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路上偶遇的猫头鹰是我上司这件事》猫头鹰白面

25、风平

　　又过了几日，周锦的案件已经被归档，做案件回访的时候白萧还特意把她叫到所里来，让她以后小心注意，千万别再进来。
　　短发女生今天穿了一件清爽的白T，稚嫩地像个初中生，低眉顺眼地说：“知道了。”随即注意到办公室里的两人之间气氛有些古怪。一个坐在旁边的办公桌那盯着电脑，键盘噼里啪啦响，有时候停下来东张西望就是不看这边；另一个貌似专心致志地在跟她谈话，却时常不经意地看向对方。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周锦的心情也放松许多，她心直口快，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啊！”
　　两人异口同声地否认，白萧看了他一眼，顾涌潮却只盯着电脑，好像那上面有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虽然那天说了没关系，现在看来，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周锦疑惑地歪了歪头，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站起身：“咦，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他的……”
　　“小鸽子，说起来你上次答应的图画了吗？”顾涌潮先一步打断她。
　　“呃，我，那个，最近太忙了就……”
　　“这是你们鸽子的种族天赋吗？”顾涌潮顺利扯开话题，笑着调侃道。
　　“喂！咕咕！”
　　好像有点太顺利了。周锦的这个案子一直到现在也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但真要说会发生什么意外顾涌潮也说不上来，毕竟他没见过，见过的白萧则是铁了心要做出点事情来，根本不会在意这点异样。

　　第三季度开始了，分局各条线都下发了新的指标，大家都忙的要死。早上开早会的时候，于所问：“最近还有什么事吗？”
　　“于所，有点事可能需要帮忙。”赵琦摊开笔记本开始发言，“上面要求户籍注销利用假的出生证明办理的户口，根据数据库比对，医院那边我也联系过了，我们所有一个，这人其实在京盛和兰山都有房子，我需要辖区民警的帮助，找他们签收户口注销告知单。”
　　“嗯……”于所大概是头一次听说，问道，“是已经确认是假证了吗？什么时候的？”
　　“十年前了。”
　　“也就是说，这个小孩已经十岁了？怎么现在才发现？”
　　“以前出生证明办的不规范，现在有数据库才查出来的。”
　　“于所，□□的话也会涉及产业链吧，有可能还有拐卖儿童的事情，要不到时候我找人谈谈。”白萧来了兴趣，这类案子以前从未有过，如果能够办，指标说不定可以提前完成。
　　于成焕拿了一包烟给几个抽烟的民警分了一下，听到他这么说，问：“十年前了，很难查吧，而且说不定会追究当年给他们办理户口的人。”
　　“反正问一问也不吃亏。”
　　“也行，小赵啊，到时候你们把人带过来的时候跟白所说一声。”
　　“好。”
　　等到下午，他们果然把人带了过来。
　　这是一个常年做鱼货生意的商人，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鱼腥味，一上来就递烟：“白所，你好你好，那个出生证的事情……”
　　“你先坐。”白萧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又对陪同过来的赵琦说，“等谈完我让他去找你？”
　　赵琦拿出一张单子递给他：“白所帮我让他签收一下这张拟户籍注销通知书就好了，到时候我来拿。”
　　“啊，好的。”他现在对赵琦说话莫名有点没底气，也不知道是在心虚什么。
　　顾涌潮有点事情出去了，赵琦走后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个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白萧清清嗓子先开始问：“李先生，我们也不用兜圈子了，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你女儿的出生证是假的。”
　　名为李理的商人仍旧赔着笑：“我不懂这个啊白所，我一朋友给我办的，我看着没啥问题，拿来派出所办的时候也没说什么，问他他说是真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呗。”
　　白萧神情严肃：“什么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孩子的出生证明能当做儿戏吗？现在查出来了要注销户口，你以为派出所在跟你开玩笑？”
　　李理显然是被震住了：“那我该怎么办啊白所！这户口一注销，我、我女儿不就没书读了吗！”
　　“李先生，”白萧神色缓和了一点，注意到他额头上都是汗，倒了一杯水给他，“我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是请你好好想一想告诉我，你那个朋友是谁？怎么办的证？在哪办的？”
　　“这，这我不记得了，就是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说起这个事，可是那都十年前了啊，也就是个做生意的朋友，人都找不到了。”
　　尽管早有预料，白萧还是有点失望，他敲敲桌子，又问：“那你这个小孩是怎么回事？”
　　“我老婆生不出小孩，从亲戚家抱来的。”李理含糊其辞，白萧就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但不管怎么问，对方都不肯说了。
　　“那你把这张告知单签一下吧，我们将在三天后注销你女儿的户口。”白萧已经做好了扯皮的准备，毕竟注销户口对一个家庭来说并不是小事，结果，李理相当听话地结果单子在上面签了名：“三天之后是吧，白所，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看他神情放松的样子，就像只是随手签了个名一般。
　　不对劲，我是不是漏了什么东西？白萧窝回椅子皱眉思索，李理有些不安地捧着水杯坐在那。
　　他冷静的简直有些过分了。一般来说，普通群众对于这种事件而且还是自己有可能涉及违法的事件都是抗拒的，甚至会将过错推到公安机关的头上。白萧见过很多行为举止暴烈的人，有些破口大骂为什么现在才来追究的，有些急于撇清关系到处乱咬人的，而李理看起来好像虽然在乎女儿的户口，但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藏在心里。
　　会是什么呢？
　　“我把材料交上去了，哥……哎哟我去，我们办公室是养鱼了吗？”就在这时，顾涌潮打开门走了进来。
　　“没有，你说的是他身上的味儿吧，人家做这生意的……”白萧猛然怔住，鱼腥味，有可能吗？真的会这么凑巧吗？
　　顾涌潮已经在自己位子上坐下来了，看见坐立不安的李理还嘟囔了一句：“这是在海里泡过吗？”
　　白萧瞥了眼李理并紧的手指，试探道：“李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说了？”
　　“没啊，白所，我那正好进了点海货，要不给您那点来？”李理误以为这是在暗示自己送东西，赶紧提出，“保证新鲜。”
　　“不，我是说，你的身份。”
　　见李理还在那装傻充愣，已经明白过来的顾涌潮锁上门问：“哥，你确定了吗？”
　　“可能因为不是鸟类所以我一开始没发现，不过现在已经有点明显了。”白萧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商人不自然并拢的手，“而且太巧了，离上一个才过去一个月，我怎么不知道京盛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妖？李先生，应该不是你自己决定要过来的吧？”
　　离周锦的案子已经过去不算短的时间，顾涌潮都快忘记这一茬了，此时再仔细打量李理，果然看到了更多不自然的地方。明明室内开了空调，他还是一副热得不行的样子，随着白萧逐渐严厉的注视，面色也有点发青。
　　“你怎么……”李理显然被吓了一跳，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愁眉苦脸地说，“白所，您就说把您要干嘛，我都配合！”
　　白萧被他这么一打岔想到了别的东西。时间过去太久，这个案子如果慢慢追查的话不一定能找到线索，最后也未必有可用的信息，但如果把李理是妖的身份上报促建局，那么一定会有更严厉的惩罚，到时候也能借助促建局的力量继续追查□□的产业链和孩子的真实身份。但是，在这一块上促建局对妖的惩罚相当严重，万一查出来这个孩子是其他族类的，甚至是拐卖来的人类小孩，李理很可能会死。这样难道算是公平正义吗？
　　商人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他，白萧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气，说：“总之，你去准备办理领养手续吧，户口三天后会注销，到时候我们会告知你的。”他终究还是没有做出借用促建局来打击对方的决定。
　　李理万分感激地走后，顾涌潮在他原来坐过的位子上坐下，发现位子一点也不热，来不及感叹这一点便说：“哥，你刚才不是说这件事情很凑巧吗，就这么让他走了？”已经一个月过去了，两人之间别扭的气氛也慢慢消失，仿佛那件事情真的没发生过一样。
　　“你这个词很像反派啊。”白萧笑着调侃，“我们其实并没有证据，退一万步，就算他女儿真的是买来的，作为买家，他的定罪不会太重，甚至是极轻，而一旦上报促建局，他很可能会死。而且我估计户籍这一块之后还会继续比对，到时候我们收集到足够的信息，肯定可以追查下去。”
　　“怎么量刑会差这么多？”顾涌潮吓了一跳。
　　“我们非常看重种族关系，如果他养着的是个别族小孩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如果他养的是个人类小孩，你觉得以泉流的态度，会不配合人类方面弄死他吗？”
　　“我不明白啊哥，泉流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配合人……我们这一边？”顾涌潮总觉得自己说人类有点怪怪的，硬生生将话吞了下去。
　　“他背后的种族相当普通，革新期间他还夹着尾巴在念书呢，也没做出什么功绩，你觉得他凭什么挤掉众多竞争者当上这个局长？”
　　顾涌潮恍然大悟：“原来他是走狗！”
　　“哈哈哈哈哈哈！”白萧笑得咳嗽起来，“你说的没错，他确实是一条走狗。”

　　“主人英明，果然不需要我多管闲事。”黑发少年跪在泉流面前，乖顺地低着头。
　　“也算他自己倒霉，不，应该说是命中注定。”泉流抚摸少年的短发，手指拈起几根发丝，“这兄弟俩都自以为是，这下好了，你注意白胜的动向，近期别让他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