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半夏不姜

29、提点 两人悄摸摸

　　两人悄摸摸溜出房间，赵牧川带着她从小门出去。

　　在花园里逛了一圈。赵牧川指着庭院里最大的一棵凤凰木道:“这棵大树是我的救星。”

　　莫莉抬眼看去，好葱葱郁郁的一棵大树！她好奇道:“这棵树难道有精灵？”

　　赵牧川噗呲一声笑开了，带着得意的口吻说道:“小时候，我爸每次要打我，我就赶紧狂跑，只要爬上这棵树，我就安全了！他爬不上来，气得在下面大吼‘去拿个梯子来’，等梯子到了，我爷爷也到了……”

　　“我爷爷会说他，”他喜乐地模仿爷爷的语气道:“你小时候，我也没这么追着打你呀！怎么你就不能好好说呢！逼得孩子要去爬树！”

　　莫莉服气地点点头。仰头看那参天大树，想象一个小孩爬在上面，她不无庆幸道:“你能活这么大真是命大！”

　　“莫莉，我发现你观察的点……”他顿了顿，调侃道:“很实用，很接地气！”

　　“那是！”莫莉难得不谦虚一把。

　　“走吧，我再带你去后山转转。”他提议道。

　　莫莉看天色渐黑，凉风也刮起来了，怕怕道:“不要不要，我怕晚上爬山。”

　　他看了看时间，也不再勉强她。两人又进房子到处溜达一圈，就到饭点了。

　　晚餐时间似乎没有那么漫长。莫莉注意到四位老人家关系颇为融洽，他们在谈论字画，说一些趣闻逸事，说到好笑处哈哈大笑。

　　陈泓在家里似乎没有那么凶，挺和气地给莫莉夹菜，还会先问一句:“你要不要尝尝这个？”“要不要再吃点这个？”

　　赵牧川的爸爸反而颇为严厉，不苟言笑，只静静吃饭。

　　吃完饭又一起喝了会茶，牧川的外公外婆便坐车回去了。牧川被他爸爸叫去书房。陈泓陪着莫莉喝茶。

　　两人对坐无言。陈泓眼神亮亮地看着她，良久，她说:“我儿子喜欢你，其实我也很后面才知道的，从前倒没有想过，我们会有这样的缘分。”

　　莫莉微微抿嘴，有些不好意思，不知如何应答好。

　　陈泓说:“那时我到市政处，处里有个空岗，是宋易拜托我调你上来的。”

　　那时两人分手，宋易在背后推一把，把她调走倒也不意外。只是，此时此刻，陈泓突然说这个，着实让莫莉尴尬得无地自容。

　　陈泓的笑意淡了些。她说:“我这个人不太关注八卦。上班三十多年，我也没有这么高调过……这些日子，有许多流言蜚语传到我耳边……”

　　莫莉又怕又慌，以为她要问宋易的事。不想她却说:“小莫，别人说什么，不重要！我也不是那老观念的人，但是你自己要想明白，你要什么！”

　　她依然神情定定看着她说:“我不在意别人说什么，我只看你怎么做。”

　　她微乎其微地叹口气道:“我的婆婆是我妈妈的换手帕姐妹，看着我长大的。我嫁过来，家里我没有操心过什么，一心就是扑在工作上……这么多年一晃而过，居然我也要当婆婆了……”

　　莫莉老实地低下头，心里暗道:您老可手下留情……

　　却听得陈泓语意恳切道:“我第一次当婆婆，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的，请你多多包涵！”

　　这个转场可把莫莉惊到了！莫莉甚至暗想，赵牧川这个说话爱放冷箭的习惯一定是遗传自他娘！

　　好在，赵牧川及时回来拯救她了。

　　“妈，我要回去了……”赵牧川一进来就大剌剌拉着莫莉要走。

　　陈泓好笑道:“回去就回去嘛，这么急做什么！”

　　赵牧川做苦脸状道：“一天了，你们夫妻带着四人陪审团开庭两次，小范围审讯一次，还要单独谈话。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陈泓笑骂道：“看你又胡说八道，仔细你爸爸收拾你！”

　　“好怕怕哟！”赵牧川嘻笑着畏惧状，拉着莫莉往外走。

　　迎头看见赵爸爸威严地迈着八字步过来。赵牧川马上手脚放好，老实道：“爸爸，我要回去了！”

　　“嗯，路上慢点开！”赵爸爸不苟言笑应了一句，专门又跟莫莉颔首道：“小莫，有空就过来。”

　　莫莉含糊应了，一心要逃，不过大脑地飞出一句：“叔叔再见，陈处再见！”

　　眼见站在赵爸爸身后的陈泓一脸无语问天的表情，莫莉也不想找补了，几乎落荒而逃。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莫莉在一片寂静中，不免多想了一些。
　　陈泓挑这个时候点她，当然是提醒她要跟宋易保持距离。所谓第一次当婆婆、要她多多包涵的话，亦可以解读为一种先礼后兵。
　　莫莉再迟钝，也不免满腹愤懑。

　　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
　　赵牧川洗漱好，又专门到她房间看她。莫莉已经关了灯，正躲在被窝里发呆。
　　黑暗里，赵牧川软声叮嘱道：“早点睡！”

　　莫莉没有应，一股压抑的泪水不受控地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他大概感觉到了异常，顺手点亮了床头灯。莫莉忙把头埋进被窝里，却已来不及了……他看见了，泪流满面的她！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你觉得很委屈？”他的声音很平静，倒听不出一丝生气的感觉。

　　“我妈说你了？”他问。
　　莫莉下意识否认：“没有！”

　　“我逼得太急了，你害怕？”他继续问。
　　“有一点吧。”莫莉小声说。

　　“我跟别人订过婚，你介意？”他还在问。
　　莫莉心下一横，总不能他对她了解得透透的，她却对他一无所知，这不公平，便说：“是有一点。”

　　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捏了捏她的脸，调侃道：“这么快学会骗我了？我妈欺负你都不敢说了？”

　　莫莉一时讷讷。

　　他说：“莫莉，我能理解你。自古婆媳难相处，我妈在你那里又有黑历史，你对她心有畏惧，是自然的。不过，平时她并不干涩我的生活，作为儿媳妇，你对她不过是过年过节问候一下。你以后要见她的时间，并不会很多，甚至比你之前在她手下工作的时间还要少。”

　　他停了停，又说：“至于后面两个问题，我也可以说给你听。”

　　莫莉爬起来，裹着被子抱着膝盖坐在床头。听着他语气并无波澜，好像在诉说一件很久远的、别人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