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生死间』 他们都身不 ...
-
大梁有三个皇子,大皇子刚出生就被立为太子,皇帝偏爱皇后,便没让太子住东宫,一直养在皇后身边。
二皇子为当朝贵妃所生,身份虽然比不得太子,但也相当尊贵。
这三皇子生母只是皇帝身边的一个模样不错的小宫女,皇帝见她漂亮便纳入后宫,封了个答应身份,不久就生了皇三子,兢兢战战过了几年得了病就走了。想对于前两个皇子,这三皇子可就名不见经传了。
但在这三皇子盛元朔十五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盛元朔五岁丧母,此后便由宁妃一直抚养着。
宁妃家中上朝廷重臣,可惜她一直无子,在后宫的势力一直比不过皇后和贵妃,再加上她容貌平平,又无才艺,入宫七年还只是个贵人。后来盛元朔丧母,皇帝念她家的地位,便把他交给宁妃养着。
宁妃本想着靠着他她就能扩大自己的势力,但盛元朔可以算扶不上墙的阿斗了,整日低眉顺眼的像条狗,文武都不出众,就他那长相也是过分阴柔,没有半分男子气概。
宁妃也是恨铁不成钢,对他是又打又骂,但这些举动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盛元朔还是对她恭恭敬敬,恪守本分。
宁妃无奈,只好放弃。在背地里狠狠骂盛元朔这条贱命,和他那婢女的娘一样,骨子里流着下贱的鲜血!
盛元朔就这么一天天长大了。
反观其余两个皇子,可都是人中龙凤——太子盛元荻恣意潇洒,极富谋略,一首诗让天下人叫绝;二皇子盛元未文武双全,为人谦逊有礼,但城府却极深。
盛元朔十五岁那年,皇帝组织皇子大臣去凉州围猎,宁妃想着去了也是丢人现眼,便称病不去,盛元朔也以照顾母亲为由不去了。盛元未前几天习武受了伤,也去不了,正好留在都城处理政事。
皇帝念他受了伤,便让盛元朔帮着处理政务。
这下可把宁妃高兴坏了,病也不装了,趁着皇后贵妃都去陪皇帝,她一个人便当起了这后宫的主。皇帝一走,她就催促着盛元朔赶紧去巴结二皇子。
母命难违,盛元朔马不停蹄地赶去二皇子的寝殿。
到了寝殿,出乎意料的没有什么人看守,只有几个宫女负责打扫,见他来了进去通报了一声,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放他进去了。
殿内更是没人,盛元朔正在找人,这时从屏风后传出一道声音:“是三弟吗?过来吧。”
盛元朔当即脸就红了,急忙背过身去。盛元未被他这反应弄笑了,“抱歉啊三弟,方才在换药,还没来得及披衣。”
“换药?”
“对啊,前几天练武时伤着了,不然还能跟着一块去围猎。”
说到这,盛元未有些难过。
盛元朔看到了他小臂上包着的那乱七八糟的绷带,皱眉道:“二哥为什么不让个宫女来为你包扎?”
“我想着这伤口也不大,自己也能处理,便自己弄。让三弟见笑了。”
盛元朔走过去,让他坐下,自己解开了他手上的绷带,这伤口可真不像他说的那样浅,像是有利器刺入这里,留下深深的一个洞。
盛元朔之前被宁妃逼着学这学那,稍微会些药理知识。他重取了一段绷带,轻轻地绑在伤口处。
“好了。”
盛元未低头一看,发现伤口处已经被处理好了。
“多谢三弟了。”
盛元朔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无事。”
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命运会就此而改变。
皇帝叫盛元未处理国家大事,盛元朔辅政,两人便天天在一起处理政事,一来二去,感情就生出来了。
盛元朔在政治上没有什么天赋,让他办点什么事也总是不尽人意。盛元朔想着他非但没有办好事,还总是让盛元未帮他处理麻烦,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便主动让权,不干政事。
盛元未虽说要给他处理麻烦,但他挺喜欢这个三弟的,他当即拒绝盛元朔的请求,并给他打包票说一定帮助他在政坛上有所建树。
盛元未盛情难却,他只好答应让他白天处理政事晚上教他。
宁妃又高兴坏了,不仅当面感谢了盛元未一番还在宫中设宴。盛元未本想拒绝,但想到盛元朔也在,便高兴地答应了。
到了宴会当天,盛元未只喝了几杯酒人就醉了,趴在桌上不省人事。宁妃见状赶忙推了盛元朔一把,“你快把二皇子送回寝宫去!”
盛元朔不得不架起他往回走。
走到半路上盛元未突然耍起了酒疯,闹着要亲他。
“二哥……”
“对不起。”盛元未低下头,“我实在是太喜欢你,才……”
盛元未松开禁锢着他的手,想为他擦去脸上的泪,但又抽回了手。
盛元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默地走开了。
“等等。”盛元朔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后背上,“我……我也喜欢你……”
盛元未高兴地快蹦起来了,转身又把人压在地上,继续刚才没有做完的事。
他们的禁忌之情跨越了性别,血缘,身份。他们是君臣,也是爱人。
皇帝在外玩了一个月,在泡了不少美人后带着新欢浩浩荡荡地回宫,坐在了那名不副实的龙椅上。
皇帝回来后,两人的接触更少了。平日里两人各忙各的——盛元朔在他的教导下处事能力得到了显著的提升,在盛元未到推荐下,皇帝看到了那个他都不记得样子的三皇子,见他是个可用之才,便打发他去了一个无名小州历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地离京城不远,只需快马加鞭行一日便到。
盛元未还是像以前一样白天处理政事,晚上习武学文。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就这么过了三月,盛元朔因平叛了当地的起义军再次被调回京城,还封了个官。
一日,盛元朔正处理着政事,突然门外的侍从进来禀告他太子出事了。
原来是那太子盛元荻喝多了酒和人起了争执打了起来。这太子殿下仗着父皇母后的宠爱总是在京城里横行霸道,上面的官也惹不起他,每次都判他无罪。这次恰好赶上了盛元朔当差,他心中愤恨不平,急忙让赶去了衙门。
衙门上被人压着一个人,跪着一个人。盛元朔走近了看,那被压着的穿一身深蓝色长袍,腰上憋着佩剑,一身英气让人看了望而生畏。毫不质疑,这是太子无疑了。
地上跪着的那人是个知天命年纪的人了,脸上红红地肿起一片,一看就是被打的。
“事情原委本官大致已经了解,现本官判盛元荻赔偿刘二五十两银子以作抚慰。”
一句话,让现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盛元荻显然是喝了太多酒,脑子里一片糊涂,听到有人要判他的刑当即就挣脱束缚,一拳挥在盛元朔脸上。盛元朔被他打得猝不及防,白皙的脸庞瞬间落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一旁的官员赶紧把他拦住,盛元朔面不改色,“把太子送回宫中。”
盛元荻瞪着他的背影,似要把他吃了。
盛元荻酒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如何整那个盛元朔。
他一身怒气跑到了盛元朔的寝宫,此时天已黑,除了守夜的宫女太监,主子们基本都睡了。
上午那拳打得有点憋屈,盛元荻想着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打到下不了床。
三皇子憋屈,养的人跟主子一个样,见是太子来了立马就躲一边去了。
盛元荻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盛元朔养个小妾什么的也算正常,但,他方才叫了二哥!
二哥?
那……不会真的是盛元未吧?
他们两个,居然做着这样离经叛道之事。
盛元荻踢门进去,两人迅速找了外衣披上。
“好一个兄弟情深。”盛元荻冷哼道,“对我这个大哥就是百般刁难,对他这个二哥倒是甘愿做个情儿。三弟,你可真是喜欢你二哥啊。”
“盛元荻!”
盛元未怒视着他,“我们的事不劳太子殿下操心!”
“呵,”盛元荻冷笑一声,“二弟啊,你们这事就算我不说,别人就永远不会知道吗?若是这事让贵妃娘娘知道了……”
“你闭嘴!”
盛元未站起身来,步步紧逼他道:“盛元荻,你就这么见不到我好过吗?你都已经是太子了,为何还执意与我过不去?”
“我是太子?笑话。当年若不是你母亲推辞后位,如今当皇后的就是她,当太子的就是你!”
盛元荻瞪着他,眼中似有火花蹦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你就是条披着羊皮的狼!”
盛元未被他这么一羞辱直接一拳上去,盛元荻也毫不示弱,两人迅速纠缠扭打在一起。
正当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之时,一把冰冷的剑抵在盛元荻颈后。
“停手。”
盛元荻只好松开揪着盛元未衣领的手,整个人狼狈不堪。
“盛元朔,是我小看你了。怎么,你敢杀我这个大哥。”
“我虽不敢,但请大哥自重。”
盛元朔也确实不敢对他怎么样,不过盛元荻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二哥,他一定会将咱们的事告诉父皇,当下应该想想应对之策。”
盛元未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
“我想,二哥你也到了及冠之年了,不如让贵妃娘娘替你寻一门亲事……”
“不行!”
盛元未看着他,“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心里怎么还能放得下别人?”
“但这是唯一的对策了!”
盛元朔默默低下头,“太子势力大,非你我能及。只能顺着他的心意走,再无他法。今后你也别来我这了,我们,就当一对平凡的兄弟吧。”
盛元未心中苦涩,但太子,他动不了。
因为太子是皇后的全部,皇后又是贵妃的一切,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不能及。他不能为了与太子抗衡伤了母亲的心。
但他若不树立自己的势力,迟早有一天会被太子处理掉。
他这个人,生的真是极度无奈。
他各方面都比太子好,但他就是当不了太子。
就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不能保护好。
“我们,能不能一起走。”
“去哪?”
“去一个没有世俗的地方,相伴一生。”
盛元朔愣了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张,随即担忧道:“这乱世之中,我们能跑到哪里?”
盛元未拉起他的手,看着他琉璃似的眼睛,深情道:“只要你愿意,我一定能带你去那个地方。”
盛元朔抽回手来,终是摇了摇头。
盛元未虽然心中难过,但并不想强迫他。
留下来,痛苦的只有自己。
但为了他,他能忍受一切痛苦。
盛元荻果不其然在皇帝面前说了他们的事,还在里面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皇帝听后龙颜大怒,连忙把两人叫来对质。
两人倒是死死咬住不说,皇帝毕竟是皇帝,不能凭太子的一面之词就定他们的罪。
盛元荻心中愤恨,他还是没能扳倒盛元未。
贵妃果真给他寻了一门亲事,大婚定在十一月。
盛元朔看着他和别的女人拜堂成亲,共入洞房,心中苦涩,不免多喝了几杯酒。
盛元荻这边更是难受,盛元未一成亲,他和盛元朔之间的关系更没有证据证明,这样一来他反倒在皇帝面前弄了个无理取闹。
晦气,太晦气了。
盛元未一成亲,便搬出宫去住,这宫里就剩下两位皇子了。
盛元荻自此在宫中横行霸道,三天两头来找盛元朔的麻烦,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报复计划。
他将一事栽赃陷害给盛元朔,让他再次失宠,皇帝还将他发配边疆,看来是彻底不想管他了。
这正合盛元荻心意。
送盛元朔出宫的马车被他调了包,盛元朔就被他弄回了他的寝宫。
盛元荻是个多情公子,仗着自己的好样貌沾花惹草,但他还从未玩过男人。
盛元朔长相是那种阴柔的,看似软弱无力,实际上也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他把他关在了这偌大的皇宫里一处无人知道的地方,日日夜夜玩弄。
他逐渐沉沦,就像他一样。
他以为他是他的猎物,实际上他们都错了,最高端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形态出现。
盛元未在京中住的并不踏实,得知盛元朔被贬边疆,立马派了人去照顾,谁知到了的竟不是他!
一定是盛元荻!他把他藏起来了!
盛元未心中怒火中烧,当即就去了皇宫质问他。
盛元荻心中早有预料,故意挑衅他,逼得他说出了他那段禁忌之恋。
他说出来了,皇帝也听到了。
盛元未恼羞成怒,竟突然暴毙。
他出现在他的葬礼上,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已经高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