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半夏不姜

23、咖啡厅见面 莫莉心流涌

　　莫莉心流涌至，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明明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联络了，宋易突然这么执着要吃回头草了！

　　她琢磨着，约的时间过了饭点了，显然就是坐在咖啡厅里把话说清楚就可以走了，相对安全，见个面也没啥。

　　既然决定见面了，她干脆大大方方回个“好”。莫莉打算，六点五十就坐在咖啡厅里，到时宋易一来就直入主题，尽快结束。

　　下了课，莫莉去食堂吃了个饭便直奔咖啡厅。没想到她一进去，宋易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

　　莫莉拿起手机，时间刚刚六点半。

　　“这么早？”莫莉说。

　　“喝点果汁吧？”他问莫莉。

　　“不了，几句话说完就走了。”莫莉说。

　　宋易的情绪显得很低沉。“以后，我们可能很难再见面了。”他说。

　　莫莉静静等他说下文。

　　他停了停，见莫莉没有反应，便继续说:“我挂职的那个县，在征求我意见，问我是否愿意留在那里，可以给我提一级。”

　　莫莉有些惊讶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旦见他神色十分黯淡，并无半点要升职的喜悦。

　　莫莉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陈处很快要退休了，你留下来转正也不难吧。”

　　“莫莉！”他声音沉沉地叫了她一声。

　　莫莉心生不忍，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涌了出来。她的声音仍然很轻，却说得很平缓很清晰，她说:“我哥哥从来不知道我们的事情，我那时还没有跟家里人说，以后更不会说。”
　　莫莉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下子说不下去了。
　　她转脸看向窗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轻轻说道:“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努力往上走，让更多的人，因为你的才华而受益。”

　　他显然有点动容了，沉默良久，他说:“谢谢你，莫莉！”

　　莫莉终究没忍住，脱口而出:“你不要再送我花了。”

　　闻言，他微乎其微地愣了一下。尔后，优雅的笑容轻轻在他的眉宇间漾开，他缓缓说道:“以你的条件，的确无需着急，可以再挑一挑。”

　　然后，他不辞而别，扬长而去。

　　宋易一贯礼数周到，这突然的离去弄得莫莉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也来不及多想。她独自坐了一会，心里估摸着他已经走远了，便站起身准备回去了。

　　她刚一站起来，只一搭眼，赫然看见赵牧川就大剌剌地坐在莫莉所坐卡位背后的卡位上，他丝毫不隐晦地就直面着刚刚宋易坐过的方向坐着。

　　那一瞬间，莫莉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她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刚刚宋易一瞬间流露出的不自然表情，不是被她感动的！那是看见赵牧川来了，被惊讶到了。

　　令莫莉更加惊讶以至于尴尬的是，赵牧川的桌子上，就摆着一大捧比桌面还大一圈的玫瑰花，颜色正是莫莉所钟爱的正红色。

　　赵牧川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双手插兜往前走。莫莉听得他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没有拿那束花。莫莉正犹豫着是不是自己主动把它搬走。赵牧川却头也不回地背对着她丢下一句:“太重了，丢掉吧。”

　　两人一路往莫莉住的宾馆走，他一直双手插兜，走得不急不徐，偷眼望去，神色也很平静。

　　莫莉却直害怕到心慌。

　　原本应该有一段距离的路，今天一下子就到了。

　　他在距离大门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站定，依然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莫莉，声音十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莫小姐，我很惊讶，你收到花，居然会想到是我之外的第二人送的？”

　　他果然听到了！莫莉惊惧地抬眸看他，但见他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这次是带着责问的语气:“见到久违的我，为什么你的表情这么惊恐？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本就不会再出现了？”

　　他自嘲般轻笑了一下，淡淡道:“你依然认为，我们是几句话就可以结束的关系，对吗？”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抬头看看天，再看回莫莉时，神色平静依然，他说:“莫小姐，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莫莉不敢再看他，不自觉低下头。听得他沉声说道:“这次，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了，也不用觉得内疚。是我说散伙的。”

　　然后，他迈动长腿，大步流星地走了，一瞬间就消失在灯光夜色中。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莫莉骤然被一股由心生出的巨大疼痛袭击得站不住身，她努力捂住嘴，让自己的哭泣不要发出声音……

　　之后的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赵牧川彻彻底底地消失了，他的房子就此没有亮过灯。

　　天气迅速凉了下来。北方呼呼地刮，莫莉走在小区的路上，觉得今年比过往任何一年都要冷一些。她裹紧大衣，顶着被风刮起的漫天黄叶往前走。眼睛被吹得几乎睁不开，她却仍然忍不住抬头看向赵牧川家的阳台。

　　那个阳台今天居然挂上了绿网。莫莉心里愈发沉重，她快步走回家，站到自家阳台上观察。

　　果然，那个房子已经搬空了，阳台挂着绿网，看样子是准备重新装修了。

　　赵牧川搬走了。

　　莫莉忽然明白了，以往的任何一次说再见，她都没有这么疼痛，是因为她心里有一丝隐隐的坚信，他就在那里，似乎抬眼可见触手可及。
　　而这一次，他们是真的再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