上的一个地址，深深叹了口气。
　　不是说人已经搬走了，就是房屋出租，人在国外，十天半个月回不来，还真是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他再一次感受到这位促建局局长的可怕。再看看备忘录里所剩无几的地址，顾涌潮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还能得到什么信息。
　　可能先前停下来才是最聪明的选择吧？不过，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
　　他四处张望，找到一家便利店跑去买了瓶水，一口气喝完之后重新打起精神，再次往下个地方赶去。
　　这里应该是最后一个了。顾涌潮看见电梯的时候还有些高兴，走了那么久楼梯难得有电梯，他在电梯门前舒展身体，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咔咔作响。
　　走进电梯的时候他还在复盘这两天的走访。备忘录里的顺序并不是随手乱排的，根据胡春苗的拜访次数、时长进行了一个排序，排在后面的一般都是待的时间短，或者是连进都没进去，只有一个登记，也就是说现在去的这一户双方接触的可能性相当低。
　　等到了902门前，他也不急着敲，靠在墙上打开手机开始回消息。川哥实在是太忙了，拜托他走访有空的时候帮忙走个程序，顾涌潮就打算先联系一下法制科问问什么时候有时间。
　　就在这时，对面901的门打开了，一个黑发少年站在那问：“你怎么还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