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小姐的婚事》一只小青行

68、幽香

　　阿瑾不高兴了，“谁敢管我？谁敢管我？”

　　她瞪着阿瑄，“二哥，明明在说你，怎么扯到我身上了。转移话题这套不灵！明日你别出去，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接替你。”

　　“那怎么行？”阿瑄皱起了眉头，“还有诸事等着我的……”

　　阿瑾迫不及待打断他的话，“哎呀，又不是离了你就做不了。相信你妹妹，你能做的，我也能做。你瞧你，人都憔悴得没形儿了。我明天就把你锁在屋里，哪里也不许去。龙渊，你就负责帮我看好他。”

　　阿瑄无奈苦笑，拿她一点办法也无。

　　再吃了一会儿，红玉轻步上前，到刘桓身边低声道：“大少爷，小姐和表小姐到了。”

　　刘桓眼里闪过一抹温柔，“快叫她们进来。”

　　不一会儿，两位俏丽佳人手拉着手走进筵席大厅。一位举止娴静，眉眼秀丽，如江南女子般温婉。另一位年纪较小，冰雪可爱，细看五官与刘桓有几分相似。

　　刘桓指着她俩介绍，“这位是我表舅家的四妹妹，名叫穆清兰。这位是我亲妹子，刘楹。”

　　穆清兰和刘楹向众人盈盈拜倒。

　　阿瑾好奇地看着她俩，心中一动，这穆清兰想必就是刘桓念念不忘的表小姐了。她又看了看两人，那眼里的似水柔情化都化不开。阿瑾心里偷笑，看来刘桓是说服了他父亲，和清兰表妹的好事将近。

　　阿瑾又看向刘楹，瞧见她腰间有一块玉，看似平常之物。但阿瑾眼尖，多看两眼便认出那是阿瑞的东西。于是她转头去瞥阿瑞，正好看见阿瑞一脸的害羞，想看人家又不敢看的样子。阿瑾觉得十分好笑，总算他俩合了彼此的眼缘，不像她与刘桓互相没意思。

　　素凝刚来一日，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晓，也不甚感兴趣。今日见着了元凌，她却未曾与他说上句话。再加上心中藏了事，食不知味，只悄悄地一杯接一杯灌自己。

　　元凌倒是瞧见了素凝的举动，见她虽然跟着大家一起嬉笑，但眉宇间始终有一股化不开的愁绪。想来她还在为自身际遇伤怀，一时元凌也不知该如何开解。

　　“下次咱们再相聚，恐怕就是喝刘兄的喜酒了。”云尘笑嘻嘻地打趣。

　　刘桓哈哈大笑起来，“云兄此言差矣。咱们这些人只有阿瑄成了亲，其他人若是突然成亲也不奇怪呀。或者你和阿瑾还在前头？”

　　“哎呀呀，乱说什么乱说什么？”阿瑾气嘟嘟地，“本女侠才不是沉迷儿女情长的人。再说了，我前面还有阿瑞呢。阿瑞若是成亲也要等你先成亲，所以还是先喝你的喜酒。”

　　刘桓微笑不语，阿瑞无话反驳。

　　待得穆清兰和刘楹入席就座之后，刘桓再次举杯而起，对着所有人道：“各位，此次地动乃是天灾。我刘家虽然在益州经营百年，可经此一劫也元气大伤。这一个月，十分辛苦。幸得诸位相助，方能渡过难关。在此，我敬大家一杯。此后天南海北，无论如何，刘家永远是各位的至交。”

　　众人皆举杯相和。

　　元凌一抱拳，向云尘问道：“小师叔，近日武当师弟与我传信，说是外面已经流言四起。皆道地动乃是天罚，矛头隐隐约约直指陛下。未知朝廷将如何应对？”

　　阿瑄叹了口气，“是啊，我在益州城也听说了。就不知这背后是否有人推波助澜。”

　　云尘收起笑容，神色肃然，“陛下不日便会下‘罪己诏’。并将开国库赈灾济贫。只是，我十分担心，流言四起，会冲着江湖而来。”

　　“江湖？”众人皆惊。

　　云尘缓缓点了点头，“今日在座的便有澹台家和武当的人，我也与你们交个底。无论江湖与朝廷，都不是平静的。迟早都会有一场动乱，而我们所能做的，无非是让动乱影响降到最低。”

　　阿瑾听了十分着急，“什么动乱？谁敢造次？”她略略一想，心中一惊，便脱口而出，“是不是跟雷家有关？他们还不死心吗？”

　　云尘用安抚的眼神看着她，温柔地说：“不是雷家，霹雳堂也不过是个明面上的，况且如今已安分老实了。至于到底是谁，还不得而知，事涉朝廷，不知有无官员牵扯其中。我们就是要以不变应万变。”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本小姐都不怕。”阿瑾底气十足放出豪言，想起从小见到父亲他们喝酒的样子，便有学有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阿瑄摇摇头，“九妹，你还是呆在庄园里吧，和素凝姑娘一起照顾世伯。或是与穆姑娘她们一起做些药包也是好的。”

　　“才不要！”阿瑾一口反驳，“我就是要到前方去。二哥，你才是应该在家里休息的那个。”

　　云尘笑着道：“二哥就让她去吧，我会护着她。”

　　刘桓温和地笑着道：“好了，今晚咱们几个好不容易才聚到一起，理当尽情尽兴。朝廷也好，江湖也好，明日再说。今朝有酒今朝且醉。”

　　元凌举杯道：“都怪我，不该起这个话头。当自罚一杯，先干为敬。”说完仰头，将杯中酒尽入口中。

　　这晚夜宴众人尽兴而归。

　　碧落引着阿瑾回到小院，正要服侍她沐浴。阿瑾却挥了挥手，“待会再洗，我想在院子里散散酒气。”

　　“那我去把醒酒茶端上来，小姐喝了就不会闹头疼了。”碧落屈膝退下。

　　阿瑾便倚在栏杆上，瞧着漆黑的夜晚发呆。下过暴雨后的天空，并没有变得晴朗。大朵大朵的乌云仍是密布在夜空中，繁星也好，明月也罢，都被遮住一点也瞧不见。

　　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阿瑾懒懒地没有动，“碧落姐姐，你把茶放在旁边吧，我一会儿就喝。”

　　“这茶最好现在就喝，一会儿吹着冷风会着凉。”温厚的男声响起，阿瑾讶异地朝后看了看，云尘端着茶碗笑吟吟看着她。

　　“我就不喝就不喝。”阿瑾故意使起小性子。

　　云尘也不恼，将茶递到她嘴边，“你不是不愿喝，只是懒得起身罢了。”

　　阿瑾也不争辩，就着他的手喝完了醒酒茶，然后继续靠在栏杆上，瞧着夜空不说话，也不看他。

　　云尘将茶碗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紧紧挨着阿瑾坐下，张开双臂，轻轻抱住阿瑾。

　　阿瑾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也就懒得再挣，任由他抱着。仍是不说话。

　　忽然，耳畔传来一阵温热，只听见云尘低声道：“阿瑾，我好想你。”短短几个字，如有温度，迅速烧红她的耳朵，继而整张小脸，传递到心中一漾。

　　“你干什么？……”阿瑾突然娇羞起来，双手轻轻想推开云尘。却不防他的唇已经过来，顺着白皙的脸吻住柔软的唇。

　　久别重逢。

　　所有的小情绪瞬间都消失不见，阿瑾紧紧抱住云尘，终究还是原谅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依依不舍般分开。云尘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尽是乞求，“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阿瑾轻咬红唇，“那你有事不许瞒我。”

　　“好。”云尘深深望着她的眼睛，“我在你身后永远护着你。”

　　夜色愈发浓郁，情意再是绵绵，此时也不得不分离。云尘吻了又吻阿瑾，起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阿瑾满心的甜蜜，刚才的睡意全无。在院中独自闷笑片刻，忽听见旁边素凝住处有轻微响动，一时好奇便朝隔壁走去。

　　方才的筵席，素凝早早便离席。阿瑾心中很奇怪，好不容易见着元凌师兄，她却不肯多待一会儿。

　　到了素凝房门口，正好碰见素凝从走廊过来。阿瑾讶异，“这么晚你还没回房歇息吗？”

　　素凝一愣，不意阿瑾在此，神色略略有些慌乱，“哦，我本想去瞧瞧刘家主的伤势如何了，哪知他已睡下。我便清点了一番明日他的药材，耽误了时间才回来。”

　　“哦，”阿瑾想了想，“可惜了，你今日还没能跟大师兄说上一句话吧。”

　　素凝脸一红，便是一恼，“我为何要跟他说话？”

　　“嘿嘿，”阿瑾笑嘻嘻，“咱们三个好歹也都是修道之人，都曾在武当待过。在异乡相见，叙叙旧怎么了？你脸红什么？”

　　素凝眼珠转了转，“别说我了。我竟从未瞧出你跟小师叔的关系，真是走眼了，你还瞒着我呢。”说完便轻轻拍打着阿瑾。

　　“哎呀，好姐姐，饶了我吧。”阿瑾笑着躲开，“我就是来瞧瞧你干嘛那么早离开筵席。现下天色不早了，快些休息吧。听大师兄说，你喝了不少酒。他还担心来着。”

　　素凝闻言，心中有些感动，却又怀疑是阿瑾故意来揶揄她，“他那冷峻的性子，哪像是会关心人的。”

　　阿瑾还要说话，素凝却岔开话题，“好了，你也快去休息。你不是明日还要去粥铺吗，那可得养好精神。”

　　“啊，对。我回去了。”阿瑾转身欲走，却被素凝叫住。

　　素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阿瑾，“这里面是一些提神醒脑的草药，你且随身带着。筵席上不是说最近会不太平吗？你自己好生注意。凡事多个心眼儿。”

　　阿瑾接过香囊，放到鼻翼下轻嗅，一股淡淡的幽香传来，脑中果然清明不少。香味奇特，与素日所知晓的提神香味道大不一样。

　　“这是什么草药做的，味道好特别。”

　　素凝低垂着眼，“不过是寻常草药，只是所用比例和炮制方法不一样，所以你觉得特别罢了。”

　　阿瑾也不多问，将香囊好好系在身上，“我去睡了，你也早点歇息。”

　　素凝目送着她离开，忽觉脸庞湿润，却是有泪流了下来，她抬手轻轻抹去泪水，在心里长长叹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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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阿瑄：要不咱们来猜一猜谁先成亲？你们看好谁押谁，买定离手。
龙渊：反正不是我，我最小。