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路上偶遇的猫头鹰是我上司这件事》猫头鹰白面

31、雷声

　　“听说你要去刑大了？我们几个同学里就你调的最快，是不是该请客啊？”俞子盛张口就是请客。
　　“我去，你消息会不会太灵通了一点？鱼头，老实交代，是不是上面有人啊？”
　　“放屁，我看你才是上面有人。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这周出差回来请我吃饭啊！”
　　“什么玩意就说定了？喂，鱼头！喂！”顾涌潮郁闷地听着那头的“嘟嘟”声，就见微信弹出一条消息，原来是俞子盛发了一个微笑的鱼头给他。
　　“……服了。”他选了一个烤鱼的表情，狠狠按下回车键，就像是在按俞子盛的脸一样。
　　距离调动结果出来也已经有一个礼拜，他马上要去刑大报道，正如鱼头所说，他是调动最快的一个。就是还不太清楚哪些案子要移交，电脑要不要带过去……
　　“哥，上次那个……”尾音敲击着另一张空荡荡的办公桌，他才意识到白萧已经自愿辞职的事实。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肯见我？他想不明白，也无法理解。妖实在是太神秘了，就算跟着白萧这么久，顾涌潮还是有很多不知道不清楚的东西。
　　他们之间的隔阂比哺乳类和鸟类还要深。
　　“唉。”顾涌潮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去问问陈云教导员。紧闭的窗户外天色阴沉沉的，好像快要下雨了。
　　等他问了个大概重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夏末特有的倾盆大雨，没过多久又下小去。他出神地望了一会儿，重新低下头整理案卷。
　　本以为断断续续一下午的雨总该把雨量都下完了，结果晚上回家的时候又突然下起大雨，将他淋成落汤鸡。
　　顾涌潮的爸爸妈妈，也就是顾景和与李清鱼特意叫他今天回家吃饭，顺便把东西理一理，到时候方便搬到刑大去，而且刑大也没有寝室，以后还是得回家住。
　　“回来啦？哎呦，怎么没带伞？快点洗澡去！”李清鱼见自家儿子浑身湿漉漉地站在玄关，赶紧把人往浴室推，一边回头喊厨房里帮忙的顾景和，“小顾子，看着点火啊！”
　　是上次白萧来家里开的玩笑。如果放在往常，顾涌潮或许已经笑起来了，他也确实嘴角牵起，可一想到对方连见都不愿见自己一面就根本笑不出来。
　　儿子的脸色很容易看懂，李清鱼把手上的水往围裙上一擦，问：“怎么了？”
　　“没什么。”顾涌潮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将贴在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水珠不住地沿着脊骨往下流，“妈，你们还在烧晚饭吗？别做太多啦。”
　　李清鱼就看见那根湿成暗红色的红绳，她没看见羽毛，好奇地问：“你脖子上戴了什么？我记得你不是说单位不让你们戴首饰嘛。”
　　“奥，这个是辟邪的，前段时间不是警情特别多嘛。”顾涌潮几乎是瞬间就想好了借口，他攥紧白羽，人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推门而入，“妈，我先去洗澡了。”
　　李清鱼见他进去也就不追问了，笑着说：“你还信这个呢。快点洗啊，衣服一会儿给你放门口，妈妈去给你煮点姜汤。”
　　顾涌潮在门后松了口气。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白羽，默默捋顺后脱掉裤子踏入淋浴间。
　　没用多久，他就冲完澡换上李清鱼放在门口的干净衣服，清爽地走出浴室。爸爸和妈妈已经准备了一桌子菜在餐桌边等着他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家庭永远是如此温暖可靠。顾涌潮突然想起此前白萧说自己父母双亡的事，又有些走神。
　　“快点吃饭啦，想什么呢？”李清鱼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嘴里，看见儿子发愣，催促道。
　　顾景和是一名高中班主任，在家里却是唯老婆马首是瞻，附和着说：“就是，吃饭了还能走神。是不是明天要去新单位很紧张啊？”
　　“是有点紧张，我现在还不知道明天要干什么。”顾涌潮索性顺着话头说了下去，有些事情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就不要想了。
　　一家人开开心心吃完晚饭，李清鱼冲顾景和一努嘴：“洗碗去。”
　　顾景和大手一挥：“去，儿子洗碗去！”
　　“妈妈明明是叫你洗碗！”顾涌潮瞪大双眼回击道。
　　“平时你不在都是我洗的，难得回趟家，长大了总该轮到你孝顺孝顺爸妈了吧？再说了我要陪着我老婆，”顾景和讨好地为李清鱼捏肩，“你说是吧，老婆？”
　　他被噎得无话可说，只好捂着被闪瞎的双眼将碗筷端进厨房。
　　厨房洗碗池上方就有一扇天窗，此时传来如注的暴雨拍击窗玻璃的声音，隐隐夹杂雷声。顾涌潮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可是还能发生什么？难道还有什么是比师父辞职更严重的？
　　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碗上，可莫名的预感困扰着他，无奈之下顾涌潮只好打开手机微博放点视频好让自己不要总是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将在下周日，也就是9月25日进行直播，欢迎大家的到来。那么我们下次再见啦！”
　　直播？什么直播？我还看过这玩意？
　　顾涌潮本来是把手机放在那听声音的，听到这里不禁好奇地抬起头。他没有看直播的习惯，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关注了一个主播。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橙色的小狐狸，一双纤细的手从后面托起小狐狸的爪子作出拜拜的姿势，画面最后定格在毛茸茸的爪子上。不知为何，顾涌潮硬生生从一只狐狸的眼中看到了一点不屑和平静。
　　“呃，怎么跟人一样，怪吓人的。”他想着自己关注的发狐狸的账号可能也就那一个，仔细一看，果然是狐狸bot。他将洗好的碗放在一边，擦了擦手上的水，点出去一看：“靠！什么情况！九十七万粉丝了！！这不科学！买粉了吧，这绝对是水军吧！！”
　　顾涌潮不甘心地划拉着狐狸bot，一个个视频点进去准备挑毛病。每一次都有品种不同的小狐狸，由不露脸的饲养员带着直播，有时是男生有时是女生，共同点是声音都很好听。还有生动有趣的科普介绍，视频的节奏与剪辑也把控的很好，让人看着舒服，定期有抽奖，连周边都出了……最重要的是那些满地乱跑的小狐狸！
　　“……”他不知不觉就看了二十来个视频，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丫确实有点本事。
　　最后顾涌潮洗着剩下的碗嘟嘟囔囔：“我可是为爱发电，比不过背后有资本的家伙也是正常的。”
　　他也不想点进自己的账号去看差了对方不知道多少倍的粉丝数，灰溜溜地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他站在刑侦大队楼下时还有些发愣。从进入派出所开始，到产生了去刑大的想法，再到真正进入这个地方工作，只不过短短数月，连一年都不到。这都是谁的功劳，他心里清清楚楚。
　　“小顾，你来的真是够早的。”来接他的是雨田分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方原，也是从京盛派出所出去的，此时笑着拍拍他的肩说，“走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顾涌潮跟着走进三楼会议室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坐在上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说：“小顾别紧张啊，我听老于说你工作能力很强，还去营销团伙当过卧底是不是？”
　　他先前已经听方原介绍大概猜测这就是支队长晏晓宁，此时有些不好意思：“晏队，于所跟你客气呢，当时那个案子我其实也没干什么。”
　　“好了好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来来来，后浪请入座，听一下咱们的早会，祁然先来……”
　　晏晓宁很有亲和力，三言两语就将气氛活跃起来，顾涌潮被感染，连日来的坏心情也有所好转了。他目前被重新分配了一个师父，叫张予川，说是暂时性带一带，等工作熟练了就让他自己上手。
　　刑大的工作主要就是办案、出差、再办案、再出差，他跟着张予川出了两趟差，接了几个案子，川哥对他还是挺满意的，于是跟他说好下一个案子就独立办了。
　　只是没想到，下一个竟然会是这样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