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路上偶遇的猫头鹰是我上司这件事》猫头鹰白面

20、陈年旧事（下）

　　“来来来，小白，咱们边走边说。”李维搭住白萧的肩膀把人拉走了。
　　“你应该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压低声音，凑到白萧耳边，“我听说了一点。”
　　“维哥你可真是我大哥，快说吧，别卖关子了。”
　　“那我跟你说，你不要跟别人讲啊，”李维四处张望了一下，“我昨天听咱们组的幼玲在讲，池池是被逼无奈才杀了人。”
　　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相识没多久的“朋友”请她去家里做客，她很开心能交到人类朋友便去了，去之前母亲还叮嘱要和人家好好相处。可是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他们将她锁在房间里，用药物控制她的形态，让她始终保持着长着狐耳和尾巴的样子，不给她衣服穿，不让她吃饱，日日夜夜寻欢作乐。她哀求过、愤恨过，换来的是对方的肆意辱骂。
　　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
　　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没有人能找到她。当一个纨绔子弟事后夸耀似的告诉她，消息已经被封锁，不可能有人找过来时，那双琥珀色眼睛黯淡下去，她终于失去了所有希望，摆在面前的只剩下一条路……
　　“……”空气中似乎酝酿着风暴，白萧捏紧拳头，一拳砸在墙上！
　　“砰！”
　　墙面毫发无损，倒是他拳头上多了几道血痕。考虑到妖□□的强大，促建局所有墙面都是特制的。
　　“小白！”李维赶紧拉住他。
　　“怎么办啊，维哥。”白萧有些不知所措，“现在是一定要处死池池吗？”
　　“你说呢？池池杀了一大家子人，你说人类方面能放过她吗？”李维朝着对面一幢楼努努嘴，那里是人类驻促建局的办公楼，“要我说啊，泉局其实也不好做，他必须要给人类一个交代。”
　　“又不是池池的错！凭什么轮到我们就要被处死？上次那个杀了蛇族的女人就能活下去？”白萧厌恶地蹙起眉，在打击组服役的这几年，他看多了涉及妖的各类案件，明明人和妖的命都是命，妖受到的处罚却总是重很多，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人家拳头大！我告诉你啊小白，别犯浑。”李维警告他。对于自己组里的这个年轻人，李维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年轻，易冲动，这种节骨眼上一旦惹是生非可就不得了。
　　听到这，顾涌潮就知道自己这个师父肯定还是犯浑了，他才一对上白萧的眼神，白萧苦笑着点点头又摇摇头：“没错，但是我没有受到任何惩罚，狐族反倒搭上了全部，甚至被剥夺了参与执法的资格。”
　　“……小白，你真的要参加？”穿着一身便服，戴着墨绿色帽兜的胡春苗胡子拉碴，不过一个礼拜，这个年轻人已经面容憔悴，但眼中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白萧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春苗，我听说池池……”
　　“是的。”胡春苗闭了闭眼，靠在树上，“明明池池已经活不了多久了，她的妖力早在当时就消耗殆尽，可能明天，也可能后天就会死，但他们就是不放心，一定要把她带走关起来。”
　　白萧唯有沉默以对。过往每一次的不公正都浮现在眼前，他胸腔涨涨的。必须要做点什么，做点什么改变这一切！
　　“你跟你哥说了吗？”胡春苗突然问。
　　白萧摇摇头：“我哥不希望我掺和这些事，万一告诉他，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以前不这样。”胡春苗喃喃自语，随即拉住白萧的胳膊，“那走吧，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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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去了狐族的临时聚会的秘密基地，当时全都是他们年轻的族人。”白萧眼中有一丝迷惘，“我们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年轻嘛，一心只想着救出池池。”他又一次苦笑起来。
　　顾涌潮按住他不知何时颤抖起来的手。
　　“我们制定了如何抢人的计划。”
　　在人类交接班的时候，两名年轻狐族先潜入楼中查探具体情况，双脚变成兽足，肉垫和软毛让前行变得悄无声息。凭借白胜在促建局的特殊地位，白萧顺利拿到了临时关押犯人的大门钥匙，一行人鱼贯而入，胡春苗却不在队伍里。
　　“春苗呢？”白萧也有些吃惊，他作为殿后的人员，数遍了所有人也没看到胡春苗，差点以为出了什么意外。
　　“春苗被叫回去了。”回答他的是哥哥的朋友赵炎，听说他参加才参加的。
　　这和原先说好的不太一样，不过终究是狐族自家的事情，白萧不好多问，于是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他们继续前进，尽管已经竭力在躲避，但还是触发了警报。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积压的怒火让妖失去理智，这些恩怨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只是借由胡池池杀人事件爆发出来。长久以来被忌惮，不能配发枪支，被歧视，妖命如草芥，被当做小白鼠一样圈养、被监视、被限制、被打压……桩桩件件，无不让他们愤怒。
　　于是，面对涌过来的人类士兵，他们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被忌惮当然有被忌惮的道理，妖全身上下都是武器，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兽化身体的一部分，而在打击组服役的妖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即便通道作为通行的地方已经足够宽敞，但是作为打斗的场所还是太窄了，对狐族这些近战者来说更是近乎主场。在对方拔出枪支前的那一刻，白萧在地面一蹬，身体轻盈跃起，双腿在墙上重重踏下，身体便如炮弹一般冲向最前端的士兵！
　　“咔嚓”
　　在子弹被射出枪膛之前，枪管已经被锋利的爪子切断，随即无数白羽四散飞出切割人类裸露在外的双眼、皮肤，血肉四溅。
　　很快通道里就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还是有几个狐妖被枪支打伤了，但在肾上腺激素的作用下，此刻兴奋的他们完全察觉不到疼痛，反而双眼泛红继续蹂身而上。
　　白萧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救出胡池池，他见通道中再没有枪声响起便打算叫大家继续前进，可转身看到的却是一群杀红眼的家伙，有些甚至正在肢解尸体。幸好几个较为冷静的组织者赶紧出来收拢队伍，这才及时控制了形势。
　　接下来的道路暂时畅通无阻，一行人冲进去用蛮力砸开关胡池池房间的金属门，把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女带走了。
　　“我们当时的行动绝对是缺乏考虑的，这一点我不否认，”白萧面色苍白，突然伸手抱住顾涌潮，“……都是我的错。”
　　事实上胡池池在被他们带走之后没多久就死了，而这群自诩效仿改革的年轻妖们没等到第二天就被面色铁青的其他打击组成员关进禁闭室。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啊？啊？”李维气得半死，站在栏杆前忍不住压低声音数落这群自觉英勇的小鬼。
　　“维哥……”
　　“特别是你！白萧！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叫你别犯浑？嗯？”李维听见白萧喊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年轻人从进组开始就一直是他在带，原本是想着让人接班的，现在倒好，直接进去了！
　　白萧梗着脖子不做声，李维又去看那些或站或坐的狐族，一双双眼睛不闪不避地与他对视。半晌，他重重叹了口气。
　　顾涌潮有点不知所措，师父抱他的意思应该是寻求安慰，吧？他有些笨拙地拍拍对方宽厚的肩膀，绞尽脑汁想出几句话：“哥，我觉得你们当时的处境有这样的举动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别说话。”白萧闷闷的声音传过来，顾涌潮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震动的胸腔。
　　看样子不是来寻求安慰，是来找一个免费抱枕，顾涌潮乖乖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