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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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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对于这件白萧难以回首的往事算是就这么揭过了。白萧没有再说下去之后发生了什么,顾涌潮也没问,但他估计就那么回事,无非是一些幕后操作把师父放了,现在时时刻刻盯着,却在当时把狐族直接给废了。
故事还有很多缺口让人好奇,不过顾涌潮有个优点,他虽然是话痨,却是一个善解人意的话痨,如果师父不想说,那就不要追问了。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平复情绪了,白萧松开他后咳嗽两声说:“总之就是这样。”
就是哪样啊?顾涌潮在心里疯狂吐槽,又要开始个人英雄主义了吗?考虑到师父大概还很伤心于是没有说出口,委婉地提了一句:“哥,那个,你现在应该还处于被监视的状态吧,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漆黑的眼眸化为金瞳,倒映出顾涌潮的脸。
完了完了,简直是个炮仗一点就着啊。顾涌潮硬着头皮说:“你这样很可能被那个什么泉流抓起来啊……老是这么破坏他定下的规则的话。”
白萧咀嚼他的话,冷笑起来:“那么,我就应该充当他的帮凶,把这些原本无罪的妖送到他们手里去?这算什么!”说着说着,白萧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手臂撑在他身侧的床上,两人鼻尖轻轻碰在一起,呼吸相闻。顾涌潮吓得往后退去,但是身后就是床靠,他退无可退,有些惊恐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金眸,以为白萧要拿他出气。
妖本就没有什么距离概念,生起气来就更没有了。白萧垂眼看着他说:“我来给你打个比方吧。”
“如果我们的实力对比互换,我可以将你圈养起来,限定你的活动范围,让你作为我的食物。”白萧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精准地按在大动脉上,微微用力,陷入温热的肌肤中。
顾涌潮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眼前的师父好像突然变得陌生,浑身散发出一种捕食者的气息。
“我想怎么摆布就能怎么摆布你,只需要维持你的基本生存条件,从你的同类中挑一个出来进行管理,让他约束你们。这个人并不会因为你们是同类就网开一面,反而为了表示忠心变本加厉地压榨。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为什么,顾涌潮心里开始自动播放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没等他回答,白萧又道:“你知道促建局是怎么来的吗?”
顾涌潮老老实实地摇头。
“就是因为在此之前妖的生存环境更加恶劣,我们奋起反抗才争取来的一个由妖自己管理自己的组织,我哥当年是发起人之一。”尽管竭力遮掩,嘴角还是翘了起来,白萧面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神色。
“不抗争怎么会有活路?即便是要我死,只要我的死可以换来更多公平,我心甘情愿。”
这也太理想主义了。顾涌潮不得不承认他被白萧说动了那么片刻,但随之而来的代价、疑虑和未知又让他冷静下去。他不是小孩子,白萧更不是。
“理想主义是吗?”似乎是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这一点,白萧凑得更近,温暖的鼻息喷在他脸上,“这个词我已经听腻了。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如果我什么能力也没有反而什么也不会去做,但既然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做呢?”
呃,好像也有道理。或许是当下的情景让他暂时无法思考,或许是同样年轻的热血让他不想否认,总之顾涌潮没有继续反驳。
“热血青年啊,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泉流以一种平淡的口吻说出这句话,面前摊着一张写满字的纸,还不时写上几笔。
兰亚羽身穿灰色T恤侍立一旁,绑着绷带的手轻轻抚弄大腿上挂着小物件的皮带扣子,一言不发。
“亚羽,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能都像你一样呢?”泉流突然转头看向他,黑发少年恭谨地低下头去:“他们都没有大局观,也只能做点小动作而已,主人不必在意。”
泉流哼笑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别的:“许家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许孤玉现在又振作起来了?”
少年仍然低着头:“他捡了一条黑蛇养在身上,说那是亡妻转世。”
“嗯,重新找回寄托,自欺欺人罢了。”泉流在纸上刷刷刷写了一行字,又在跟前的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半晌,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兰亚羽见状,上前几步站到他身后按揉太阳穴。那双手凉凉的,从太阳穴一直按到眼角,为他缓解了不少压力。
需要处理的事情有很多,大部分是内耗。不过在泉流看来,这些都是必须的,他很有耐心地将近段时间的局势变化按照各族进行划分。白、许、莫、朱……片刻,他又问:“白在做什么?”
“最近经常去一家滑雪场滑雪。”兰亚羽毫不迟疑地说。
“下次给他送点滑雪场的票去。”
“是。”
这群家伙大部分脑子里只有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只有几个需要特别注意,被他用红底在表格上标了出来,还是那几个老熟人。或许是当年受到的打击太大,白现在对外一直是游手好闲的形象,只有泉流自己知道,对方只要想做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至于白萧?太嫩了,连被写上名字的资格都没有,作为弱点倒是榜上有名。他本以为对方好歹是白的弟弟,说不定是在扮猪吃老虎,但是上次一看,原来那样的怪物真的只会出现一个。
他闭上眼往后一靠,挥了挥手:“整点开会,你去看看那几个老家伙在不在。”
“是。”话音刚落,人就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或许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或许是放下了心底的包袱,那天“说服”顾涌潮赞同自己之后,白萧反而更加开朗了一些,周锦一事被他完全瞒下来,包括后续的调查和笔录。
那只小鸽子大概知道自己是得了什么好处,过了几天送来一张卷起来的厚纸,不好意思地塞进白萧手里:“喏,这个是给你的,谢谢你啊,白警官。”
“这是什么?”白萧好奇地想要翻开来看,被周锦一把按住了。她脸涨得通红:“白、白警官,等我走了你再看吧。”
“为什么?”
“有什么东西不能看的啊?”顾涌潮走进来正看见两人拉拉扯扯,赶紧给他师父解围。
周锦不安地攥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捂住眼睛,说:“你们看吧。”颇有股视死如归的气势。
白萧展开那卷纸,上面是用铅笔画的一只白色猫头鹰,还贴心地画上了他的警号和肩章。
“……”
“喂!太失礼了啊!这可是我辛辛苦苦画了一晚上才画出来的!”周锦半天没听到动静,睁开眼看见他俩相顾无言的样子简直气得半死,跳起来就要抢,被白萧晃过去了。
“我有这么凶吗?”白萧指着画上那只凶神恶煞的鸟问。
“谁知道?你们这些猛禽什么都吃,说不定还吃鸽子呢。”
白萧哭笑不得:“现在不是有促建局了吗,明令禁止妖类自相残杀的。”
“谁知道他们啊,我奶奶说了,这个世界上谁都靠不住,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
“你奶奶倒是没说错,是我错了。”白萧一愣,随即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顾涌潮现在最头疼的就是他露出这种表情,拉住周锦:“你要感谢我师父的话不能只送这样一张草图吧?再怎么说也得上上色啊。”
“啊?”周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个女孩虽然竭力想做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其实还是单纯的很,此时挠了挠短发试探着问白萧,“那,我回去再给你画一幅?”
没等白萧说话,顾涌潮抢先答应下来:“好,就这么说定了。”
周锦担心自己再待下去又要许出去些什么,说了声“那我先走啦”就出去了。
出乎意料的是白萧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去聊点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