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犯难》就爱晒太阳

25、第二十五章

　　推门声响起的时候，正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的宁清和与萧行云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成功将正准备往里进的小桔吓得不轻。

　　定定神，她怯怯问：“霜烟姑娘，小荷姐，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萧行云闻言没说话，宁清和则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委婉：“小桔啊，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但是你听，大比开始前的乐曲都已经响起来了，你这琴取的是不是有些晚啊？”

　　她循循善诱：“下次办什么事的时候，我们可以尽量快……”

　　“不是的小荷姐！”

　　将木制琴盒轻放在桌上，小桔有些着急：“我其实早就回来了，可是半路有个叫婷儿的丫鬟把我叫住了，我是因为帮她才耽误了时间的，我不帮她就不让我走！”

　　“是么？”眨眨眼，没想到小桔是因为这样过于善良的理由耽误了时间，将人埋怨了一番的宁清和有些不好意思，“既然是这样，那就没有办法了，也是情有可原。”

　　她话音刚落，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萧行云突然开口：“婷儿，是雪云姑娘的那个贴身丫鬟么？”

　　小桔点点头：“这么说的话我想起来了，嗯，就是雪云姑娘的那个贴身丫鬟婷儿。”

　　“她们叫你帮什么忙？”萧行云若有所思。

　　“嗯……婷儿说是雪云姑娘被新来的小工不小心洒了水在腰带附近，想换衣服腰带却缠成死结了，我力气大，所以叫我帮忙弄开。”

　　“是么。”

　　“嗯！真的不是小桔故意偷懒拖延。”

　　拿着小妆匣走到萧行云跟前，宁清和示意他闭眼。

　　“雪云啊。”边听边从妆匣拿出脂粉准备开始最后的补妆，宁清和从旁插嘴，“是二楼的那个雪云吧？听说她的那位恩客被家里夫人逮到了，说是要提前结束契约来着呢。”

　　她说着，垂下视线。

　　闭着眼的人微仰着头，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她眼前。

　　距离很近，于是他身上原本浅淡的香味一下子变得充斥在鼻间，沾着脂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眼尾红痕时，也许是光太刺眼，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宁清和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得太过。

　　萧行云却对此一无所知。

　　感觉到细腻指尖轻轻在脸上打圈的触感，他嘴角笑意浅浅，半是揶揄半是玩笑：“什么偏门小事你都知道，只有正事一问三不知。”

　　他笑的时候，喉结有些颤抖，很轻，却让不小心碰到的宁清和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

　　脸上的触感一下子消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萧行云有些奇怪：“怎么，生气了？”

　　“……没有。”

　　碰到喉结的是右手小指骨节，宁清和死死地盯着那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只是不小心碰到，自己却那么大反应，碰到的那瞬间脑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一下子缩了回去。

　　心跳得更快，她甚至不知道此刻混乱的内心里究竟是气自己不争气多些，还是恼自己太胆小多些。

　　一旁的小桔投来关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宁清和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装作不服气，为自己辩解：“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小事门清大事抓瞎’，要是这种消息都一无所知，那我成什么了，还能是正经的丫鬟吗？”

　　萧行云都听笑了：“你觉得现在的自己很正经？”

　　“很正经！”宁清和没好气地重复。

　　为他额间的花钿添上最后的鲜艳一笔，宁清和将笔扔进妆匣中拍拍手：“好了，既然都准备好了的话，这就下去吧。”

　　*

　　他们去的，是舞台后方的沁玉雅间。

　　沁玉雅间与舞台相连，打开雅间最末的门，就可以登上舞台，三人下去的时候，参加花魁大比的花娘们已经陆陆续续来得差不多了，他们是最晚的。

　　参加花魁大比的花娘不算多，一来至少需要通过为期三年的考验，二来只有在过去的一年里人气到达一定程度，才能得到资格，是以沁玉雅间里的花娘满打满算，一共也只有十数个。

　　却每一个都美得惊心动魄。

　　如宝珠般贵气，如清泉般温和，如焰火般热烈，如雀鸟般活泼……她们各型各色，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而出的风情如同花园里姿态纤妍，争奇斗艳的花朵，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平日因为种种原因，花娘们很少露面，今天一次将所有常听见名字却难得一见芳容的花娘看了个清楚，宁清和突然无比清晰地明白了碧玉楼为什么能在三座花楼里独占鳌头。

　　她在那些循着响动转过来的脸上，那些美丽的眼睛里看见探究与好奇。

　　然而当她和小桔让至两边，身后的萧行云缓步朝她们走近时，她清楚地看见那些探究和好奇无一例外，变成了无法掩饰的惊艳与震撼。

　　那变化太过明显，有些性子活泼的花娘，甚至因为失态地倒抽一口冷气而捂住了嘴。

　　没人打破此刻的安静，就连很快反应过来，面色一瞬扭曲的瑶娘也只是坐在原地，膝上的手抓皱了精致华丽的红色衣裙。

　　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的沁玉雅间里，只剩萧行云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将一室反应尽收眼底，宁清和始终有些忐忑的心终于放下。

　　毕竟虽然口口声声说这次的装扮只为抓住“那位贵人”的眼睛，可说到底，其他人的目光也不可能就真的被撇到一边。而端庄贵气的装扮对从来都以出尘之姿为主的萧行云来说，几乎可以算得上脱胎换骨。

　　这样颠覆性的装扮究竟效果如何，他们出现在沁玉雅间之前，宁清和心里其实一直没底。

　　好在这份不安，终于在此刻彻底消失不见。

　　宁清和心情大好。

　　这当口突然有人打破安静，宁清和循声望去，是一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少女，宁清和认得她，是萧行云对面房间的婉宁，活泼可爱且常说好听话，在二楼里算得上是左右逢源的人。

　　一下子被十数双眼睛盯着瞧，她缩瑟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扬起笑脸：“乐声刚停霜烟姐姐就到了，来得真巧。”

　　“嗯。”萧行云低低应了一声，权当回答。

　　一声“嗯”仿佛打破了无形的屏障，气氛重新热闹起来，花娘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开始夸赞萧行云今天的装扮。

　　然而好话再多，来来回回也就那几句，加之花娘们原本的目的也不是纯粹的赞美，于是铺垫过后，有精明的花娘，开始含蓄地转入了正题。

　　“霜烟姐姐今天的装扮迥然于往常，实在让姐妹们大开眼界，刚才桃莹都看呆了呢。”

　　发话的女子说完，雅间里的众人登时笑了起来，她身旁名唤桃莹的少女有些不好意思，半开玩笑地轻拍了拍女子的肩，目光却极快地从一脸平静的萧行云身上滑过。

　　所有人都在等萧行云的答案，他转变的如此完美惊人的答案。

　　面对众多好奇探究的目光，萧行云的回答也干脆利落。

　　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他语气平淡：“丫鬟手巧罢了。”

　　只一句，宁清和瞬间感觉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心中将萧行云暗骂了数十遍，她抬头，朝一众花娘笑得眉眼弯弯。

　　人群再次嘈杂起来。

　　“原来是这位妹妹，我早就听我家小环提到过，二楼有一个新来的丫鬟手特别巧，但是一直都不知道是谁。”

　　“是啊是啊，我还记得上次三月节的时候，霜烟姐姐也是穿了一身非常漂亮的打扮，我都看呆了，还在想姐姐穿什么都那么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更好看了。”

　　“别说大节日和庆典了，之前我偶然路过霜烟姐姐房间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她头上那个一看就是随便挽的发髻都好看得不得了，我惦记了好久呢！”

　　“还有那个首饰！如果不是在霜烟姐姐身上看到，我做梦都想不到首饰换个方式戴居然能那么好看！回去以后我让我家丫鬟试着照做但怎么戴都戴不出那种感觉，我还羡慕了好一阵呢。

　　花娘们你一句我一句，表面上句句夸赞萧行云，实则半句不离她这个“手巧的小丫鬟”。感受到花娘们几近炽烈的目光，宁清和脸上的微笑都快维持不住，只能暗暗往小桔身后缩。

　　同时又有些纳闷。

　　自己一个贴身丫鬟，出去帮要好的花娘梳妆打扮，可以说是萧行云对自己的纵容，可他现在这算主动把自己介绍出去吗？

　　为什么？

　　正不解，花娘里突然有人冒出一句：“这么说来，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经常帮碧枝打扮的那个小荷呀？”

　　突然听到碧枝的名字，宁清和怔了怔，点头：“嗯。”

　　说话的花娘闻言高兴地一拍手：“太好了，既然能帮碧枝，那你能不能也帮帮我呀？碧枝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此话一出，人群静了大半。

　　碧枝是什么身份，在场的她们又是什么身份。

　　作为霜烟的贴身丫鬟，宁清和帮碧枝打扮，不会影响到霜烟，可帮她们打扮，带来的影响可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开口的花娘实在有些被今天过于惊艳的萧行云冲昏了头脑，都敢在他面前挖人了。

　　有反应快的，眼里已经带了讥讽的笑意，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对此门清的宁清和心里也‘咯噔’一声，偷眼去瞧萧行云。

　　却见他正慢悠悠地喝着茶，面色之平静，仿佛方才的话一句都没进耳朵。

　　宁清和更纳闷了。

　　纳闷之余，还有些不高兴。

　　所以她沉下脸。

　　这当口一道甜美柔腻的声音突然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小荷的确手巧，但却不是人人都愿意帮的，你们逼得太紧，都叫她不高兴了。”

　　瑶娘看着宁清和，笑得一脸温柔。

　　“你说是吗，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