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路上偶遇的猫头鹰是我上司这件事》猫头鹰白面

24、药

　　这个点所里已经没有早餐了，离派出所最近的早餐店大概要步行十来分钟。他下楼时碰见抱着一堆材料的赵琦，女生问：“白所，听说小顾生病了？”
　　这俩好像是同一届的同学啊……白萧有点尴尬，随手捋了一下短发：“啊，是，他现在还在睡觉……你要看他的话一会儿再去吧。”
　　赵琦歪歪头：“好的。”她转身往楼上走去，突然想起自己办公室有药箱，就给顾涌潮去了一条消息：“我这边有退烧药，你要是醒了我给你拿过去？”
　　天气已经渐渐炎热，日光炫目，是他最讨厌的外出时间点。这样的天气让他感到烦躁又焦虑，身上穿着的警服招来更多旁人的目光，杂念纷纷
　　早餐店这个点没多少人，白萧索性多买了些准备回去给大家分一下。他现在渐渐回过味来，顾涌潮到底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人类都是这么神经大条的吗？还是只有涌潮这样？
　　“你是不是傻？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像个大冤种吗？”赵琦拎着一个小袋子站在窗外，对着把自己裹成一团的顾涌潮说。
　　“姐姐哎你要不还是进来说话吧啊？我真的快要热死了……”顾涌潮万万没想到赵琦如此敏锐，只不过是打开窗户把药递进来的功夫就能把事情猜出个七七八八，关于妖的部分不能说，以至于在赵琦眼中他现在看起来像个被渣男潜规则的小可怜。
　　“发烧了就应该发发汗。”说归说，赵琦还是关上窗户走进去。她把药往桌上一放，进来后斜倚在边上：“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顾涌潮不敢松开身上的被子，只伸出一只手挠挠头：“就这样。”
　　“就这样？？”赵琦瞪大眼睛，“喂，顾涌潮，你是不是被PUA了？”
　　“赵琦，你觉得我很蠢吗？”顾涌潮认真地问。
　　“……没有。”她憋了口气，又慢慢吐出。
　　“首先，这件事情我师父不是故意的，完全是个意外；其次，今天早上的时候他跟我说过解决的办法，也说了补偿的方案，但是我没有同意。师父帮了我很多，我觉得现在这样的方式最好。”
　　“不是故意？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我看你就是被PUA了……”
　　赵琦骂骂咧咧说了好一阵，顾涌潮知道她也是为自己着想，但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师父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他咳嗽两声打断道：“你先走吧，这还上班呢。”
　　“真是服了你了！”赵琦气鼓鼓地就要推门出去，出门前来了一句，“需要帮忙的话记得说。”
　　“行，谢谢啊。”
　　白萧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身穿短袖短裤的顾涌潮坐在床边拿着之前烧好的热水泡药喝，低垂的脖颈上还有好几个鲜妍的痕迹。他赶紧过去把被子给人裹紧了：“多穿点……这是哪来的药？”
　　“哦，赵琦给我送来的。”顾涌潮若无其事地说，“她就在窗户那给我了，其他什么都没说。哇，哥，这么多都是给我的吗？”
　　“你先挑，其他的我拿去分掉。”
　　顾涌潮大喜过望，直接画了个圈：“这些我都要！”
　　“生病了不能吃那么多！”白萧翻了个白眼，将一盒清粥和一盒小菜放到床头柜，其他的则拿离顾涌潮的视线，“吃完再好好休息，等中午我来给你上药。”
　　……
　　泉流盯着电脑里的录像不知道在想什么，画面上是两个身穿警服的人在办公室里拉拉扯扯的样子，他没有开声音，只是任由视频自动循环播放。
　　一只乌鸦站在桌上，自边缘处哒哒哒走近他，口吐人言：“主人，是否需要我……”
　　“不急。”泉流摸摸乌鸦头顶顺滑的黑羽，“准备一下，我们先去看看莫小姐。”

　　中午上药的时候白萧皱着眉看了药罐好久，又是用勺子刮又是用手指挖，弄得罐子散发出一股清香。顾涌潮以为出什么事了，撑起身体硬着头皮问：“哥，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药快用完了，我在想什么时候抽空去换点。”他用了换这个词，顾涌潮觉得怪怪的：“普通的药也可以吧？”
　　“是我把你……弄伤的，普通药物效果不好，还是说你想多躺几天？”
　　顾涌潮不吭声，怂怂地又躺了回去。
　　特殊药物果然效果超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涌潮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只是坐下去还有些困难。
　　早上开完会，教导员陈云问了几句，其他同事也相当关心。李越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巴掌：“哎呦我去，小师弟，你生个病简直了，我想来看看白所都不让！”
　　顾涌潮跌坐在椅子上，面目扭曲：“师兄你下手这么重是想弄死我吗？”
　　“师兄能不能善待病号啊。”赵琦恰到好处地把两人隔开，不远处本打算走过来的白萧停下了脚步。
　　“小师妹，上个月我生病你怎么没这么紧张！”近段时间京盛派出所业绩不错，于所刚刚开会还表扬他们，李越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在顾涌潮脸上捏了一把，“果然还是年轻好啊——”
　　“师兄上次出差的账还想不想报了？”
　　“想、想！不好意思小师妹，我错了！师妹等等我！”

　　下班后白萧跟顾涌潮说了一声就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待在寝室里刷微博。这段时间他也有在稳定地更新微博，粉丝量涨上去了，原本聊天打屁一片和谐的微博评论区也慢慢出现不好听的声音。
　　他刚点开收到的评论就看见一条：我最讨厌白脸角鸮，嘴巴尖尖的吓死人。
　　这位的头像还是一只可爱的小狐狸呢，名字叫“狐不言”，怎么脾气这么大？顾涌潮戳进头像去看了看，有不少都是骂猫头鹰的，看起来竟然是个真情实感的猫头鹰黑粉。评论区有老粉在帮忙回护：白脸角鸮怎么你了，小鸟多可爱啊。
　　头像越粉，骂人越狠，妹妹差不多得了。这是拉偏架的。
　　哺乳类很高贵吗？！这种属于极端疯狗。
　　顾涌潮有点头疼，他玩微博的目的只是个人兴趣，最讨厌吵架，此时想要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说，就看到狐不言甩了一条主页链接过来：从今天开始我要建一个狐狸bot，让你们知道谁才是地球上最高贵的生物！
　　“……”顾涌潮被气笑了，敢情是来踢馆打擂台的啊，他活动活动手指就准备过去捣乱。
　　另一头白萧已经开车到了雨田区促建局。往里走，走进主楼之后，一楼有一个生意相当火爆的窗口，那是买药的地方。
　　这里任何种类的药物都是用积分兑换的，也就是他们在这里做任务、服役获得的积分。白萧取出自己的身份牌开始排队等待。
　　等排到他时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了。窗口处戴着口罩的小哥看了他一眼，背后升起一根枝条找到他需要的罐子递给他，干瘦的手接过卡刷了一下，有气无力地说：“谢谢惠顾。”
　　积分数好像有点危险啊，白萧道了声谢，把卡重新放好，又把绿色药罐装进早就准备好的袋子，转身离去。

　　“啪嗒、啪嗒”
　　长长的走廊不知通往何方，随着脚步声，壁灯渐渐亮起，映照出墙壁上攀附着的藤蔓。
　　泉流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亚羽，莫家那几个怎么说？”
　　“没有明说，只是说主人如果能帮他们上位，他们就能帮助主人控制蛇族。”
　　泉流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们到了。”两妖停在一扇青灰色小门前，兰亚羽取出一把钥匙打开门，躬身退到一旁让泉流先走进去。
　　呼——吸——
　　沉重的呼吸声充塞房间，完全没有因他们的到来而改变节奏，无数暗绿色藤蔓交错在一起，越到深处越是密集，随呼吸声起伏摇摆。房间的角落显出一个球形，他们就站在球体外，被层层叠叠的叶片挡住了。
　　“莫小姐，你醒着吗？”泉流温和地问。
　　呼吸声骤然一顿，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球体中传来：“泉流，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莫小姐情况如何。”
　　“放心，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莫小姐冷笑，从里面抛出一个罐子，“假惺惺的，你不就是来拿这个的吗？拿了之后赶紧滚！”
　　兰亚羽稳稳当当地接过扔向主人头颅的罐子，开盖看了看。透明的罐子里流淌着粘稠的绿色液体，赫然散发着与白萧换来的药罐同样的气息，只是更加精纯。
　　泉流脸上笑容不减：“那就不打扰莫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