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开》半夏不姜

17、想见女朋友 莫莉惊疑不

　　莫莉惊疑不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地问张胖子：“他，呃，就是赵牧川，认识我们陈处吗？”

　　张胖子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悄声说：“他们有个你想象不到的关系。”

　　呃，不会吧！赵牧川是喜欢陈处年纪大够沉稳吗？癖好这么特别吗？莫莉感觉自己惊悚的表情有些收不住。

　　张胖子有些狐疑地盯着她看，疑声问道：“你不会想歪了吧！”

　　他接着一字一顿说道：“陈处是他妈！”

　　啊！莫莉惊得差点站不稳，她惊悚地看着张胖子，他的胖脸一点都没有吃惊，反而很疑惑地看着莫莉：“有这么惊讶吗？这不很正常吗？”

　　莫莉很僵硬地问张胖子：“陈处的儿子，这么大了吗？”

　　张胖子好笑地说：“陈处跟他老公是高中同学，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早婚早育。牧川上学早，比我小两岁。”

　　莫莉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她在赵牧川面前骂陈处是又老又丑的老道婆，当时赵牧川的表情就不是很自在。那天看到他们母子俩在店里的样子，关系应该是很亲密的。莫莉感觉自己完蛋了！或者说，离完蛋不远了！

　　张胖子伸手在她眼前摇晃了一下,嘘声道：“你怎么了，被牧川帅呆了？哇，小莫，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花痴耶！”

　　莫莉回过神来，刚想瞪他，却见会场台上，赵牧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演讲席上开始演讲了。平时都是一身运动打扮的他，今天很少见地穿着一套非常考究的灰色西装，的确显得格外地挺拔俊朗。

　　莫莉突然感觉他很遥远、很陌生，好像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那边赵牧川平稳的声线正通过会场的扩音器传遍每个角落，他讲了一堆模型参数之类的莫莉完全听不懂的话……然后……莫莉听到他语气轻松得好像开玩笑一般说道：“客户会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不同的模型。比如我的女孩突然生气不理我了，还把我拉黑了！这不得了，这个事情对我很重要，那么我会建一个比较复杂的模型来分析这个问题。”

　　严肃的会场突然响起一阵不小的笑声。

　　他又接着讲了一下AI的发展和运用场景，然后又好像不经意间开了个玩笑：“现在AI对于普通人来说更像一个搜索工具。比如我问AI ，我的女孩今晚想吃什么？我上个月问，跟这个月问，AI会给我不同的答案，这取决于我给了不同的输入条件，比如我会输入，我的女孩中午自己煮了糖醋排骨，但是煮糊了，晚上要不要给她煮一份不糊的糖醋排骨……”
　　现场响起了更大的笑声……

　　张胖子也笑着摇头道：“这家伙还是这样，举重若轻，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居然在这里开玩笑，太过分了！”

　　“是很过分！”莫莉也跟着嘟囔了一句。很久以前，她出门丢垃圾被锁门外那一次，是煮糊了一锅糖醋排骨，赵牧川居然这么顺手就拿来当一个梗用，太过分了！莫莉也分不清自己是羞的还是恼的，一时间只觉得头嗡嗡响。

　　张胖子还在耳边呱噪：“哇，不是吧，小莫你脸都红了！喂，你别真暗恋上他了！他跟你智商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

　　莫莉感觉自己被他吵得头有点晕，她在旁边找了个空座位坐下来。张胖子也跟着坐过来，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话多，还在旁边叭叭地说：“他有喜欢的人的，我跟你说，几年前牧川有一次跟我们几个出来吃饭，喝多了说漏嘴了，说喜欢上一个女孩，只见了一次，就再也找不着了……”

　　莫莉感觉自己被张胖子吵得有点头晕，她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张胖子还在后面叭叭：“喂，小莫，你去哪？”

　　莫莉干脆了当地说：“我上厕所去。”

　　她走出会场，没有了张胖子的嗡嗡声，她感觉世界安静多了，安静得自己的心跳声都格外大，大得好像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莫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先溜达着去上了个洗手间，又溜达到贵宾休息间查看间点和茶水。一切都布置得很妥当，里面还有个专家正坐着用笔记本电脑一脸严肃地在办公。
　　莫莉转念间又想到，呆会赵牧川也可能来这里休息。莫莉生怕遇到她，忙转身溜走了。

　　大厅休息区，茶点和茶水已经摆放好了，稀稀拉拉有人端着碟子在选点心。莫莉正想着要不要也拿个碟子吃点东西。

　　“小莫！”有人在后面叫住她。这个声音莫莉再熟悉不过了。她尴尬又僵硬地转过身，干干笑着打招呼：“陈处！”

　　陈泓笑眯眯地关切地看着莫莉，问她：“好久没见到你了！去更新办那边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挺好！”莫莉尴尬地应着，满脑子想着怎么脱身溜走。陈泓却心情很好的样子，招呼莫莉道：“你吃点东西呀！”

　　她拿了两个装点心的碟子，顺手递给莫莉一个，继续招呼她：“自己先吃点东西！”
　　又语气很关心地问她：“我看你瘦了，那边很累吗？”
　　停了停，有些疑惑地说：“你脸怎么这么红呀，是发烧了吗？最近外面流感很厉害，要小心点！”

　　莫莉端着碟子，只觉得自己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透着尴尬，又无法逃脱，简直手脚无措……
　　还好这时候大概到中场休息时间了，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又有别人过来跟陈泓搭话聊天，她也没空盯着莫莉观察了。莫莉瞅着个机会就溜到别的区域去了。

　　莫莉端了杯绿茶，找了个窗户角落，一边喝茶一边看着窗户外面车水马龙的马路发呆，这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很多信息，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一个高大的身影笼过来……赵牧川堪堪在她身边停住，也学她倚在栏杆边，微微侧身，略略弯腰低头，低沉的声音似乎透着盈盈笑意：“我的女孩，你今晚想吃什么？”

　　莫莉心头一窒，不由地扭过脸，一眼撞进他狭长幽深的眼眸里……他眼底漾着的笑意，像有种温暖和煦的风，瞬间吹热了莫莉的脸颊耳根。她忙转回头，略略低头，让长长的发丝盖住自己的双颊。

　　“我不要跟你吃饭。”莫莉压低声音果断拒绝他。

　　“哦？”赵牧川不急也不恼，依旧气定神闲还带着温润的笑意。他好像怕莫莉听不懂一样，说得很慢很耐心：“呆会会议结束，你就从这里最近的一号电梯厅，记得要看清电梯厅的号码，是1号电梯厅！坐电梯下到负一楼。我的车就在电梯出口那里等你。”

　　“我现在不想见你，我想一个人静静！”莫莉低着头，突然感觉自己真的累极了。

　　“不行，你一个人就会胡思乱想！”他的语气带上果断：“如果呆会我见不到你，我就让广播找人！”

　　“你威胁我！”莫莉气得瞪他。

　　他丝毫不生气，还做了个调皮的表情，他说：“呆会你不来，你就会听到整个会议中心都在放广播……”他夹着嗓子，语调透着欢乐地模仿起通常商场广播的那种女声：“莫莉小朋友，莫莉小朋友，请速到1号电梯厅负一层门口，您的家人在那里等候……”

　　他的声音也太过欢乐！甚至太大声了！莫莉又惊又羞，眼看远处大厅里有人开始往这边张望了，莫莉几乎要急了。

　　他收了收笑容，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安抚她：“好啦，不逗你了！我先过去了。呆会记得，1号电梯厅-1层见！”

　　赵牧川施施然地走了。
　　莫莉一个人在原地凌乱了好一会。然后僵硬且麻木地跟刘姐对了一下工作……她突然发现，她可能真的无法赴约……因为会议结束，她还得负责送嘉宾。

　　莫莉生怕赵牧川等一下真的去让广播寻人。便想着发微信先跟他说一下，拿出手机才想起来他还在自己的黑名单里躺着，只好把他放出来，斟酌着发微信说：“对不起，我今晚真的去不了，我等下还得送嘉宾，要小加班一下。”

　　赵牧川回：“哇，你终于把我放出来了！”又接着一条：“我不算嘉宾？你就送我吧？”

　　“你不在我的接送名单里，不算。”莫莉回。

　　她以为他会回：“好吧，那我等你一下也可以”之类的，他却没有回消息了。

　　莫莉也没空去猜测了。刘姐正抓着她对名单，哪些嘉宾是去机场的，哪些是去高铁站的，还有一些要回酒店、明天再走的……挨个分类，再次确认好司机和车牌号码等等……

　　柳春阳走过来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声音平静地对莫莉说：“呆会小莫你先走吧，你不用留下来了。”

　　莫莉有点疑惑地看着他。
　　他的眸色有些复杂，看着莫莉，好一会，他说：“赵博士刚刚过来找我，说他晚上想跟女朋友一起吃饭，问我能不能把他算嘉宾，就安排他女朋友送他。”

　　他微乎其微地自嘲般轻笑了一下，语气几乎听不出来波澜地说：“所以盛弘科技专门给我们发了一个函，指定要规划局一起参与筹办会务，是因为赵博士想见女朋友？”

　　他看着莫莉，神情平静得像深海，却没有走开的意思，似乎在等她一个答案。

　　刘姐在旁边好像吃到了什么大瓜，后知后觉问莫莉：“哇，不是吧，小莫你们这是什么新型情侣游戏吗？你们俩这么有意思的吗？”她顿了顿，自己想起了什么，语气透着吃瓜的欢乐：“早先你还慌慌张张跑来问我们，说他是什么骗子、健身教练，是什么意思？”

　　刘姐好像自己对上了逻辑，自言自语推理道：“赵博士假装健身教练，骗了你，所以小莫你把他拉黑了不理他！于是赵博士建了一个模型分析下一步策略，然后他为了见你，给我们发了一个函？哇，搞IT的人谈个恋爱这么夸张的吗？”虽然刘姐已经是快五十岁的稳重成熟老员工了，但是这个巨大的八卦显然也把她震惊得头发丝都闪烁着八卦的光泽。

　　莫莉的颗粒度对齐时间并没有比刘姐早太多，面对刘姐的连环诘问，她嗯嗯啊啊说不出个所以然。其他同事似乎也听到了什么，虽然不好意思直接围过来吃瓜，但是莫莉能感觉周围都是竖起来的耳朵，她尴尬得想挖个地洞就地遁走！可恨自己又不是穿山甲！

　　还好柳春阳干咳了两声。刘姐大概这才意识到，她的领导似乎没有一点吃瓜的欢乐，反而面色不善，忙低头认真看回她手里的接送名单，摆出认真工作的样子。

　　莫莉也借机要回去察看会场，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